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丽可缓缓归矣》七蔻

12、第十二章 韩佳丽不知

　　韩佳丽不知道如何面对祖天俊，不知道如何面对祖天俊的爸爸妈妈，虽然她在李瑞嘉面前装的很冷静，但是韩佳丽觉得自己无法再承担起这么多事情了，累，无法承受的累，痛，累上加痛，韩佳丽承受不住。她拿起电话，
　　“伯父，今天公司临时有事让我加班，所以……”
　　“没事，有事你先忙，小俊刚刚也累了，睡着了。你明天再来，没关系。”
　　“谢谢，伯父，再见。”
　　挂下电话的韩佳丽站在医院门口，湿淋淋的，头发也湿透了，她很冷，头很痛，她很累，支撑不住了。接着韩佳丽迷迷糊糊的晕过去。

　　当韩佳丽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依旧头痛，视线有些模糊，她隐隐约约看见眼前有个人影。
　　“我口渴了，麻烦帮我倒杯水。”也许是护士吧，韩佳丽想。
　　“哼。”一声冷哼后，却仍然有杯水出现在韩佳丽面前，
　　“谢谢。”韩佳丽接过水，却不料一点力气也没有，水打翻在病床上。对方一把将水杯拿过，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低沉的声音，有些怒气。
　　接着又是一杯水出现在韩佳丽面前，这次韩佳丽连眼皮都没力气打开，对方将水杯放在韩佳丽的嘴边，她动动嘴角，试图想要喝水，结果一点力气都用不上，过了一会，一根吸管出现在韩佳丽的嘴上，然后她才顺利吸到水。
　　“谢谢。”韩佳丽吃力的说。

　　华朔看着病床上的韩佳丽有些无奈，这已经是韩佳丽第二次以这种病态出现的华朔面前了。而这次，她显得更加虚弱，韩佳丽晕倒的时候，他正巧走出医院，只看见她全身湿透，倒在医院门口，周围围了很多人，却没有一个将她扶进医院，华朔一个箭步走过去将韩佳丽抱起。她淋了雨，加上身心疲劳，导致发高烧，昏迷不醒。华朔一直呆在韩佳丽身边，也不知道要通知谁。

　　韩佳丽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病号服，当她坐起身的时候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华朔。
　　“华总，你怎么在这？”
　　“不然你以为谁把你送进医院？”华朔起身走到窗前，没有正视韩佳丽。
　　“啊，我躺多久了？”
　　“我先走了，有什么问题问小李。”小李是华朔的司机，华朔走后，小李就走进病房。
　　“韩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叫我韩佳丽就可以了。我躺多久了？”
　　“昨天下午华总带你进的医院。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那怎么会是华总把我送进医院？上次我也在医院门口看见他，这么巧。不会是……”
　　“韩小姐，你想多了。那晚华总比你更早决定不去参加宴会，是因为他妈妈也在当天住进了这家医院，昨天也是刚巧看见你。”小李没有改口叫韩佳丽，而是仍然叫她韩小姐，韩佳丽有些窘迫。
　　“哦，那他妈妈没事吧？”
　　“我不清楚。”跟着华朔久了，连他的司机都显得有些冷淡。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随时可以，只要你想出院，打电话给我，我就接你出院。”小李答道。
　　“好，谢谢。”小李走出病房。韩佳丽拿过手提包，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她拿出备用电板换上，开机，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祖天俊父母打的。他们应该很急吧。韩佳丽便回了一个电话。
　　“伯父伯母。”
　　“佳丽，你终于回电话了，你在哪呢？快来看看小俊，他没见着你，又吵又闹的。”
　　“不好意思，伯父伯母，因为公司很紧急让我出差，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大概过几天回来，你们安慰一下祖天俊吧。我回来就去看他。”
　　“这样啊，那好吧。你照顾好自己，再见。”
　　“再见。”
　　韩佳丽挂下电话，身体仍然有些轻飘飘的，她试图下床走动，却使不上力。她有些气愤的捶打着床铺，现在自己孤身一人在医院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样也罢，却还惹了一身麻烦。韩佳丽完全没料到自己有这般能耐，
　　“呵呵。”韩佳丽冷笑。不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韩佳丽有些无力的拿起电话，
　　“你好，我是韩佳丽。”
　　“佳丽，我绿琳啊，你在哪呢？”夏绿琳顿了顿，没等韩佳丽说话，继续说道，“我和你们华总在外面吃饭，想问你来不来？”韩佳丽愣了一会儿，刚刚华朔才走开，这么快两人就碰面了？其实也不关韩佳丽的事，再加上全身使不上劲，叫她如何走动。
　　“不了，我还有点事。你们吃的开心。”
　　“好，那吃完饭给你打电话。”
　　“恩，拜拜。”韩佳丽将电话关机放进包里。继续躺在病床上，肚子有些饿了，她躺着如同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头，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病房空荡荡的，其实韩佳丽不应该有这种待遇住上单人间，但为什么最后住在了这里韩佳丽一点都不关心，她突然觉得这样无忧无虑躺在医院里不见得是一件坏事，趁着这个时候是该理理思绪，要如何面对祖天俊。

