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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殊闯太华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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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萧景琰与林殊同闯太华殿,又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梁帝纵然不快,也不好再为这个责备林殊,只铁青着脸走下殿来,骂了萧景琰几句。
事后楚统领严令宫中禁军,不准再向外传这件事。所以林燮竟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林殊小跑跟上来:“景琰,方才我偷了你的马闯了太华殿,你不会生气吧?”
萧景琰笑道:“小殊,这些天你就不要再生事非了,这些天父皇正为大禹的事心烦,没准你们赤焰军就要远征,你还是回家陪陪父母,我过些日子也要东海去。”
“要……要打仗么?”林殊兴奋得说不出话来,“东海应该有很多珍珠吧!你带一些回来给我当弹珠玩,起码要带个鸡蛋那么大的。”
“鸡蛋那么大,别开玩笑了,哪有那么大的?”萧景琰笑道。
“那你就给我带个鸽子蛋那么大的。”
“我试试吧。”
大禹军队意图叛乱,急报一份接着一份,快马踏破皇城门前的玉砖,梁国不得不出动真正的锐力。
大军出征那天,城北旌旗浩浩,大军烈阵,像黑色的山林。林燮接过陛下敬上的出征酒,林燮感慨,单膝跪地道:“愿为陛下效命,肝脑涂地,至死方休。”
大军齐齐跪倒,喊声如啸:“肝脑涂地,至死方休。”梁帝也只是一笑。
林燮转身挥手:“上马,开拔。”
千军万众翻身上马,整齐如一,像是大海掀彻,同日,萧景琰亦奉命到东海练兵。
穆霓凰和谢婉看着这些出征的大军,无限失落,霓凰只是觉得林殊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何时会回来,以前没有过这样的别离,似乎一些变化,正在慢慢发生。
十一月十九日,赤焰军与大禹会战梅岭,战况血腥惨烈。
十一月二十一日,赤焰军被告勾结皇太子和大禹意图谋逆,不出三日,谢玉奉陛下旨意亲自率军队灭赤焰军。
十一月二十六日,萧景禹被赐死,同日,宸妃,晋阳自尽。
天下,终只能是一个人的天下,是在争斗中所有踏着兄弟与朋友的尸骨,活到最后的那个人的天下,英雄的血,也是会冷的,再悍勇的名将,最终也是要输在朝堂之上的,他们永远斗不过那些黑暗的心机与诡算。
听说爹爹都已经回到京城复命来了,谢婉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敲着谢婉的房门,呼唤着她的名字,谢婉却只是抱头不答。良久,她听得父亲一声悠长的叹息,转身而去。
直到十二月底,萧景琰回京的时候,为赤焰军的事与他父皇大吵了一架。谢婉知萧景琰心情不佳,但她在那一晚还是到靖王府去。
萧景琰蓦地抬眼看向她,脸色骤然苍白下来。她扑通一声跪下,拖着哭腔细细道:“靖王哥哥……”
萧景琰眼睛里的火光慢慢熄灭,寂静下来,变成灰烬,他闭了闭眼睛,轻轻道:“你起来吧!”他抬眼望向窗外肃杀的夜色,隐隐有焰火的彩光照亮半壁夜空。这片土地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仿佛还是披着那身衣服,而人却再也不一样了。
短短不到一个月,天地都变了,一切都变了,人心——也变了。
萧景琰正想问她赤焰军的事,但转念一想,赤焰案又关她何事?便轻轻道:“我这会儿心里闷得慌,你会抚琴吗?”
谢婉没有回答,他顿时醒悟,道:“也罢,你且在一旁,听我弹一曲罢!”
他净手,取过窗下瑶琴,校了下音,信手拨弄起来。
那琴声很是激昂,只是压抑了太多的悲郁沉痛,才几下,就听铮的一声,琴弦断成两截。
萧景琰苦笑:“雅乐必须焚香静心,这会儿果然不成曲调。”
谢婉看着他,终于开口:“我也略识音律,有笛子吗?”
萧景琰有点惊讶,还是命人取了上好的来。这是一只绿玉雕琢成的短笛,笛身晶莹,看着就不似凡品。谢婉略一擦拭,凑到唇边,正要开始,萧景琰突然靠近道:“此处终究憋闷,我们到上面去。”
他竟是一拉谢婉的手,挽着她提气一跃,上了屋檐。
谢婉不料他会做出这种举动,坐定之后,不露痕迹的挣开他的手。
笛声,似乎由整个金陵的最高处,幽幽响起。
初时有些生涩,慢慢娴熟,不知不觉间,陷入某种迷境。悠扬如同天籁的笛声在夜空中飘忽不定,俯身看去,底下琼楼玉宇,亦是黯然失色,浩瀚苍穹间,唯有这一道笛音,长存不灭。
那是百花盛开,姹紫嫣红的繁华如梦……
却原来,是付之断瓦残垣……
那是情人间呢喃相依的璧人一双……
却不料,竟是躲不过,世情人心……
那是壮士舞干戈,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沙场豪情……
却终究,不许人间见白头……
笛声越发颤动,隐忍,然而决绝,迷茫,却又惊醒,这欲哭难言的万古同悲。
萧景琰只觉得心中块垒,为之一空,忍不住,竟想长啸一声。
两人并肩坐着,星空闪烁下,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可惜,岁月无情,不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