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41、前路，还有很长

　　在岛陆之上，骑士只是一种荣誉的称号，他们早已放弃了原始的坐骑，但是称号却一路沿袭了下来——题记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烟尘散去后，每一名骑士都清楚地看见，面色冷峻的信徒正低头沉默的伫立在那里，他平举的手上，棕色的权杖此刻正死死的横握在他的手中。
　　“不知道，我刚才都没眨眼……只看到了一串残影，教士就已经击退了那名术士……诶，不对，术士手里刚刚的那柄权杖哪去了，那可是属于联盟大主教的东西。”看着这转瞬之间发生的一切，所有骑士都摸不着头脑的愣在了那里。
　　不过在另一边营地的术士中，许多术士已经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许多人也因此惊出了一身冷汗：恐怖的信徒在瞬移出拳击飞怀远之后的瞬间便握住了杖身，借助对方后退中的惯性将权杖成功夺入了他的手中。
　　他们惊恐的发现，这名教徒的行为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物理定律的限制，不仅在原有惯性体系下违背力学加速度定律，一系列动作快到就连意识都无法捕捉。更恐怖的是，这名男子竟然能够转瞬之间完成抢夺这种精密的操作，这种实力已经远非元能术士所能匹敌。
　　“快，保护领袖！”人群中有一人喊道。
　　与此同时，数十名术士立刻上前，挡在了余洲忆的身前。剩余一部分人则拿起武器，在怀远的两侧排好了阵势。
　　教廷骑士军团训练有素的攻击本身就让他们感到有些无力对抗，现在对方的阵营中又突然出现了无比强大的神秘信徒，让顺利撤离的希望变得更加渺茫。
　　正当忧心忡忡的营地术士们在思考该如何是好时，接下来便发生了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一幕：许多教廷骑士的成员们纷纷站出，摆开阵型挡在了信徒与营地术士之间。
　　“这帮家伙，忘了他们的敌人是谁了吗？”一名骑士长说罢便举起火/枪，将准星指向了一侧方阵的中心。
　　“醒醒吧，骑士长，通晓奥术的主教已经死了，即便有谁还要重启仪式，至少还需要等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另一名骑士缓步走到他的身旁说道：“在一开始，我们中就有许多人不支持启用奥术，也为此产生过一些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奥术违背了我们的教义，却又拥有如此众多的支持者？”
　　“因为它的力量确实能够拯救人类，联盟大主教也是这么说的。”那名骑士长放下了手中的火/枪。转身对旁边的骑士说道。
　　“不完全。”他摇了摇头：“使用禁术违背了教会定下的教义，对于一名骑士来说，这种不荣誉的行为不被允许，即便他们正在面临生死的威胁。
　　联盟大主教开启对奥术的使用，是对原先教义的一种否定与更改。而对这种革新与改变认可的潜质，早已深深的刻在了很多人的心中。”
　　不远处，队伍中的所有人都紧张的注视着站立的光头男子，自从他夺过权杖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就好像时间已经完全静止了一般。
　　“看，他动了。”站在怀远身旁的术士指着那边对他说道。
　　只见信徒用手缓缓将权杖捧到面前，似乎正在那里认真的观察。在望向权杖的一瞬间，它那漠然冷酷地脸上，竟然产生了一些轻微的抽动。
　　信徒的眉头紧锁，来回观看着这柄棕色的权杖，凝重的神情似乎是在回忆着一段深沉痛楚的记忆。但也许并不是，因为它的神情从出现开始，就从来没有改变过。
　　随后，他缓缓地抬起头。
　　前排的所有人都在惊惧中后退了半步，许多人都为此捏了一把汗。
　　看到望向这边的信徒，怀远也不由得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像许多人预想之中的那样发起攻击，而是在暴雨中缓缓望向天空，伴随着大地的一阵颤动，那道黑影在爆破的轰鸣声中冲向天空，消失在了漆黑的天穹之上。
　　看到眼前的一幕，怀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就在刚刚，骇人的恶魔已经站在了自己的眼前，可是自己却没有能力亲手将它终结。
　　“每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都曾是神祇最虔诚的信徒。”一名骑士长缓缓地走到了怀远的身旁说道：“那名信徒曾经是来自都棂王国圣坎德大教堂的瓦尔顿神父，他是一名虔诚的信徒，联盟主教得力的助手之一。
　　但是很多时候，人对一件事情信得越深，当残酷的现实在面前呈现时，他们往往越不能够接受。他们也由开始最坚定的信仰者，变成了后来走在最前方的革新者。”
　　怀远沉默的听完了骑士的讲述，沉重的心情和积累的疲惫让他感到浑身无力，摇晃的身体有些难以继续保持平衡。一旁赶来的术士连忙上前搀扶，他才得以重新站稳。
　　当对恶魔的愤怒与焦虑逐渐褪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受到了很严重的高能辐射，目前可能存在生命危险。”一旁的术士上前看了看神智昏沉的怀远，神情严肃的皱了皱眉头：“我们需要尽快赶回营地为他进行去辐射处理，并对处于异常状态的细胞进行重新调整。那边的领袖似乎也伤的不轻，我们应该尽快返回。”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远处的骑士方阵间却发生了混乱。
