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36、岛陆，道路的抉择

　　数日后，营地南部屏障山谷。
　　棕褐色的群山间，风声呼啸的谷口，怀远在这里见到了曾经带他来到此地的故人。
　　“怀远，我曾听你说过，你愿随我们一同驱逐恶魔，振兴文明。”余洲忆用淡然的目光看了看他。
　　“是的。”怀远说道。
　　“在没有边际的大陆上游荡，我们终会归于一个目的，而今天，我们不得不谈论到这个现实的问题。”余洲忆说道：“你应该了解岛陆近期来发生的危机，而这些事件，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关键的阶段。
　　教廷虽然没有对异人的事件做出明确的表态，但他们的行动已经承认了他们与这件事情的关联。你应该清楚，荒土人类对黑暗力量持有的普遍态度。
　　一场教廷与各大国之间的战争正在靠近，瘟疫将随战争蔓延，只有少数人能够从中逃离。”
　　“你很肯定这种事情会发生吗？或许他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愿如此。但是教廷对禁术的使用，更像是拿起了一个不稳定的黑箱。在岛陆工业中谈到一个系统，当它的输出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散，系统也终将因此失去它的平衡。
　　许多禁术中，对未知力量的使用都是十分不稳定的，与工业层面那些难以调试的模型不同，这些力量通常都没有现实的检验，或是在检验之中得出了失败的结果。当不稳定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失去控制，就是使用者为这种强大力量反噬的时间。
　　岛陆上有许多掌握系统知识的工程元能术士，他们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你认为战争发动后，谁会取得最后的胜利？”怀远问道。
　　“联盟发言人称教廷拥有岛陆上最强的元能术士群体，本身就具备不输于大国的力量，并且他们在许多国家之中，还拥有一批数量可观的信众。
　　在获得了禁术的力量以后，教廷的实力应该已经十分强大，甚至与整片岛陆文明相比也不会处于下风，但大国之间却可能会在意见上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分歧。
　　异人似乎不会受到瘟疫的感染，但是却并不能制止动乱所带来的瘟疫传播。
　　只要瘟疫仍然存在，没有人会真正取胜。”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阻止这场战争。”听到余洲忆同自己谈到这些，怀远感受到了内心的无比释然，很显然，她一直都在默默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改变与救赎。
　　“是的，虽然营地中也有人不赞同那样的做法，但事实上，如果教廷希望将这种改造进行扩大化，最后身处岛陆之外的营地也同样会受到波及。
　　岛陆文明在工业与科学方面有着强大的积淀与造诣，并在这短短的数十年时间里获得迅速的发展。这样的文明面临毁灭，对整个荒土来讲都并非幸事。
　　人类的抉择很多时候都无关对错，我今天来到这里，也是希望能够听一听你的见解。”
　　我的见解？怀远感觉有一些奇怪，因为在他的意识中，自己对人类未来和世界大道的认知，还没有达到足以做出这种决定的高度。
　　“这并不奇怪，怀远，在这短暂的日子里，我亲眼目睹了你的成长，那种速度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的预计，某种意义上，我还有些羡慕你，能够拥有这样过人的天赋。”余洲忆驻足站立，目光平静的望着远处的群山。
　　“以这样的情势发展，在不久的将来，你有能力独自面对这一切。
　　在我们对教廷的调查中，他们表现出的态度异常坚决。并且在近期行动中，也预示着他们准备将这种力量赋予更广泛的群体，以实现教廷对中部王国以致整个岛陆的完全控制。
　　毫无疑问，联盟大主教让手下对他所描述的愿景信以为真，他们并没有对广泛使用这种力量所造成的代价进行全面的考虑。继续普及这种力量，不仅无法使岛陆内部的情势正常发展，而且也是在未来的发展中，切断了自己可能的退路。”
　　“可是营地目前还没有比岛陆大国更强的实力，如果他们无法阻止，我们也将很难办到。”听到这里，怀远逐渐意识到干预岛内的发展实际上并非易事。
　　“如果我们真的希望阻止这一切，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而这个办法，可能需要你的协助来进行完成。”说到这里，余洲忆的神色也随之黯淡下来：“我也并不清楚这种做法会造成什么样的长远影响，没有人能建立复杂的模型，并对一切的发展进行预测。”
　　“如果有谁真的能够透过时间，通晓古今未来就好了。”说到这里，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怀远并不清楚现在的自己能够做什么，而且后半句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复。
