《荒土帝国》佚名n

174、表象之外

　　横断领某处山腰上的岩石上，立着一名身穿灰色西装的尖脸男子，他头发向上卷起，狭窄的额头向后倾倒。他手持一个黑色的平板，荧光屏幕上，显示着一列机械模组的图片。
　　“这帮帝国的混蛋，竟然叫了这么多人过来偷袭！”男子说着，脸上逐渐露出了一副歪斜的怪笑。“吚嘿嘿嘿嘿……那就让我给你们点厉害尝尝。”
　　“源老板，信号中断了。”岩石下方身穿蓝色衬衫的男子放下平板，转头看了他一眼。
　　“江涛老弟，不必惊奇，电磁波只不过是受到了裂变反应炉的干扰而已。”源常新说道。
　　随后，他放下手中的平板，俯身观察起了脚下灰岩上平躺的黑色柱体。柱体两侧黑色的粉末，此刻已经完成了规则的分布，在岩石上呈现了两个对称的椭球。
　　“老板，山地猎杀者还真是厉害，只是为了对付其中一台，他们就派出了这种规模的军队，这可比晨昏科学的执行小队好用多了。”说到这里，万江涛叹了一口气。“执行小队，还真是有些怀念啊。可惜，他们在半年前就已经解散了。”
　　“山地猎杀者啊。”源常新的目光逐渐定格，似乎是陷入了一段回忆。“说到这款机械，当年还是怪客先生向我展示了它的构想蓝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怪客先生了。”
　　一年前/东原帝国
　　“那是我在无聊时想出的一款无用设计，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尽管拿去。”
　　接待室内，正当源常新盯着杂货柜上一张散落的绘图出神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他慌忙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着风衣，头戴礼帽的黑暗身影此刻正静立在他的身后。
　　“怪客先生？”他愣了一下。“不，不，怪客先生，这是一款非常炫酷的超现代设计。它将多种高科技产品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让我知道，我还有很多的东西需要学习。”
　　那是一幅非常简单的概念性设计，仅仅寥寥数笔，纷繁冗杂的概念便在纸上跃然呈现。
　　大功率元能泵机与精密伺服电机相结合，可以在提供强劲动力的同时，将精确的控制效果施加于超重型液压杆，用以推动沉重的机械高速运转。最优控制则为机器施加限制条件，在抵消高速运动带来的惯性冲击同时，让液压缸可以在极限高压下持续运行。
　　还有尚未编写的运动控制算法，用于精确控制机械的步态与平衡，源常新知道，这一项正是自己的公司，新源天下的专长。
　　“差压式流速传感器，陶瓷式压力变送器……”他一个接一个的阅读着那些他并不是很理解的内容。“怪客先生，我有些不明白，这么酷的想法，为什么您会认为它是一款无用的设计？”
　　“人类在虚空的美梦中沉浸太久，它们已经在遗忘中模糊了真实与假象的边界。”黑暗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漠然伫立。“科学技术改变了人类的生活，却无法企及世界的本质。沉溺于表象的生物只会被精巧的外观吸引，却对隐藏于世界背后的真实视而不见。”
　　“哦？你说那都些是华而不实的假象？那么我想问问怪客先生，您认为，什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本质？”源常新问道。
　　“真相往往隐藏于规则的表象之外。那里，将会是人类认知的尽头。”黑暗的身影说道。
　　“那里凝结着世间最苦涩的果实，随着它的昭示，世界上的一切存在都将失去意义。”
　　“这听起来像是玄学，我想知道，我应该怎样做，才能将真相发掘出来。”
　　“这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身影径直走向了门外黑暗的走廊。
　　接待室内，只留下手持图纸的源常新，有些茫然的站在那里。
　　在随后的一年里，源常新在那张设计图的启发下，主动学习相关的知识。
　　在合作企业顾问的指导下，源常新按照自己的意愿，对图中描绘的机械做出了许多优化与改装，添加了多组武器模块，以及无线通信和火控系统。
　　而山地猎杀者步行机械中的第一台，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诞生的。
　　再后来，源常新又为机械添加了智能系统，成功实现了敌方炮管方向辨识。并在仿真软件的模拟下，教会了机器通过观察敌方炮管角度和提前量，对即将到来的攻击进行闪避。
　　遗憾的是，由于资金不足，山地猎杀者系列只生产了三台，并没实现源常新心中组建一支机械军团的愿望。
　　然而，在机器完工的一个月后，他却在心中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空虚。而怪客的问题，又再一次占据了他的脑海:究竟在哪里才能寻找到，这个世界背后隐藏的真相和答案？
