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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家大婚 “去看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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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月是怎么捅了月老的姻缘庙,继张二爷比武招亲之后,城南陆家也张罗起了婚宴,更新奇的是,喜帖竟然送到了长明斋。
“我家公子大喜,柳公子如得了空,可往鄙府一观,届时定盛情相待。”
来人说话十分客气,姜楚还在想是谁家过来的,柳听白便从门后走了出来,回道:“那便谢过陆大人盛情相邀。”
望着手上不知何时递过来的喜帖,姜楚忍不住问道:“师傅,你认识陆大人?”
想到柳听白与付家的关系,直觉告诉她,这个陆大人很有可能也是因为柳听白对他做过什么才会邀请他去赴宴。
柳听白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道:“卖过他一盏灯,看来他比较满意。”
在姜楚的对比下,柳听白显得极为淡定。他的身子挺得笔直,手上正拨弄着莲花灯盏,碧玉的莲瓣浑然天成,透过层层花瓣,清透地可以看见正中央的烛台。
目光淡淡扫过姜楚,他忽然意识到这几天姜楚的精神不大对,表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对他,话却比之前少了不少,便说道:“要不随我一起过去,你爱热闹,正好去散散心。”
柳听白一直都是这样,看上去不善言辞,却每次都能说中姜楚的心事。少女心事总是捉摸不透的,他索性就不琢磨,以自己的方式去宽慰姜楚,简简单单,直截了当。
“扣工钱吗?”姜楚关切地问道。
“不扣。”
“去!”
姜楚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大婚这天。陆家的人很是周到,早早地牵了辆马车过来在门口等着,比量着高门贵胄坐的差了点,好歹是份心意,何况姜楚自来到盛都也没坐过几次马车,上车的时候生怕别人看出来,手脚都谨慎了几分。
柳听白不怎么爱说话,姜楚就挑着帘儿往外看,出了吉祥街向西,看到了许多双层的小阁楼,楼下买面楼上吃酒,正到了饭点,香味直窜入姜楚的鼻子里。
“师傅,一会儿回来带点松子糕回去吧?”
柳听白嘴角泛笑,这爱吃的毛病到哪儿都丢不了,“要是结束得早便陪你逛逛,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一起买了。”
难得柳听白心情好,姜楚忙不迭的点了头,恨不得拿笔墨纸砚过来让柳听白签字画押才好,“你说的,不许反悔!”
将将行了一个时辰,马车在一处庇荫处停了下来,小厮拿了扎子牵人下来后,便将二人引到了府内。
穿过层层人群,陆老爷喜笑颜开地迎了过来:“柳公子来了。”
柳听白客气地还礼,把扎着红绸的盒子送到了陆老爷的手中,接过之后他显得十分慎重,神情激动道:“柳公子破费了。”
因请帖只请了柳听白,姜楚的出现让陆老爷稍显局促,未等他问,柳听白适时地向他介绍道:
“这是我的徒弟,姜楚。”
陆老爷释然,放下心跟姜楚寒暄了起来,交谈中不断有小厮过来催促,虽然他嘴上没挑明,但是能看出来他左右为难的很,柳听白便托词离开,带着姜楚去了客厅。
这次婚宴与柳听白相识的人少之又少,不出意外地,柳听白和姜楚都被冷落在了人群之外,柳听白本来话就少,去了哪儿对他来说都一样,可是姜楚十分憋闷,长明斋没人说话就算了,到了这儿还是没人说话。何处用饭,何处就坐,都要看人的眼色行事,还不如在家里自在。
坐观席上,不少盛都有名的大人物都赶来赴宴,俊男美女,恰似花团紧簇,推杯换盏间尽显雍容华贵,在这份风韵的背后,他们喝酒都十分克制,姜楚手里的方杯都空了三轮,他们还在为一杯酒吟诗作赋,无趣极了。
“阿楚。”
低微的嗓音从背后传来,熟悉之余又感觉分外陌生,姜楚迟疑地回头去看,付九里就站在海棠屏风那里,身后的翠竹勃勃生机,春风如旧,他的眼里多了几分沉着与稳重。姜楚恍然出神,来来往往的人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对付九里再没有从前那般坦荡。
“好久不见。”姜楚迈步,走到付九里面前打了声招呼,企图掩盖自己的无措。
付九里生硬地回道:“好……好久不见。”
可是两人越是刻意不提,就越发地尴尬。
“那天是我说话太莽撞。但是有些事情拖得越久,就越是伤人,我不想让你……”
“我马上要离开盛都了,你会来送我吗?”付九里打断姜楚,语气里掩盖不住的急切。
“去哪儿?”
“云洲。”付九里回道,“几年前盛都的货到了那儿都被扣下不发,这两年好转了很多,我爹觉得这是个机会,派我过去查探。”
“要去多久?”
