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46、寂静之夜

　　在人类祖先刚刚诞生的远古时代，并没有谁了解关于恶魔的传说与记载。但是与现在的人类不同，他们每天却需要为生存和吃饭而奔波。
　　当外出狩猎的原始人满载而归，带回了一筐筐新鲜的兽肉，部族内每一位饥饿的成员都为之垂涎三尺，但是他们并没有一拥而上的争抢，而是按照身份的高低先后进餐。
　　这时候，最初的数学便诞生了。
　　为了描述这种先后的顺序，他们创立了高低和大小的概念，地位更高的尊者，拥有的权力更大，也能更加优先的获取食物，而地位最卑者，只能分到一点可怜的残羹剩饭。
　　后来，为了这种分配能够更具体的落实，人们发明了计数的概念，每个人都会按照自己的权力分到应得的资源。
　　不过通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理想，有些人类总是能将不属于自己的部分据为己有。
　　再后来，人类学习制造出了更复杂的工具，并且需要进行一些稍微复杂的计算，用于描述一些生活中的尺寸和分配，数学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复杂。
　　人类就这样依靠简单的数学，与长期积累的生活经验，社会也随之进入了一段稳定并且长期持续的平稳时期，这段时间里，人们在空泛的思想下，处于一种长期的自我满足状态。
　　不便的交通，缺少理念的碰撞与交流，让他们无从接触到太多的信息。保守固化的体制与社会，迟滞的经济文化与思想，让文明自我迭代和更替几乎陷入了停滞。
　　当人类在黑暗中长期处于停滞不前时，一些圣人和泰斗便站了出来。他们有人看穿了治国理政的本质，有的则领悟了社会公民的道德法则。他们研习理论，并对人们言传身教。
　　当他们深得人心的理论恰巧遇上了明理的皇帝或是开明的国王，这些统治者或是布道者们便会将这些理论与道义在人民中推行，一场艺术与科学的思潮也会在社会中逐步上演。
　　这时候，人类的思想得到了解放，并不再因为那些刻板的条条框框而受到束缚，数学和物理也开始飞速发展起来，进一步推动交通和信息方面的进步与革新。
　　这时候，有一群追求客观真理的学者便会站出来，尝试用系统的规律去描述世界的运行。
　　但当他们深入接触了世界的运转规律后，便会惊异的发现，原本应对日常生活绰绰有余的基础数学，在解释许多方面的问题和规律时，都会变得异常乏力。
　　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尝试：他们尝试用数学描绘变化之变化，于是出现了导数和斜率以及微积分，为了描述并求解以这些导数作为未知参数的系统，于是出现了微分方程。
　　人们按照世界发生的物理现象，建立起合适的数学表达，并且用这些已知的数学方法，去处理用已知自然现象建立的数学模型，从而获得更深层次的推论。
　　同时，当人们发现未知的物理现象后，也会根据已知的数学公式去解析，从而推算出肉眼难以察觉的物理现象。而弗里斯学士讲述的内容，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随着人们对世界认识的不断深入，他们会逐渐发现许多公式和定律的局限，并不能将很多复杂的概念做出准确的表述。这时候我们便会重新解释原有的概念，并将它们相互结合。
　　为了描述物体在惯性影响下的动力学平衡，我们在受力平衡的基础上引入了惯性力，将动力学问题变成了静力学问题。
　　为了描述受约束质点不含约束力的静力学平衡，我们引入了虚位移。
　　将两者结合，我们便得到了动力学的普遍方程（拉格朗日方程）。这个方程拓展了经典力学，使它可以适用在一些更广泛的领域。知道物体的动能与势能差（拉格朗日量），并对它的泛函数进行变分，我们便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对应的这个方程。①
　　明白了这种方法，掌握物体在场中的运动规律对我们来说也将变得易如反掌。而这种方法，能将难以通过肉眼观察的规律进行总结，并且我们还可以设计实验来验证这些推论。
　　而在其他物理定律的研究上，我们同样会使用到类似的方法。”弗里斯教授说道。
　　“讲点好理解的吧，忙了一天，我们已经很累了。”艾琳娜望着火苗，神色有一些困倦。
　　“别急，我还没有讲到重点呢。”弗里斯学士神色自若的说道：“将力学定律与电磁学定律结合，我们也逐渐发现了其中的矛盾：在对低质量物体的运动进行计算时，计算推论与实验测量的结果出现了明显的差异，科学家们也为此感到困惑。不过在接下来的实验中，我们根据测量的结果计算出造成这一差异的元凶——测不准常数（普朗克常数），世界的规律也因为这个常数，从宏观进入到了微观。至此，我们便可以对微观粒子的波函数做出一个更好的理解。”
　　“将物理现象在数学规则下推算，得出推论，并用实验验证我们能理解的推论，如果理论与实验不相符，就引入新的变量。这就是我们在做的事情……喂，别睡啊，你看人家都在听呢。”弗里斯学士看了一眼在那里打盹的艾琳娜。
　　“弗里斯学士，可是这些东西我们确实有些不懂。”秋影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好吧，姑且先听我把这一段讲完……真不敢相信，有人竟然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学士再次瞥了一眼艾琳娜，摊了摊手说道：“正是因为这种测不准特性的存在，所以微观粒子可能出现在空间中一定范围内的任何位置，因此便产生了量子的叠加态。
　　如果你比较准确的测量了粒子在一点的速度，那么它现在起始的位置，就是空间中很大一片可能区域点的叠加。如果这时出现了可以与之相互作用的粒子，那么我们可以认为在两者之间产生了相干。
　　你知道吗，来自东原帝国的姑娘。在我们认识的一刻起，我们之间的思维和意识便产生了相干，随着我们彼此的进一步熟识，我们的命运也会在不经意间被联系在一起……”
　　“嗯？”秋影听后，略带困惑的点了点头。
　　“弗里斯学士，你差不多快跑题了。”艾琳娜无趣的冲他摆了摆手：“讲了那么多，就为了引出现在的话题……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赶快睡觉吧。不要以为我把今天的事情干了你就轻松了，要知道明天负责开车赶路的人还是你。”
　　“好吧，好吧，如果我明天真的在开车时睡着了，你可要记得把我换下来。”弗里斯说道。
　　“哦，对了。”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你说如果我们都这样睡了，万一有疯人在半夜从城市那边走过来，待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应该不会吧。”艾琳娜说道：“如果有疯人靠近，他们就会触发机关并将我叫醒。”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人在简单进行了一些休整后，便回到他们刚刚就坐的地方躺了下来。
　　火焰随着木柴的燃尽而渐渐熄灭，潭边的巨岩也在余烬的火星中渐渐暗了下来。艾琳娜默默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秋影，随后将衣服盖在身上并躺了下来。
　　忽然，微弱的声音从远方响起，宁静而深远，像是一段曲调悠扬的奏鸣。
　　“有人在远方吹起了长笛，可能是对你那段演奏的回应。”艾琳娜仰望着天空，平静的说道。
　　“或许是吧。”秋影迟疑了一下：“你的故乡经常能听到这种乐曲吗？”
　　“新联邦东南部的荒漠上，住着一群孩子，他们与我们相处的很好，并且手头宽裕了，还会经常把他们制作的一些小东西送给我们。
　　因为他们的信任，让我们感受到了生活的温暖，与在那片荒凉土地上继续生活下去的意义。其中许多人曾与我谈起过他们的梦想，也分享过很多荒诞离奇的传闻与故事。
　　他们之中有人给我讲述了岛外失落的血壤文明，以及沙漠之上黄金国里那数不尽的金银与宝藏。我当然相信他们所说的东西，因为指挥官曾告诉我，我们新联邦荒漠守备军的血脉的来自环岛外西南方向的前雾沼文明，我们曾是国度之中最荣耀的战士。
　　他们其中的一名孩子，经常会带着一支长笛，来到我们营地远处的沙丘上，吹奏动听的乐曲。那悠扬而悲怆的旋律，在沙洲寂寞留守的岁月里，为我们带来了许多内心深处的共鸣。”
　　“他现在怎么样了？”秋影想到了身旁的艾琳娜，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是独身一人。
　　“死了。”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在疯人像潮水般从南部涌来时，新联邦政府让我们在荒漠上坚守，但当我们准备协助平民进行撤离时，联邦的军队却炸断了南林哥尔山脊。
　　运输机车无法通行，没有足够的时间撤退，我认识的许多人都死在了那里。”
　　秋影没有再说什么，她心中明白：此刻无声的沉默，便是对艾琳娜最好的答复。
　　四周很快陷入了一片安静，只有远方若有若无的长笛声，在漆黑的夜的空中孤寂的回荡。