　　当韩佳丽醒来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放了热腾腾的晚餐，看看时间，她才睡了两个小时。而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至于是谁送的晚餐韩佳丽自然是不知道。她将滑动式餐桌移到自己面前，简易的西式晚餐。

　　韩佳丽将晚餐解决完已经是半小时以后，小李很准时的出现在病房里面，
　　“韩小姐。”打了一声招呼就将餐具收走。韩佳丽无力的点点头，躺在床上继续瞌睡。
　　走到房门口的小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韩佳丽，
　　“韩小姐，您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不是，怎么了？”
　　“哦，如果不是最好开机，华总好像打过电话给你，但是没接通。”说完就走出病房。

　　韩佳丽有些发愣，既然都把她送来医院，既然都让人准备了晚餐，既然让她随时可以出院，司机都配好了，那还有什么必要打电话找她？虽然韩佳丽是这样想，却还是将手机打开，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但是除了华朔的电话，还有几个却是祖天俊的。韩佳丽冷笑，看来就算换了电话号码又怎么样，一点没有起到效果。另外还有一个是夏绿琳打来的电话。
　　“喂，绿琳。”
　　“佳丽？你生病住院怎么不和我说啊？还好是华朔告诉我，我才知道的。你现在还好吗？我明天去看你。”
　　“我没什么事，就是一般感冒发烧。你不用来了，我明天就出院。”韩佳丽有些无力，甚至有些无奈。
　　“这样啊，那好吧。”
　　夏绿琳啪的将电话挂下，这个电话仿佛只是不熟悉的人之间的问候一般，一点味道都没有。接着韩佳丽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韩佳丽。”而这次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华朔。
　　“华总。”韩佳丽停顿了一下，“我正好有事和您说。”对方像是早就知道韩佳丽有话说，一直没有吭声，
　　“我想辞职。”
　　“好。”又是这么简单的话语，华朔将电话挂下，喝着杯中的威士忌，“嗙！”杯子摔碎在客厅中央，液体流淌在杯沿，一些话就如同这杯子，碎在了满腔怒火之中。华朔拿出一支烟，点燃之后猛吸一口，又将烟熄灭在烟灰缸中。

　　一边的韩佳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轻松讲出辞职这些话，也不知道华朔这么容易就答应。其实也对，她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辞职这种事本来就不需要向总裁报备。韩佳丽自嘲的笑笑，本来就不该和这些人有瓜葛，可是当纠缠上的时候，心中不免有些快感。韩佳丽觉得自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以前对祖天俊，现在对华朔。相处不过短短几个月，关系却显得有些微妙，至于微妙在哪里，现在的韩佳丽不屑一顾，嗤之以鼻。韩佳丽愤怒，对自己，对他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只能病怏怏的躺在病房里？不是应该和祖天俊说清楚吗？

　　当华朔出现在病房中的时候，他更加愤怒，韩佳丽不辞而别。病房整齐干净，现在是凌晨两点钟，她跑去哪里？原本的衣服也已经拿走了。华朔冷哼：好你个韩佳丽。原来你喜欢玩这样的游戏。华朔二话不说便走出了医院，而手机也黯然牺牲在一堆废铁之中。

　　韩佳丽徘徊在祖天俊的病房之外，祖天俊的爸妈睡在病房里。韩佳丽坐在长椅上，她现在哪里都不想去，任何电话都不想接。凌晨时刻的医院，显得更加安静诡异，坐在长椅上的韩佳丽却显得可笑，长廊上出现的她有些突兀。是的，她出院了，没有通知任何人，她想就这样凭空消失，但是不可以。有太多事情要去面对，对任何人，对自己。

