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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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衍又回归到正常的工作轨道，表现出色，比以往更加的成熟、优秀，令在场的工作人员精神振奋、欣喜若狂。
大家终于能把一颗心放到肚子里，也庆幸经纪人押对宝。徐衍总算脱离了“颜可”的诅咒，甚至更加令人信服地嚣张着。有这样的蜕变，都要值得公司烧高香。
在肖家拼死拼活完成的“大作”，被挂到容家展馆里，和颜文的系列并排，相当诡异的组合。明明技巧上天差地远，却有着相似的闪光点，甚至容易让人相信，这真的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说到容家展馆，这天闭馆之前又发现有人摸进来，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容六打发了其他人，准备独自“对付”。
虽然同样是想避人耳目，但徐衍明显是大开大合、拉风又利落的作风，相比之下，眼前这人谨慎、畏缩的行事，才真正是有躲藏和怕人的意思。
盯着来人的背影，容六感觉自己果真是多事又善良。于是悄无声息地靠过去，手又是一顺，搭在了来人的肩膀上。
猛地颤了一下，颜可惊惧地回转过身，顶着宽大的茶色墨镜，吃力地辨认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我……我就是来这边看一下。”
“这个随时欢迎。”容六笑得一脸纯良，“但是今天太晚了，不介意的话，我开车送你回去。”
颜可落寞地摇头拒绝：“不用麻烦了，晚一点也没关系的。”
“呃，是吗？但是据我所知，有人貌似很着急啊。Staff好像有出动人手，正在翻天覆地地寻人呢。”
颜可诧异地看容六，对方仍旧是温和无害的模样。顺便还贴心地附加一句叮嘱。
“可能的话，还是早点回去吧。”
因为容六的一番话，颜可若有所思，无意识地就顺着展放出来的颜文作品系列，一路走下去，直到看见多出来那幅《揪心》。
画上的人，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是颜可知道，那是他年轻时候的模样。可是明明脸部线条还温暖、柔和，甚至露出一边酒窝，眼神却是放空的，都不清楚看的哪里。
“这是……”颜可猛地转过头，对着容六，欲言又止。
不知道谁给那幅画起的名字，敲痛了颜可的神经。
“那是徐衍的‘杰作’，他死皮赖脸地非要挂在我这里。不过话说回来，以他的基础来看，还是有点天赋。”
隔着墨镜，容六不大好观察颜可的神情，但是对方没有阻止，他也就继续说下去。
“你大概更能看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是对你的真心。”
看到颜可机械式地顿住，容六突然又想起点什么。
“哦，对了，名字我有改动过。徐衍说它叫‘囚’，‘囚徒’的‘囚’。但是我们怎么看，都感觉很……呵呵，就改成现在的样子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颜可看起来讷讷的，摩挲着画框，愣了很久，才回了一句：“不要紧。”
“还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看颜可点头，容六就接了下去，“徐衍某些地方是有点小孩子脾气，被宠得多了，不知道怎么去对别人好。有些事明明都做了，也不晓得邀功，喜欢等着别人夸奖。”
脸上那副语重心长的神态就快要绷不住，容六使劲回忆着任宁远平时的作派，勉力继续：“趁着他人还在……呃，我是指还在你身边，任何事都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万一他真离开了，就一切都晚了。”
颜可没有再回他，只抿紧了唇陷入沉思，好像有重要的事情正在等他做决定。
直到两个人相携着出了展馆，容六还坚持要送颜可回去，但颜可也是相当固执的人。
最后相互客套了半天，颜可还是自己走了。
容六本来是该目送他离开，却莫名地感觉背后一凉，就看见一辆黑色奔驰疾驶而过。
