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72、残酷丛林

　　西原帝国的东部丛林中，一名白胡子的老伯领着年轻的女孩走在小河边的白石滩上。
　　河岸两侧的林木间，不时可以望见散落地面的箱包行李。河滩走廊的道路上，时常能够看到横死郊野的腐烂尸骸。
　　望着南部远方拔地而起的高耸断崖，老伯不禁皱起了眉头，脚下的步伐也随之慢了下来。
　　趁着这休息的间隙，不远处地面上，一具尸体手腕上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了女孩的目光。随后，好奇心驱使她迈开步伐，向着腐尸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别碰那些腐烂的东西，有细菌。我们不需要那些没用的饰品，带在身上也只是徒增累赘。”老伯望着远处的山峰，脸上的神情略显无奈。“走吧，继续往东，我们得绕过这座山。”
　　女孩闻声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神情有些困惑:“爷爷，我们不是正在前往西部吗，为什么要往东走？”
　　“帝国在北方布下了严密的封锁，越界的人都会被他们射杀。”老伯迈步走向一旁的林地，望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单刃直刀。当看到黑色握柄下残破的刀身时，他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听说帝国南部的荒漠人烟稀少，我们将从那里穿越国境，前往中部的王国。”老伯抬起头，当他看到嵌在树干上的猎刀后，不禁眼前一亮。他迈步上前，伸手握住刀柄，在晃动几下后，将猎刀从树干上拔了下来。
　　“这里已经没有疯人了，他们为什么还不准我们通行？”女孩望着远处西部若隐若现的城市，好奇的问道。
　　“啊，这是因为……我猜猜看啊……因为……”
　　忽然，一阵低沉的嘶吼从深林中传来，老伯闻声一把抱起女孩，跑到一旁的巨木后方蹲伏下来。一阵强烈的电波信号从林地的上空掠过，惊飞了枝头静立的鸟群。
　　电波掠过河流与湖泊，穿过林地和沼泽，横越平桓岭发射站高大的天线。在大功率无线电台的转发下，飞向了数千公里之外的九霄市，辰极宫。
　　发射站内，身着正装的男子伸手关掉发出刺耳噪音的广播，工作室内也在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些噪音明显来自通信设备发出的电波信号，各位同事们，我们只负责将信号中转，无权听取其中的具体内容。”男子说道。
　　辰极宫内，大殿上的众人站在一台音箱前，聆听着电波噪声发出的刺耳喧嚣。
　　“……滋滋……滋滋……”随着时间的推移，尖利的喧嚣逐渐变成了嘶哑的噪声，所有人的精神也随之更加集中了起来。
　　“……滋滋……你们好啊，西原帝国的绅士们。你们在这样糟糕的天气找到我，是想来深山老林里和我一起叙叙旧吗？”一阵喑哑的声音从音箱中传来，阴沉之中透着一种邪恶的气息。
　　众人听罢，望了望门外昏暗的天空，这样阴沉的天气似乎已经在环岛持续了很长时间。
　　“你好，在树海中东躲西藏的朋友，恰恰相反，我想请你，或是异帽男先生来我们这里。我们将会奉上最好的饭菜，以及笙歌和美酒为诸位接风洗尘。”高大的身影扶起话筒，不紧不慢的说道。“帝国有着广阔的疆域和富饶的物产，您又何必固守一隅，置汝等于危墙之下呢。”
　　沉默，音箱中的回复只有沉默。
　　众人见状也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他们讨论着对方的身份，以及他们与梦魇机械的关系。还有人在讨论着对方是否在听了统领的话后，对帝国的生活动了心。毕竟，东部荒废地区早已资源匮乏，尸横遍野，对于普通人来讲，就连基础的生存也难以保证。
　　“吚嘿嘿嘿嘿嘿嘿……”片刻之后，怪厉的笑声从音箱中传来，将在场的许多人吓了一跳。
　　“异帽男……嘿嘿嘿……异帽男？你是在说怪客先生吧？”音箱对面不断发出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怪笑。“我猜，你就是西原帝国的统领贺建伟吧？”
　　“他是谁，他怎么会知道统领的名字？”听到对方的话后，许多人都面露惊讶的神色。
　　“没错，就是我。”身影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明确的告诉你。”那个声音压低了语调。“怪客先生不会见你，他肯定对你这个座居高位的弱智东西不感兴趣，我劝你也别在这里白费功夫了。”那个声音说道。
　　殿内的众人听后沉默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骚动。
　　“你！竟敢挑衅统领！”旁听官员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贺建伟听到对方的话后拳头轻轻握起，但仍用另一只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那些林中行走的机械，可是你们的杰作？”贺建伟心神气定的说道。“你们的机器屡屡进犯帝国疆域，已经威胁到了帝国境内的稳定发展。告诉我你想要的东西，我答应与你进行一场公平的交易。如果你开出的条件在帝国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或许我会为了边境百姓的安全，将你所要的东西拱手相送。”
　　“但是。”他顿了顿，原本平和的声音顿时变得厉声厉色。“若你不愿聆听在下好言相劝，仍然执迷不悟，帝国定会将你斩草除根，绝不姑息！”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真是出人意料的爽快。”那个声音再次音箱中传出。
　　贺建伟听后，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给我准备两个低水平的元能术士，并在十天之内送往横断岭北峰山谷，我就答应不让那些小东西跑到你们帝国的边境线上玩耍，吚嘿嘿嘿嘿嘿……”音箱内再次传来了怪厉的笑声。
　　“好的，我答应你。”贺建伟说道。
　　“可是，大人……”殿内的官员还没来及说些什么，就被贺建伟抬手制止。
　　“我会吩咐我的手下，剩下的事情你尽管同他们交待。”贺建伟说完，示意工作人员切断通信的广播。
　　“大人，我们就这样将帝国的术士拱手相送吗？”一名官员问道。“虽然我们并不缺少低水平的元能术士，但是一旦这么做，他会以为我们怕了，这无疑会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是谁说，我要将我们的术士拱手相送了？”贺建伟缓缓转过身，阴沉的目光扫视这殿下的众人。众人见状，随即变得安静了下来。
　　“恰恰相反，寡人不仅会保护每一位帝国的子民，还会让这些叛逆分子得到应有的惩治。”
　　“韩世光。”
　　“臣在。”
　　“令你手下的最强术士小队待命，随时听候启程安排。”