　　注①：将场量子化，可以获得场的拉格朗日密度。将拉格朗日密度对空间积分，变分后可以得到量子场的运动方程。
　　②现实世界中，拉格朗日量目前可以描述一切物质的运动，其核心是能量守恒，可理解为能量规则对系统运动的约束。
　　③变分，与微分类似。拉格朗日量对时间积分，将关于动能和势能的两个函数投影在作用量S（v）上，当S（v）的变分为0时，系统的状态走过的路径为最小值。
　　这种思路是将系统的一个特征提取出来，以之为因变量建立一个函数，用以表现系统的一个特征。变分为零时，作用量取极小值。
　　这种方法，在工程，数学和物理等方面是一样的。
　　在忽略物理意义的情况下，可以将δS/δv视为求导，导数为0时作用量取极小值。
　　在场论中，对泛函数求导可以生成单参数对称性李群，将一种对称性显示出来。
　　第八十章中提到的性能指标函数，在物理中被称为诺特流，即在拉格朗日力学框架下的约束下，给运动的物体增加额外的约束（守恒量，轨道或弹簧等）得到的一种量。多个系统的拉格朗日量可以通过变分合成诺特流，诺特流还能继续添加约束，继续合成为新的诺特流。

作者有话说

　　可以看出，很多物理上的理论看上去好看，实际充斥着抽象与混乱。复杂的细节与定理和公式之下，无法形象展现世界背后的规律。
本文不会探讨物理，而是从更加泛化的视角，展现表象之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