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辣手摧香菜

12、第 12 章

　　月光倒囊入水，岸边的枝条低垂，泽畔镶满奇香的芳草。

　　我低着头，兀自用藤蔓串成细密的渔网，欲抛至水中打捞些鱼虾。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不知不觉中，少微已离开秘境近一个月。

　　离开秘境的方法不过两种：一者是提早完成机缘袋中的任务，二则是虽未完成任务，但待三个月期满便直接可从秘境内的秘玥之门虚影中离开。我虽同少微一起提早完成了任务，但心下还有些不想离去，随手扯了个蹩脚的理由，说的是我想在秘境中再磨砺磨砺，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得到神秘机缘的青睐。

　　这理由编出来时，我还有些忐忑，不过好在他还是相信了。临别前他给了我一个锦囊袋，里边装着许多闪闪的珠子，说若是我遇到危险了，取出一颗捏碎它，他便能感知前来救我。

　　少微诚然是非常值得深交的仙友，对我如此掏心掏肺，导致我这谎撒得有些良心不安。

　　他走之后，我便开始启程前往云梦泽。

　　诚然，我入秘境有两大目的。完成机缘是其一，收集奇珍异宝是其二。先前和少微结伴时，我几乎没找到机会下手，但于暗中也收集了不少奇珍异宝的线索。

　　线索中有一条关于是云梦泽的珍珠鳗。据神籍记载，珍珠鳗身长三尺有余，额间生来便嵌有光耀的宝石，头部有两根状如羽翼的长须，通身白如羊脂。而此鳗对水质要求极高，尽管秘玥之门中秘境虽多，沼泽湖泊也不少，可珍珠鳗唯独只在云梦泽生长。相传只要触及它额间的宝石，它便能从口中吐出如珍珠般白腻光泽的珠子，名唤云梦珠。这珠子的品相虽似珍珠，但还能祛毒养颜，排恶火蓄温凉，是极好的入药之物。因珍珠鳗数量不多，此珠更是难求，价值难以估量。

　　虽说云梦珠是秘境中极好取得的珍宝，但因此地葬有上神，无人敢去叨扰。我此次也是下了极大的勇气，在剩下的一众难度较大的线索中左挑右选，最终还是决定前往云梦泽。

　　一网撒下之后，我捏诀变了张竹椅，闲闲地倚靠着。约莫是等了半晌，我起身收网，不少鱼虾在其间活蹦乱跳。

　　我掂量了一下，饵料是足够了，接下来便该是请出正主。我幻出真身分影，将鱼虾缠系于我的叶尖，数千万根蔓草条齐刷刷地涌入湖底。湖水有些冰凉，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好在蔓条够长，不消一炷香时间，我在湖底便寻到一条珍珠鳗。

　　长时间地变幻出真身分影极为消耗神力，而我还须将其余的蔓条伸入湖中各处。思量了一番，我决定从中抽出一条蔓条，小心地缠绕住它，接着直接将它带上靠岸的水泽。

　　回到岸上，我变回神相，小心翼翼地抽回蔓条。这只珍珠鳗似乎有些胆大，瞧着我也不害怕，反而是极为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发出低低的哼唧声。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珍珠鳗比书中描写得还要可爱许多。我也顺势摸了摸它的头，看着它额间的白色宝石，想想还是先将正事办了最为要紧。不着痕迹地触碰了几下它额间的宝石，它果真如书中所写，乖巧地吐出了云梦珠。我收起了珠子，将网中的鱼虾丢了几枚到它嘴里，它欣喜地摇起了尾巴。我这才发现，这只珍珠鳗的尾巴是如扇般的五尾。

　　“小乖乖，你要是听得懂我的话，你去把你的同伴也叫过来。给我摸一摸，都有鱼虾吃。”我轻轻地拍了拍它滑若凝脂的鳗身，温柔地说道。

　　“嗯唧。”它蹭了蹭我的手臂，应了一声，随即看了看我一眼，便转身游入湖底。

　　据神籍所说，珍珠鳗身为神物，自带神智。此番做法，也不知是否可行。但我也总不能幻出真身一只一只抓吧，万一它们咬我呢。

　　等了片刻，水面骤然响起“哗哗”宛如潮水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只见在月光下，一排排的珍珠鳗齐刷刷向我游来。

　　我感动得眼泪哗哗，那都是白花花的云梦珠啊。

　　剩下的事情便非常容易。珍珠鳗不愧是开了灵智的神物，居然还会排队。因一只只摸过去实在太费时间，我索性幻出许多分身，将这麻烦事尽数留给她们做。自个躺在藤椅边上悠哉悠哉地吃着糕饼，边吃边施法喂它们吃鱼虾。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我放在边上的竹篓便被装得满满当当的。收回分身，我喜滋滋地摸了摸之前的那只珍珠鳗，又塞给它一只肥美的鱼。

　　“小珍珠，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谢谢你的珠子。”

　　它似乎有些不舍，头挨在我的掌心中，低低地发出呜呜声。

　　“唉，千里一相逢，有缘来相会。说不定下次我晋升上神了，便能时常来看你们了。”

　　我柔声安慰它道，“听话，你们先回去吧。”

　　它点点头，乖巧地摇了摇尾巴，倏地从我手边滑入水中，其余的珍珠鳗也跟着离开。游到不远处时，它又回头望了我一眼，紧接着便没入深深的湖里。

　　远远地望着它们离去的身影，我突然地感慨，长情也并不是甚好事。这想法一出来，我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人家和我告别，而我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揉了揉太阳穴，我顿时清醒了不少。许是最近累得慌，过于疲劳所致，我自我安慰道。

　　的确是挺劳累的。我将收集的那些线索，绘制成了一张图，一路奔波。光是仙药玉石类，我收集来的就有五大筐。毕竟是来历练，我也不能将此处仙药仙草什么的兜个底朝天，要是被九重天知道了，还不得往死里罚我。而这张图的最末之地，便是云梦泽。现今已经大功告成，该收拾收拾东西了。

　　我打算接下来准备直接前往秘玥之门的虚影，是时候该回去了。此时，我的面前忽地闪现出几行大字：本次历练提早结束。秘玥之门将于十八日至二十日显现，届时在北离、南落、东弦、西帝四处的小境天开放。请各位仙友抓紧时间。

　　看了消息后，我整个下巴都要跌到地上。

　　三天的时间。而云梦泽却是独独位于秘境中的最西边，我光是腾云飞过来就花了五日，这叫我如何赶得及回去。

　　思忖片刻，我想想还是应该即刻出发，或许运气好能碰上些傍着法器的仙者，麻烦他们顺路搭一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