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集》咸鲨鱼酒保

4、乔的一天 他仔细端详

　　场1 内日屋内
　　一间普通的屋子，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个药盒，旁边是一个装满了水的透明玻璃杯。房间角落的柜子上搁着一个蒙了灰的相框，内部封着一张褪色老照片。
　　乔坐在房间中央，表情失落。他伸手去够杯子，一个不稳，杯子摔到了茶几下的地毯上，水流了满地。
　　乔盯着杯子愣了一下，随即迷茫地盯着茶几上的药盒。
　　特写：盒子上标注着星期一和星期二的格子里是空的，其他格子则装着不知名的药丸。
　　乔慢慢地弯下腰，用颤抖着的手捡起水杯。他的手颤抖得厉害，险些又将水杯摔下去。水杯被搁置玻璃茶几上。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随即走到相框前凝视着老照片。
　　特写：相框里是一张老旧的全家福相片。
　　乔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惑，他仔细端详起相片里的每个人，手拂过他们的脸，每张面孔看起来都很熟悉，但是乔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们是谁。
　　乔：我真是老糊涂了，放在家里的，当然是自家的全家福。
　　鸟叫声。乔向窗外望去。

　　场2 外日小区内
　　一只橘色的老猫正对着楼栋大门，蹲坐在长满杂草的花坛上。老猫眯着眼睛，像一尊雕像般动也不动，享受着阳光的温暖。花坛一侧有一棵高大的树。
　　乔走出楼栋。
　　乔（向这只老猫打了声招呼）：喂。
　　老猫没搭理他。
　　乔转身，注意到花坛一侧的大树。他走到大树下，吃力地仰头望着树顶。

　　场3 外日小区大门
　　乔要走出大门，老头正走进大门，两人迎面相遇。
　　老头手里提着一大袋糕点，向乔打了声招呼。
　　老头：喂！
　　乔站住脚。
　　老头：最近好几天没看见你啦！身体怎么样？精神好点了没？
　　乔不说话，默默盯着老头的脸。
　　老头：这两天天好，多走走，可别老闷着。六楼老李前两天还跟我叨咕你呢……
　　乔依旧只是盯着老头的脸，努力回想这个看起来很眼熟的老头儿是谁。
　　老头：这糕点还挺好吃的，你拿两块去吧。
　　老头硬塞了两块糕点到乔手里，然后向小区的棋牌室走去。

　　场4 内日病房
　　（闪回）
　　妻子躺在病床上，护理床头卡上写着“特食”。
　　乔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
　　妻子：总是咸饼干，偶尔也换换口味吧。隔壁床跟我说，有家店的糕点很多人买，便宜。
　　护士进来给每床病人分发午餐，将午餐放在病床小桌板上。妻子的午餐看起来十分寡淡。
　　乔：医生不是说了，你得控制饮食。
　　妻子：医生也说过，可以适当吃一点点。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已经不指着家里那几个来看看我了，就想吃点想吃的东西也不行？
　　乔：好了好了，我给你去买就是了，别念了。只能吃一点点。
　　妻子：就一点点。
　　乔起身。隔壁床的家属拎着大包小包吃的来探望，与乔擦肩而过。
　　妻子：是九楼，九楼，别再走错了。

　　场5 内日住院部
　　人头攒动，家属和病人匆匆而过。
　　电梯提示声。乔吃力地挤进电梯。
　　乔（喃喃自语）：住院部九楼，九楼，九楼……

　　场6 内日病房
　　乔走进记忆里妻子的病房，愣在原地。一位陌生的老人躺在乔妻子的病床上熟睡，手上挂着点滴，护理床头卡上写着“普食”。
　　乔提着糕点走到病床前。他的表情怔了一下，随即露出苦笑。
　　乔（苦笑着）：她已经走了。
　　乔将糕点放在床头柜上。
　　乔（对着熟睡的陌生老人）：送你了。

　　场7 外日菜市场
　　嘈杂声。摊位上随意摆放着蔬菜瓜果，小贩大声叫卖，和买家讨价还价。
　　乔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时而驻足摊位问价，然后买下蔬菜瓜果。直到感觉自己的双手都有些拎不动，他才从菜市场出来，站到了旁侧的公交站牌前。
　　公共汽车鸣笛声。

　　场8 内日屋内
　　厨房。水槽内堆满了蔬菜。
　　乔拎着大袋子站在水槽前，表情疑惑。
　　乔：我什么时候买了这些菜？
　　乔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餐桌边上规规矩矩摆着八双碗筷，碗内盛满米饭。
　　乔盯着饭菜，很长时间都没有动筷子。
　　饭菜的热气散去。
　　乔（喃喃自语）：不会有人来了。
　　他机械似的动筷夹起冰凉的饭菜，一口一口吃着，咀嚼着，然后吞咽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