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01、失衡

　　青绿色的草地上，怀远有些茫然的坐在那里。闭上眼，青谷镇少女离去前那悲凉之中带着憧憬的眼神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让他感到一阵苦涩。
　　他曾在无数个日夜里刻苦训练，就是因为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在世间循环往复的上演。但是当他一点点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后才发现，面对这些，他却依然无能为力。
　　如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他的眼前，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让他们获得应有的制裁。
　　怀远抬起头，发现天空比往常要更明亮一些。
　　远处，高大垂直的土崖拔地而起，遮天蔽日足有千丈之高。
　　棕褐色的岩土断面上，潺潺的溪流化作瀑布，从高不可及的断崖上方飞逝而下，像一道连接天穹的白链，飘洒在错落有致的地面上，在怀远前方汇聚。
　　巨墙上方，纵切的断层井然有序。墙角下，依稀可以望见远处平房屋顶冒出的袅袅炊烟。
　　井然有序之中，透着一种荒诞不羁。
　　看到这里，怀远猛然从地上站起。他这才发现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似乎并不属于自己原来熟悉的那个世界。
　　这里，是梦境中的世界吗？
　　转过身去，白色的云朵在平地的尽头漂浮。他发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似乎仍然存在着巨大的纵向断崖。于是他快步向前，向着崖边的方向跑了过去。
　　很快，他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站在崖边的草地上，放眼向前望去，几朵洁白的积云漂浮在空中，还有几座立方体的土块大如巨岛，失重一般的漂浮在云海之间。
　　千丈的断崖下方，旷阔的绿色平原一望无际，青青的颜色好像故事书里描述的童话世界。
　　怀远呆立在崖边，久久不愿离去。他多么希望能在这个美丽的世界驻足，去忘却现实之中那些沉重的忧虑。
　　“轰～轰～～”
　　爆炸声伴随着山石碎裂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大地也随之开始颤栗起来。
　　怀远心头一惊，赶忙转过身去。他震惊的发现，他身后的整片世界，都在火光和爆炸之中逐渐崩塌碎裂。起火的直升机从身后的云端掠过，摇摆的地面让他全身都随之左右摇晃。
　　稳定而怪诞的世界，就在刚刚的转瞬之间，骤然失去了平衡。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他没有时间做出反应。
　　碎裂的地面向下跌落而去，怀远感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骤然下坠。
　　当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坐在一片平坦虚空的黄土地上，四周已经被浓厚诡异的雾气包围。
　　压迫和慌乱逐渐袭来，雾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向着他的方向聚拢，聚拢。
　　怀远感到自己全身上下的力量和意识就像是要被逐渐抽离了一般。恐惧、无力和疼痛一起向他涌来，他的身体变得如同冰块一样僵硬，脑袋也在未知影响之下产生了剧烈的疼痛。
　　一道微光闪过，夜幕下黑色的天花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此刻怀远感觉自己湿漉漉的身体紧贴在床板上，直绷绷的几乎不能动弹。
　　那些究竟是什么？崩碎的世界，燃烧的飞机，以及四周环伺的诡异浓雾。经历了之前许多次闪念复现，怀远震惊的思索着刚刚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毫无疑问，不久之前他所看到的场景，是他至今为止所有怪梦之中，最为崩坏和失衡的。但他却并不清楚，其中真正的含义代表着什么。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这一次梦境中的场景虽然极其荒诞，却给他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实感，以至于在苏醒之前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身处梦境。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不能抗拒那种真实和恐慌的侵袭。
　　总之，这是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

　　“怀远，你今天看上去怎么跟撞了鬼似的？”直升机上，腾飞看着发呆的怀远说道。
　　“我对这次行动有一些担心。”他回答道。
　　“之前的行动，咱们不都好好的过来了吗？这一次能和之前有多大区别，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驾驶员听后，向他安慰道：“只要有这个会飞的家伙，那种雾气根本对我们构不成多大的威胁，除非……”
　　说到这里，驾驶员沉默了一下。
　　“除非什么？”腾飞瞪大了眼睛，凑上前有些吃惊的问道。
　　“除非雾气就生成在我们的头顶。”
　　说话间，他还抬头向上方的天空看了一眼：“多么晴好的天气，突然有一团诡异的雾气从天空落下，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能。”
　　“你说什么呢王叔，看你把人家孩子都给吓到了。”腾飞看了看一旁的方小静，不屑的说道：“见过降雨，谁见过降雾啊？”
　　“我只不过是说一个可能而已，各位全当听着玩吧。”驾驶员并没怎么在意。
　　但是现在的怀远却在认真的思考着这一切，并没有将它当成一个玩笑。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梦中会被雾气包围，也不清楚世界为什么会土崩瓦解，甚至于他根本不清楚梦境中的那些要素究竟有没有意义。
　　青谷镇梦境中出现的小木屋，少女，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场景，除了闪过一些模糊的图案和场景之外，几乎没有与他所处的现实产生过任何切实的联系。
　　唯一让他感觉到确有联系的，只有古魁树下那块倒伏的石碑。