“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
付九里的眼睛久久驻足在姜楚身上,即便是知道她无意于自己,心里却怎么都放不下,云洲山高路远,他此行前去,不仅仅是为了他爹的生意,更为了他自己。
“……一路平安。”姜楚不自然地笑了笑,喉咙里像是卡了跟刺般难受。
付九里也跟着笑,变得跟以前一样吊儿郎当,“那是自然,小爷我吉星高照,到哪儿都能逢凶化吉。”
两人之间的尴尬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化解了开来,看着姜楚如释重负的表情,他多日的郁郁烦闷也尽数消散,只要姜楚不再刻意回避着他,比什么都好。
“想不想去瞧瞧新娘子?”付九里看她闲着也是闲着,想找个趣儿给她。
姜楚断然拒绝道:“你自己偷香窃玉就算了,干嘛拉上我?”
陆家不比寻常人家,那些高门贵族也还都在里头喝酒,哪能由着他造次,姜楚的小脸立马拉了下来,给了付九里一个白眼。
付九里脸不红心不跳,反而继续怂恿说:“眼下他们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哪有空管咱们干了什么,再说了,成亲成亲,不就是图个热闹,就当是为新娘子添个彩头嘛!”
姜楚被他说的有些动摇,左右环顾了一番,几张桌子上的人醉倒了一大片,在酒桌上慷慨陈词忘得不知所以,陆家的家丁和侍女片刻不得闲,盯着桌上的动静不敢懈怠,这么看来,去看一看也无妨。
“你就放心吧,小爷我这身武艺也不是盖的,不会被人发现的。”
付九里拍拍胸脯,再三跟姜楚做了保证,这才答应了下来。两人一拍即合,跟柳听白说了声便悄摸摸地从客厅溜走了。
陆家四四方方,前后两道拱门将内宅和前院隔了开来,拱门之间都是直入直出的飞云廊,沿着客厅往里走三五个回廊便进了内宅。宅子里虽有看守,但大部分都跑去了前院,只剩下两三个在门口巡视,付九里一路也没怎么躲藏,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婚房。
门是找到了,可是怎么进去呢?
姜楚在门口慎了慎,虽然来时没遇到什么阻碍,可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儿,总觉得有点做贼心虚。付九里一脸鄙夷,嘲笑道:“没想到也有你怕的时候!”
还没等她反驳,付九里一个凌空将她拎到了房顶上,然后一脸骄傲地告诉她:“怎么样,小爷厉害吧!”
实打实说,付九里的功夫确实不错,上树下水都不是问题,连柳听白说他身手不错,可是这一身的功夫竟然用在了翻人家房顶上,着实有些可惜了。姜楚闻言叹了口气,这厮的行径要是让付老爷子知道了,都不知道要打坏几根藤条。
“行了行了。”怕别人望见他们,姜楚赶紧拉了拉付九里,让他低调点,自己又压低了身子趴在房梁上,还示意付九里也这样做。付九里以为她怕高,还一个劲儿地逗她,“别怕哈,等会儿你要是不小心掉下去,我第一个冲出去接住你。”
“管好你的乌鸦嘴!”姜楚瞪着他,圆眼圆脸的模样十分有趣。
正说话时,有个小厮敲了敲婚房的门,手上端着一个盒子。
姜楚留神瞄了一眼,盒子上的红绸越看越熟悉,这不是师父送给陆老爷的贺礼?
按理说客人们送的贺礼这会儿应该都好好地收进了库房,怎么单单把师父的贺礼拿了出来?还是说陆老爷与师父交好,等不及要拆开他送来的东西?可是这是内宅,看这小厮的架势是要送到新婚夫妇的房里,难不成他们早就知道师父要送的是什么了?
小厮的身影在开门声之后便消失不见,不等付九里动手,姜楚自己就在房顶掏了个洞,抢先一步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供桌上摆放的一盏莲花灯,跟当日师父手里的一模一样。小厮将木盒递给侍女,拆开之后同样也是一盏莲花灯,不同的是这盏灯里的烛台是完好无损的,放在供桌上的莲花灯里的烛台已经发黑,灯芯的火光十分微弱,看上去用了很久。小厮看着侍女换上新的莲花灯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付九里推了推姜楚,“想什么呢?”
姜楚稍愣了下神,那小厮便走出了她的视线,消失在了飞檐之外。忽又想起那日师父吞吞吐吐的模样,心里被压抑许久的困惑如云雾般弥散开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谨守着她和师父之间的默契,陆家、付家,还有许多和他们家世相当的门户,都与师父有所往来,她不是没看见,这些人或是朝中重臣,或是富商大贾,在盛都的权势地位都不是他们二人能轻易企及的。若是贪慕富贵,为何会苦苦守着一个小小的长明斋?若说什么都不图,好像又缺了些什么。
“付九里,跟上那个小厮。”
听她话中急切,不像是在逗趣,付九里按下疑虑不说,使出轻功在房顶上飞跃纵横,沿着小厮离去的方向一路潜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找到了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