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2、何谓元能

　　其实岩在这些探寻日子里，也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在无数狂风大作，天昏地暗的长路之上前行数日后，岩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绿洲附近。
　　这一次的旅途，依然是一无所获。事实上，这十几年里，他除了找到过另外一个的绿洲，和其中的一处遗迹以外，其他时间基本上都是一无所获的。
　　他早就想过了放弃，而且他也确实放弃过。他曾走遍了这片绿洲附近的每一寸的沙土，就连另一片绿洲周围的，他也走了个遍。
　　十几年漫长的岁月就像这片荒原上漫无边际的黄沙一般，掠过这里，一点一点消磨着他那烈火般炽热的理想和岩石般坚硬的意志。
　　终于有一天，他不再努力的去寻找了。他像邻居沙一样，过起了踯躅不前的生活。
　　那一天夜里，屋外狂风大作，吹熄了屋内燃烧的煤油灯。岩坐在摇摇欲坠的屋内，透过窗口眺望着远方狂乱纷飞的沙尘。
　　虽然面临着房屋倒塌，生命逝去的威胁，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内心却一反往常，变得格外的平静。
　　“这些年里，我走遍了这里方圆数百里的每一寸土地，但是却一无所获。在走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以后，就连我的信心也产生了动摇。”岩心想：“但是待在这里，也许明天，我就会和这里的荒漠融为一体。我知道，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但是与其这样在狂风中被时间遗忘，不如就让我再走一遍我曾经走过的路吧。”
　　这一次，岩走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远。
　　但像十年前一样，他最后仍然灰头土脸的返回了这里。
　　历经生死的岩终于回到了那个他熟悉的绿洲，映入眼帘的，是坐在门前的沙。沙瞟了岩一眼，没说什么话，甚至连一点过多的表情都不带。但岩唯一能从中读出的，是一种不屑和漠不关心的态度。
　　回到自己的住所，岩感到一阵疲惫，脱下风尘的外衣，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的事情，一头便倒在了床上。
　　“我没有想过我会像今天这样的失败。我不想和隔壁那个思考者一样，每天都在等待着不可能发生的好事。但是，我真的累了。”岩在心里想着。
　　不知不觉中，他又回到了那片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发现了的绿洲，四周风和天明。经过了旅途的劳顿，闻到绿洲上植物和泥土清新的气息，让他顿时感到神清气爽。
　　“这不是我十几年前发现的石洞吗？”岩想着，慢慢的往山洞深处走去。“我还真没想过我会再回到这个地方，这里除了一些不知是几百年前人类活动的痕迹，什么也没有留下。”
　　等一等，既然这里是一个遗迹，为什么没有留下化石之类的遗物！
　　岩恍然从睡梦中惊醒：“或许，我应该再去那里转一转，去回味一下十几年前那青涩的过往。”
　　第二天，岩背着自己的行装，来到了以前他发现的那个绿洲。在洞内，曾经熟悉的，用乱石砌成的器具，以及地上的灰土随处可见。
　　石洞里面，呈一个小下坡，深度并不是很深，往前走不到几十米就到了洞的尽头。如岩曾经的所见一样，这里什么也没有。
　　“没关系了。”眼前的这一切完全在他的想象之中。他这次来到这里，本身也是为了回味一下曾经的过往，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他靠着洞壁坐了下来，深深地出了一口气。“这里的人究竟去了哪里呢？他们是不是离开这里，去了很远的地方？”
　　岩知道，在这种干燥的荒漠周围，尸骨是很难腐烂的。“也许，他们就埋在附近吧。”
　　想到这里，岩突然站了起来，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而是他刚刚倚靠着的，似乎是一张连续的墙壁。
　　“这里的洞壁，还有必要磨光吗？”岩转过身子，用手轻拂着身后的洞穴石壁。
　　在他的指尖，隐隐感觉到了凿刻所留下的痕迹。他俯下身子，用力擦去了石壁上沉积的灰尘，一副完整的凿刻便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墙上的石刻，在擦去了灰尘之后，完全展现了出来。
　　在一幅狭长的石刻中，几个外观近似人形的生物跪拜在天地之间。
　　岩顺着壁画向后望去，画中，遥远的祭台后方，一团耀眼的形象赫然映入了他的眼睛。
　　石刻的本身是不会发光的，但是他却因为那过于耀眼的表现力，而看不清站在那里的究竟是人还是物。在石刻的下方，一行诡异的文字从岩的眼中一闪而过。
　　虽然不认识其中的内容，但是就在岩看到那行文字的一刹那，便感到身体如同开窍了一般。有一股无形的气息，逐渐流遍了他的全身。