　　外面又下起了倾盆大雨，水珠淅淅沥沥划过树枝打在窗子上，秋天本身显得有些凄凉，在加上已经是秋末的原因，空气中带着点寒冷因子。此时的华朔坐在车里，眯着眼。一向冷静沉着的华朔也不明白为什么无法控制自己情绪。是因为韩佳丽？那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因为什么？因为与自己异曲同工的设计？因为在自己面前显出的病态与软弱？因为撒娇？还是因为自己变得低俗起来了，既然开始有些许感情花在这个人身上？雨是越下越大，华朔将车停在医院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车窗被打的噼里啪啦，风呼啸而过。废铁之中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只是无人知晓，无人理会罢了。

　　韩佳丽在长椅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身上盖着一件长款男士外套，她站起来便看见站在身边的祖爸，
　　“伯父。”
　　“进去看看小俊吧。”
　　祖爸语句中透着无限的疲惫劳累，像是很多天没有休息。韩佳丽将外套放在长椅上就进了病房。

　　祖天俊听见声音便看到了韩佳丽。
　　“佳丽。”祖天俊试图坐起身来。
　　“天俊，你别动。你慢慢听我说。”韩佳丽顿了顿，“李瑞嘉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说了。其实这么久以来我知道，我也明白你一定是喜欢过我，爱过我的，但是我们分手过后，哦不，或者说是你和李瑞嘉在一起过后，也许你是因为钱，也是你是因为地位，但你始终还是爱上了李瑞嘉。你不要否认。天俊，你别傻了，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既然你都有勇气面对死亡，为什么没有勇气面对这些感情上的挫折？谁在感情上是一路顺风的？我知道你和李瑞嘉分手后你很伤心，你很寂寞，所以你才误以为自己需要我，而找上我，也让我误以为你自杀是因为我。你让我内疚，让我充满对你的歉意。没错，你的目的达到了，但是你问过自己吗？你对得起自己吗？你真正爱的人是李瑞嘉，不是我。”韩佳丽一字一句的说完看着祖天俊，祖天俊有些发愣，他完全没有料到韩佳丽会说这样一席话，但是也没有想到自己就像被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没有生气，而是满腔的歉意，对韩佳丽，对李瑞嘉，对父母，对自己。

　　“佳丽，你说的没错。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伤害了你。我真心希望你可以找到心爱你的男人。”祖天俊眼角有些泪水，这时的祖天俊不是大学时代那个硬朗帅气的男人，不是那个可以给韩佳丽安全感的男人，而是爱着另外一个女人，为之痛苦的男人，他也有软弱的一面，也有充满感情的一面。原来面对爱情，每个人都是柔软的。

　　韩佳丽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晴空万里，虽然太阳当空，却还是带着些寒气。走出医院的韩佳丽一眼就看见那辆显眼的玛莎拉蒂，他怎么在这？又是来看妈妈的？走进一看，华朔坐在驾驶座抽烟。
　　华朔从韩佳丽走出医院就看见了她，等她走进，他将烟灭了放在车中的烟灰槽中，打开车门，站在韩佳丽面前。
　　“出院了？”
　　“恩。”
　　昨夜知道韩佳丽办理出院手续的华朔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昨晚来过，并且在车中抽了不知多少烟，一夜未眠。
　　“我送你回家。”
　　华朔说的话一向是理所当然，不容韩佳丽拒绝，他便上了车。韩佳丽有些诧异，今天的华朔有些奇怪，本以为他是了来医院看母亲，却不料看见他坐在车里抽烟，侧面的轮廓很好看，却显得有些寂寞，走下车的他充满了疲惫，像是在硬撑，也像憋着些许愤怒，却始终没有显示出来。本来以为他会问为什么辞职，却只字未提，而是执意送她回家。声音显得有些轻浮，飘在空气中进入韩佳丽的耳朵。韩佳丽坐上车，歪头看着华朔，
　　“你很累？”
　　“没事。”刚发动车子，一辆车就开到玛莎拉蒂对面挡住了去路，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是韩佳丽的闺中密友夏绿琳，韩佳丽看见是她，便扯下安全带，走下车。
　　“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你今天出院，来接你嘛，让华总送你多不好意思。我送你回家。”
　　“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韩佳丽觉得夏绿琳来的正好，免得她和华朔尴尬，走进玛莎拉蒂，
　　“华总，对不起啊。我朋友来接我，不用麻烦您了。看您挺累的，回去多休息休息。”韩佳丽说完就关上门上了夏绿琳的车。在车里看不清华朔的表情，只见一缕青烟。

作者有话说

　　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