　　“什么办法？”他问道。
　　“杀死联盟大主教，教廷的计划也会随之终结。”余洲忆说道：“营地虽然没有比肩岛上的工业实力，但是却拥有更加强大的元能术士，能够进入大陆深处进行作战，这是岛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具备的条件。
　　不同人使用的元能术强度有着很大的差异，但是要迅速击败术士对手，即使是最强的元能术士也需要行走到一个与对方相当靠近的范围。所以，击杀一名顶尖术士的关键，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对冷兵器近战的熟练应用。”
　　“你希望我去阻止他，或是将他杀死？”
　　“不，这一切取决于你，我和一部分人将会一同前往，阻挡教廷骑士团，为你争取时间，见到主教了解事件的缘由，并做出自己的决定。
　　按照预计，教廷骑士团将在下月到达焚风山南部平原，联盟大主教届时也将在那里现身。”
　　“可是，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行动，营地中的其他人会认可吗？”怀远问道：“而且，你真的能够信得过我？”
　　“我相信，你曾经告诉过我，你所相信的价值。”她一句一顿的说道。
　　“如果这次行动开始执行，营地里只会有一小部分人参与其中。
　　营地中的大部分人都对这次计划表示认同。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他们认为这次行动完全正确，而是因为它不仅能够为营地清除重大威胁，而且不会像制度改革一样，触及他们根本的利益。
　　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这次行动将会十分险恶，可能到了最后谁也无法全身而退。你的决定不仅将会关联到每一位队员存活的概率，也将影响到岛上文明未来所迈向的道路。
　　岛陆是你曾经的故乡，你完全有资格做出这样的决断。”
　　这一刻，怀远的内心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震撼。
　　他不能相信，余洲忆竟然会将这样的信任给予自己，但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对方竟然会选择为自己的故乡，一个相识不久的文明做出如此心甘情愿的牺牲。
　　这究竟是出于何种道义，还是源于内心崇高的价值。
　　“你为什么愿意为那里，做出这样的牺牲。”怀远默默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忽然感到有些想哭：“你真的像我们在环岛初见的那样……你的心中，究竟有着怎样的信仰与热忱。”
　　在这近十年的生活中，怀远经历了无数的人情冷暖，但是内心之中却从来没有一刻，感到过这样的明亮与释然。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有着多么高尚的信仰。
　　人在一生中会经历许多事情，很多坚信过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变得逐渐淡漠。不是因为信念的失去，而是因为你见过了更多的东西，也因此逐渐改变了对世界的看法，卸下了心中那些并不重要的包袱。
　　岛上文明教会了我很多事情，对我来说，那里是一个充满启示的地方。我当然希望有朝一日回到那里时，也能够从中看透更多的东西。”
　　“那足够了。”怀远在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的儿时不就怀有许多梦想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知道了更多的事情，世界观也因此而改变。但是那些梦想实际上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了我们的心底。
　　你现在所做的事情，不就是这些最好的体现吗？”
　　“是吗？我之前可是没有注意过呢。”她笑了笑：“这次行动，可能会让我们孤身面对教廷强大的信徒与军队，你仍然义无反顾吗？”
　　“是的，我的心中没有遗憾。”怀远回答道。
　　在黑暗的岁月里，他也曾无数次想过改变，但是却只能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叹息，眼睁睁的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无能为力。而如今，他终于做出了那个发自内心的决断。
　　“很高兴你能够做出这样果断的答复。”听到怀远的回答，余洲忆拿出一个小盒子并递到了他的手上：“你拥有坚定的决心，但是联盟大主教可能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不堪一击。
　　光镜教会成员历代研习元能奥术，在光学领域有着很深的造诣。作为教廷的最高领导者联盟大主教，对奥术知识的通晓可能已经达到了一个山峰的顶端。
　　如果你想要击败他，也应该提前了解他们所掌控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