　　他甩了甩手，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反常的状况。
　　“啊，我看出来了，壁画里画着的内容，就是在这个石洞内发生的！”岩这才发现，画中所表现的狭小天地，正是这座石洞的顶部和底部。
　　“难道，石洞尽头露出的一角，就是曾经的祭坛。”他似有所悟。
　　接下来的时间里，岩按照壁刻的指引开始了向下的挖掘。经过一天的挖掘，一座完整的祭坛，以及祭坛后方那个做工简陋的雕像便完全的暴露了出来。
　　那座雕像端庄的立在那里，虽然没有面容，但是却可以在其中感受到一种虔诚的信仰。
　　岩不知道这座雕像为什么会被掩埋，或许，这里曾经发生过骇人的塌方。
　　虽然十分的疲惫，但是岩仍然掩盖不住心中的悸动，很显然，一个不可思议的秘密，即将展现在他的眼前。
　　岩抚摸着雕像，在四周寻找着蛛丝马迹。他俯身刨开地面的尘土，一个灰坑的痕迹便区别于周围的沙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灰坑，代表着人类生活过的痕迹，说明这里曾经被开挖和填埋过。
　　“试试吧，也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岩心想。
　　一铲一铲，铲在了灰坑的沙土上面。
　　“咔。”忽然，铲子不知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卡住了。岩扔掉了铲子，俯身查看，只见一个看不清边沿的明亮物体，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这一刻，他感到了全身的气场都开始逐渐的流动起来，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正在深深地召唤着他。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神圣的光芒。
　　在接触到那光芒的一瞬间，墙上的咒语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全身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出，又如寰宇之中光与万象的流动，最后重新汇聚在了他的指尖。
　　他恍然之间理解那个咒语的含义，那个不能用人类言语表达的奥义。其中蕴含着的，是一种快乐、忧伤、喜悦、悲痛的相互交织，五味陈杂，全部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举起手掌，轻轻的一挥。整个石洞即刻发生了塌方，将洞内的一切全部掩埋。
　　当地面的尘埃散去，岩站在洞穴的废墟之上，脸上挂着的，是风干了的泪痕。十几年前，他百折不挠，苦苦求索离开这里的方法，始终未果。
　　今天，他终于可以伴着大漠的黄沙，离开这一片失落的土地。
　　在以后的岁月里，只剩沙一个人留在大漠之上，孤独的做着自己的研究和思考。十几年后，抑郁而终。
　　“这就是岩和沙的故事，也是电学和元能的故事，有点伤感，不是吗？”
　　“是的，雷文斯院士，元能因为它独特的优越性，在众多的能源之中脱颖而出，而电学却因为没能走出荒漠，死在了自己的摇篮里。”克莱恩耸了耸肩。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等不及想看看关于韧性的测试了。”雷文斯说着戴上手套，将金属放在了试验台前。他拿起一旁的铁锤，对着那块金属狠狠地砸了下去。
　　要知道，这块金属目前的价值可是五十万都棂币，看到这里，克莱恩和杨都在背后捏了一把冷汗。
　　“铛！”清脆的声音在实验室中回响着，那是锤子砸在金属上所发出的震动声。
　　“果然不是一般的金属，如果真是块废铁，那这一锤可就亏大了。”克莱恩心想。
　　雷文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完好的金属，举起锤子，再一次瞄准了金属一侧那段破损部分。那是金属上最薄的一处，薄如蝉翼。
　　旁边刚松了一口气的两人，看到这里，心忽然又提回到嗓子眼。
　　因为现在的雷文斯还不知道，这块金属可比那个电容器值钱多了。
　　这一次，雷文斯将锤子举过了头顶，整整蓄力了两秒。
　　“咔嚓！”一声脆响传了出来。回声震耳欲聋，两人不禁捂住了耳朵。
　　“砰！砰！砰！”桌上的石英容器在震动中一个接一个崩碎，碎片溅的到处都是。
　　“x！”雷文斯一声大叫，他下意识用手臂挡住脸部，保护自己不被飞溅的碎屑所伤。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克莱恩，看见一旁的雷文斯正以一种惊异的眼神望着桌上的金属，而他手中的锤子，早已崩裂。
　　让他们吃惊的并不是锤子的崩裂。而是究竟怎样一种恐怖的力量，竟可以让如此强度的金属，损毁到了这样残破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