　　数日后/西原帝国东部境外/横断岭
　　高耸的北峰山脚下，是葱翠的草地和广袤的原始森林。
　　草坪西侧的空地上，有大量帝国军队在那里部署集结。
　　“将军，陆基导弹系统已经部署完毕，可以随时对可能出现的目标发起战略打击。”军营外，一名手持笔记本夹板的军官走到了魏洪彬的面前。
　　“很好，在没有收到韩世光大臣的通讯前，请不要主动对目标发动打击。我们这次任务的目的是在回收梦魇机械的前提下，尽可能保证其内部设备的完整。”将军说道。
　　“可是将军，你觉得暗影机械①一定会来吗？以我们的能力，能否将那些玩意成功摧毁。”军官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守政，你多虑了。”魏洪彬说道。“敌人并非我们原先想象中的那样，是不可战胜的恶魔，他们只不过是一些东部废弃之地上流窜的寇匪，怎可能有实力与帝国正规军队抗衡？”
　　军官听后，有些不安的望了一眼远处地上腐烂的尸骸:“将军，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还是第一次离开西原国境外出作战。在这一天的行军中，我和战友们在丛林中目睹了很多曾经发生过的悲惨现实。在为逝者默哀的同时，我也看到了故土之上严酷的生存环境。
　　能在这种人间炼狱幸存下来的人类，他们所经历残酷，可能是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
　　“疯人已经消退了，上尉。毫无疑问，他们只是在那段最严酷的时间里，待在坚固堡垒中龟缩不出的疯子。如今的这帮狂人从地穴之中复出，使用这些日子里积累下的成果为害一方，他们制造的战争机器将会溃败在帝国的重炮之下，他们携带的科技成果也终将成为新生帝国最新鲜的给养。无论他们再怎么强大也只是普通的人类，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也会变得不堪一击。帝国的铁骑和术士会将他们撕碎，他们的阴谋不会得逞。”将军说道。
　　军官听后，点头表示赞同:“将军所言甚是，但属下仍有一点不解。为什么这些叛乱分子明知帝国的强大，却要接二连三的对我们做出挑衅。难道他们不害怕因为这种鲁莽行为而付出惨痛的代价吗？”
　　“守政，你又忘记了统领大人曾经予以我们的教诲。”将军脸上表情肃穆。“这些人之所以肆无忌惮，是因为知道我们不会深入东部发起攻击。但至于为什么他们要前来冒犯我们，这说明他们必有所求。正是因为统领大人深谙人心欲望之理，才顺利将那些疯子引诱至此。
　　而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卸下他们的利刃，并将前来这里的叛乱分子一网打尽。”

　　注①：暗影机械，梦魇机械在帝国军方以外的其他称呼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