那种款型即使是在T城，用的人也不多，但好像又有点眼熟。正这么想呢，容六突然哀嚎着反应过来：那是肖腾的车！
容六痛苦抱头：他真的是在做好事，没有勾三搭四啊！！！
徐衍最近状态稳定，连脾气都见好，只是那黑眼圈不知道怎么搞的，总也遮不住。
空闲时间，徐衍一个人占了休息室养精蓄锐。看他在里面躺着，经纪人和助理也不敢进去打扰，只好守在门口，天南海北地闲聊。
本来这样的音量是不至于吵到徐衍，但其实他已经很多天没能睡踏实过。开车出去沿街寻人这种事，他做得也不算少。现在又听到“颜可”这种关键字眼，自然而然就竖起耳朵、雷达全开。
门口两个人谈得正兴起，就有点收不住。
“啊！？”助理很是诧异，但发现自己有点过度惊慌，又小心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点声音，“你这么做也胆太大了吧，万一让徐衍知道了，还不有你好受的。”
经纪人不屑地撇撇嘴，还带点小小的得意：“你搞清楚！徐衍这几年为了那个小角色，先后整出多少事情来。当初挑他做助理，是冲着能帮徐衍去的，结果现在全变了样。我再不趁着这次机会，让他们断个干净，你跟我，都好赶紧去挖下一棵摇钱树喽。”
助理听了也点头、叹气，一副觉着在理的样子，又心有余悸。
“但是，你真觉得这么做会有用？他要是找回颜可来，我们还是得吃不了兜着走吧？”
“我这也是为了他好。”经纪人终于显出疲态，口气也缓和很多，顺手指了指门里面，“你看他这不是又和以前差不多嘛，脾气也收敛了，好事啊！颜可原先住的公寓，徐衍是买下来了的，过两天就好上门赶人。他家乡那边的音乐学校，我之前联系过，都安排好了，估计他也已经收到通知。”
“还真是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助理突兀的一句感慨，结束了两人的谈话。
彼此都沉默下来，提不起劲再去聊些什么。
而门里那个被谈论的对象，此时正心潮澎湃：他竟然没有想到，颜可只是“回去”了。
颜可回去这一路上都心神不宁，展馆里容六的那番话明明说的是徐衍，他却不大敢相信。他知道徐衍出手帮了他不少忙，只是无法想象那完全是出于爱情。
徐衍可能是习惯了，离不开他了。人要是没找到更好的替代品，就都知道要抓牢手边现有的东西。
换做从前，只要有个安身之所，他就相当感激了。
很多年前，他也是以为：作为哥哥，能一直留在颜文身边就很好，求得再多就是奢望。但是直到看见徐衍甩给他的东西，他才忽然明白过来，那些被当成了撒娇或埋怨的，“我算是被哥哥套牢了呢，囚犯一样”之类的话，也许更多是无奈和不甘心。也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原来颜文曾经总喜欢挂在嘴边，那两句“其实你很爱我吧”和“你要不是我哥就好了”，竟然是要连在一起去理解的。
是怎样的误解和差错呢，让他把那箱说明了一切的东西一放就是这么些年，最后还是徐衍先他一步打开。
大吵一架以后遭遇的那场车祸，拼劲全力护住他的颜文，最后那句“哥”一直回荡在他耳边……
想着想着，颜可脚下绊到什么东西，险些就扑倒在楼梯上。还是坐在楼道口的人眼明手快，及时撑住了他。
颜可浑浑噩噩地看身下，就发现自己压着的人也是睡眼惺忪，半梦半醒的模样，不知道在这里蹲守了多久。
对方看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只能将他扶起来，自己还打着哈欠，困得眼泪都要出来。结果一清醒，就瞪圆了眼睛。
“你怎么了？”徐衍问得殷切，还笨拙地伸了手去给颜可擦眼泪，“别这样啊。早说你这么想我，我早就来了。”
颜可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摘下墨镜。这么直直地被徐衍看着，有点不好意思。
倒不是说以前没被他这么看过，但是他刚才满脑子想的颜文……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满脑子颜文，而是……而是颜文和他，如果不只是有亲情呢？
突然间就被某个想法击中，忆起徐衍从前总是“我不是你弟弟”地频繁抱怨，对某些不能理解的问题感到豁然开朗。
颜文留给他一个“囚徒”的“囚”，徐衍也是一样。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相似之处，但那些始终是两个人的真心。他没有权利叫他们合而为一。