　　什么是隐藏在表象之外的东西？科学尽头的规律又是什么？
　　在经过了漫长的思考后，他终于想到了一种超出科学之外的存在，元能术士。
　　元能术士的能力与科学定律毫无疑问是脱节的，没有任何限制，他们似乎无所不能。于是从此刻起，他开始打起了元能术士的主意。
　　表象的背后本身就蕴藏着深刻的哲理，当世界脱离了表象后，剩下的东西又是什么？
　　源常新望着自己来时摆放在灰岩上的磁铁棒，经过一段时间的摆放，周围的铁砂已经按照磁场的方向汇聚成了两个对称的椭圆。
　　人们根据物质的表象，建立起场的方程和模型。在学会会员共享的资料中，他还到解了一些物质的存在与场的关系，那些都是隐藏在物理表象背后定律的客观描述。
　　“表象之外……真是耐人寻味。”源常新摇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西原帝国东部境外/横断岭
　　“报告将军，术士小队称他们遭到了强烈的能量冲击，已经全部从战场撤下！”军营内，一名士兵跑步来到了将军的面前。“我们派出的士兵音信全无，可能大部分已经遇难。”
　　“你胡说，元能术士怎么会害怕人类的武器。”一名军官听后，向他喝道。
　　“目前的人类术士，确实无法很好的应对能量攻击。”旁边，一名身着正装的男子制止了他。“联盟教廷分崩前夕，联盟大主教曾在焚风平原与来路不明的队伍战斗时，使用了教会恐怖的能量奥术。在那次战斗后，很多教廷骑士都因受到能量的波及而病倒，其中也不乏实力强大的元能术士。事实上，在新的元能奥术开发出来之前，没有人能够在不借助任何物质的情况下，抵御那种能量的冲击。我想魔影机械上的那种奇怪装置，正是为了对付我们的元能术士而安装。”
　　魏洪彬将军听后，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通知路基导弹小队，向指定区域发动战术打击！”
　　“可是将军，那么做可能会将机械炸伤。”军官说道。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从这里逃跑。”将军说道。
　　五分钟后，辰极宫内一座大殿的屏幕上，正播放着飞机航拍的现场直播：茂密的丛林中，几道白线在灰色的天幕下拔地而起，在空中划过转向的弧线向着远方飞驰而去。
　　“大人，魏洪彬将军已经启用了弹道导弹对目标实施战略打击，事情可能比我们最初想象的要更加棘手。”大殿下方，一名军官对众人说道。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对这次打击成功的把握有几成？”犰狳转过身，气定神闲的问道。
　　“这……弹道导弹的威力巨大，即使没有正中，应该可以将其击毁，但要保留完整残骸的话，可能仍然有些困难。”一名官员说道。
　　“监察官，一台损毁的机械是否会对你们的工作产生影响？”犰狳问道。
　　“是的，但我们会尽力将它所使用的技术复原。”工程监察说道。
　　屏幕上，高大的机械在林场空地边缘行走，远处的天空中，几道白线正向那里飞奔而去。
　　忽然，机器行走的林地间，几道白线拔地而起，向着弹道导弹的方向飞驰而去。
　　“这，它这是想干什么？”看到这一幕，那名官员惊出了一身冷汗。
　　猛烈的冲撞中，几道火球在天空划过，燃烧的碎片洒向大地，在空中燃起了绚烂的烟火。
　　转瞬间，六枚飞行中的弹道导弹，只剩下了最后的两枚。下一刻，闪光的弹雨从林中的机械上方倾泻而出，天空霎时间被密集的火力网覆盖。一枚导弹迅速突破防御，在机械的附近爆炸。另一枚则在火力网中发生了明显偏转，击中了距离目标稍远的位置。
　　在猛烈的爆炸中，整片区域瞬间化为了一片火海。
　　看到这一幕，殿内的人群随之陷入了沉默。
　　“有谁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坐在大殿上方的贺建伟面无表情的问道。
　　“回禀大人，敌人使用了先进的导弹拦截技术。”工程监察说道。“三年前，我们从漠岭精工制造厂的资料中，第一次了解到了这种技术的雏形。它涉及到了末端点可变的变分问题①：通过调节导弹飞行的函数轨迹，让其在固定时间点到达指定位置，与打击目标的轨迹相交。”
　　“然而，这一概念之所以实现困难，主要是因为传感器的测量存在误差。因此，我们在使用导弹打击高速运动的物体时，经常会对目标的位置产生误判。”他沉默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注①：增加了一个末端状态的约束

作者有话说

　　80章中，性能指标（诺特流）类比于拉格朗日量的作用量，即最小作用原理添加额外约束后的作用量，并非原先注释中的拉格朗日量本身，已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