　　“砰！砰！”清脆的枪声在空中响起，一名身材高大的披风骑士随即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各位，我是都棂教区骑士团长，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人类获得拯救的方法并非只有一种。我们尊敬的主教已经离去，剩下的道路需要我们自己去开拓。
　　我相信诸位同样能够理解这些袭击者，我们对未知世界的认识仍然太过浅薄……”
　　在他的讲话声中，周围的骑士们纷纷向那里集结，营地的队伍也在这段时间里登上了返程的运输机。

　　十天后/荒土大陆的一处丘陵地带
　　怀远独自一人坐在青草翠绿的丘陵上，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广阔原野。
　　他抬头向天际望去，远方停着的一架运输机旁，一名女子穿着一身色彩素淡的衣服，此刻正走在草地上向他挥手。随后，他也同样向对方挥手致意。
　　“几天不见，你康复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了太多。”余洲忆坐在了怀远的一旁说道。
　　“这也多亏了营地那些优秀术士的帮助，我在医院的这些天里，他们可比我想象中的要热情。”怀远想起病房里别人送的那些礼物，多到自己都拿不完。
　　“对了，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他问道。
　　“很勉强，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康复。”余洲忆说到。
　　“你都没好？不休息，为什么会想着叫我来这里？你应该好好休息，过一阵我就会过去看你的。”怀远对她说道。
　　“我之所以会来找你，是因为我即将远行。”
　　什么？远行？怀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略微感到有一些意外：“你要去哪里？是环岛吗？”他问道。
　　“不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去哪里。”余洲忆有些失神的望着远方：“我曾在岛陆游学时，碰见过一个学者团队，他们向我讲述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标准知识。
　　他们中有人告诉我：浅显通俗的话语并不能解释复杂的概念，如果希望能够更深入的认知这个世界，需要去了解更多的现象与样本，并使用复杂抽象的逻辑语言对它们进行解释。
　　了解这个世界，为荒土文明生存建立系统的描述方式，这是我此行的目的之一。”
　　“我可以与你同行。”怀远说道：“你所说的内容，我在与联盟主教交手后，产生了深深的体会。有时候我们忙了很久，只不过是一些无用功。”
　　“当然没有问题。”她笑了笑：“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够留在营地，与大家一同完成该做的事情。现在营地周边的威胁已经基本清除，待在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要知道这次阻止了联盟教廷，你的威望又提升了不少。”
　　“我可以留下。可是，你走了以后，真的还会再回来吗？”怀远感到有一些失落：“如果回来了，别忘了把路上学到的那些事情对我讲讲。”
　　“肯定会回来，但我也不知道会有多久。”余洲忆站起身，看了一眼远处的小型运输机：“其实，我也不希望把营地的那些麻烦事情交给你。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抽空再回环岛看看。”
　　“知道了。”怀远站起身，风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着余洲忆的头发与衣衫。
　　“余洲忆，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诉你，这些事情，在前一阵我思考过很久。”
　　“你说吧。”
　　“你记得我向你讲过，我曾有个已故的友人。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似乎在她往日进行的思考中，感受到过我梦境里周围空间环境的变化，可能正是在她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才使我在梦境中具备了那种特殊的预见。”
　　“我记得，她曾经对你来说，是一名十分重要的人。没必要感到消沉，人们不会因此而对你产生质疑。”说到这里，她沉默了片刻：“人并非生来就能通晓一切，文明之所以能够跨越艰险走到今天，是因为我们脚下埋葬着无数逝去的亡魂。”
　　怀远听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你曾说过，你因为无法看清远方的未来而感到困惑。我觉得，有时候什么都看到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失去了对未来的期望与改变的动力，我们只能麻木的活着。”
　　“是的，我们都是未来的见证者。”余洲忆轻吸一口气后说道。
　　站在青灰色的天空下，清新的空气让怀远感到了一种别样的释然。
　　此刻的两人都明白，虽然短暂的危机已经过去，但是未来的路还有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