　　当他试图暂时抛开这一切时，昨天的所见又再次充斥了他的脑海，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明明罪恶的凶手就站在他的眼前，可是他却拿不出任何确凿的证据。每当自己回想起那时发生的事情，那种愤怒感和无力感就会又一次将他的意识填塞。
　　想到这里，他拿出铅笔和笔记本，根据自己的记忆，在上面快速的画了起来。
　　五分钟后，一张圆形的图标赫然出现在了那张白纸的中央。
　　“指挥员，这个图案你认识吗？”小镇临时停机坪的广场上，怀远将那幅绘好了的图案交到指挥员的手中。
　　指挥员接过笔记本认真的查看起来。
　　“什么东西，让我也看看。”腾飞说着，也从一旁凑了上来。
　　“看上去就是一幅普通的剪影风景画啊，怀远。”指挥员看上去有些不知所云的样子：“你知道这个图案有什么具体的含义吗？”
　　“不清楚，所以我才打算问问你。”他摇了摇头。
　　“你这风景画画的不错嘛。”腾飞指着图标的中间说道：“你看着这剪影画的，颇有一种艺术气息，这都是在哪儿学的？啥时候给我也介绍介绍。”
　　“腾飞，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它并不是一个玩笑，而是关乎着许多人的生死。”怀远当然没有兴趣在这个时候与他讨论艺术方面的话题。
　　怀远说罢，转头看了一眼刚刚凑过来的方小静，她盯着图案的表情中同样带着茫然。
　　“呦，你成天和我们一块行动，怎么什么时候突然就开始研究生死这种话题了？”腾飞故作惊讶的声音之中带着调侃。
　　反而是一旁的指挥员，在听了怀远的话之后皱了皱眉头，盯着图案的神情也随之变得逐渐严肃起来。
　　“你是从哪儿看到这个的？它为什么关乎着许多人的生死？”指挥员询问道：“你平时都和我们一起行动，为什么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东西？”
　　“请稍等。”在指挥员说话的同时，怀远在另一张纸上不停的绘画着：“有些东西用道理一时间解释不清楚，如果硬要说，那些都是最近一段时间里，在我脑海中闪过的一些图像。”
　　“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你认真什么？”腾飞听后，不屑的说道。
　　但是此时此刻，其余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怀远手中正在绘画的纸张上。画面上，一个穿着黑色制服，外挂装备精良的戴头盔形象，逐渐呈现出了它那完整的轮廓。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方小静若有所思的盯着画纸说道。
　　与此同时，怀远正尽力在图案上补充着一些自己记忆中的细节，那个形象也随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你画的这个人，我好像确实是在哪里见过。”指挥员说道：“不过看他的这幅打扮，不像是帝国军队内部组织的成员，倒是有些像外来的武装人员或是雇佣兵。”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个人与你刚才所画的图标有什么关系，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这些东西关乎着许多人的生死？”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其中的理由，但我清楚的知道，是他们制造了青谷镇曾经发生的血案，但我所能够看到的，也仅仅只有这么多。
　　至于那个图标，我推测应该是一个组织的标志，我昨天在一名雇佣兵使用的平板背后就曾经看到过。除雾行动动员讲话进行的时候，那个人就一直站在舞台下方的左侧。”
　　青谷镇，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其余三个人都在一瞬间里反应了过来。那里就是他们来到东部后，参与执行第一个调查任务时前往的小镇。
　　而这个小镇的名字，据说还是工作人员后来在村口的一块石碑上发现的。
　　“这确实很难解释，光听你说的这几句就已经够玄乎了。”指挥员接过他手中的图案仔细看了看：“虽然你的理由听起来没什么真凭实据，但是我还是会在任务结束后向上级汇报相关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