“先上楼吧。”
颜可慌忙地掏钥匙，逮着空隙就往楼上奔去，徐衍尾随其后。
好几年都没用过的地方，颜可还是给收拾得干净整齐。几个纸箱横在客厅中间，打包了过去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在徐衍看来，那都是他看不上眼的垃圾，没有必要带到徐家去的废物。
甚至收拾的时候颜可还想着，自己就跟这些东西一样，是早晚要被打包处理的一员，但是某个一而再再而三贴上来的人，打破了他的想法。
“这些是干嘛用的？”徐衍看着这大包小包的，本能地反感。
听到有人问话，颜可终于收回心思，却还是舍不得地反复抚摸着这些“废物”。
“家里那边有家音乐学院，前阵子给我寄了邀请函来。”颜可谨慎地望了眼徐衍，“真要回那里去的话，这些东西说不定用得上，重新置办也得不少钱。”
“谁准你走了？”徐衍一把打掉颜可放在箱子上的手，紧张地从后面把人拖过来抱着，“都几年前的废品了，你还想用多久？”
“我……我也是几年前的废品了，你还想……”
“我高兴，我看得中！”
颜可拗不过徐衍的孩子气，却也不能再顺着他：“那你要是什么时候看不中了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徐衍把头埋在了颜可肩窝。
“我哥把名下的财产全都转移给了钟理。”颜可吃惊地想转回头，被徐衍在脸颊上偷了个吻，“你要是愿意，我们明天也可以去办同样的手续。到时候只有你看不中我的份，好不好？”
“不用了。”
没想到颜可会一口回绝，徐衍都被他的斩钉截铁给说愣了，越加紧张：“你要是怕我反悔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啊？好不好？”
已经是哀求的口气，颜可还从来没有见过徐衍这个样子。但他还是干脆地扳开了徐衍，跟后者面对面。
“那些都不用给我，我用不上的。”
徐衍下了狠心：“我……我给你一段时间，你当我是弟弟也没有关系。”
“……”
“那你还想怎样？我又还能怎么做啊？”
徐衍就快绷不住要情绪失控，结果听见面前的人嗫嚅着，低声吐出一句：“我跟你回去。”
什么！！？？徐衍都要以为是自己相思过度，产生了幻听。
“今天我在展馆看见你那幅画，也见到了容六。”
“嗯！？”
徐衍本来是诧异，颜可却给当成了应声，也就没有阻碍地继续说下去。
“我想我可能还有很多应该要说清楚的事情，没有说清楚，也有很多应该明白的事情，也还没有明白过来。所以……所以就算要离开，也不应该是现在。”
“这么说……”在徐衍说来，突然间峰回路转，实在是做梦一样不真实。
“其实你放到容家展馆去的那个箱子，阿文很早就给了我。说‘一旦找到想要终身相伴的人，就打开看看’。那是他提前送出去的礼物。”
大概是勾起了回忆，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颜可看起来温柔得让人心酸。
“只是他还没等到我把箱子打开，人就先离开了。”
“前一阵子我一直在考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已经到了可以开它的程度。没想到，你的动作会比我更快一步。”
话说到这里，颜可才仿佛终于从过去回到了现实。看看面前总是嚣张自负、意气风发的青年正一脸委屈相，他忍不住又不好意思地微笑起来。
“我也是有亲弟弟的人，不会一直把你当成弟弟看待的。”
“切！”确定了颜可不会抛下他，徐衍精神焕发，又肆意地嚣张起来，“我早就知道你爱的是我。”
想说这句话想很久了。
“颜可！”徐衍用发号施令的腔调，喊面前的男人。
“嗯？”男人还是一如既往，温吞迟钝。
只是这回有点身不由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让对方按进了怀里。
徐衍扶助颜可的后颈，恶狠狠地在他前额上印下一个吻，嘴巴里含含糊糊送出去一句“歪理”。
“啊？”虽然没有像以往那样，被吻到缺氧，但颜可还是懵了。
眼看着男人笨拙、迷惑、不知所措的反应，徐衍暗暗在心里“靠”了一遍。他才不会把那么肉麻的“我爱你”三个字再重复一次。
徐衍忿忿不平，霸道地把抬头看他的男人又按回到怀里，语气不善地恐吓：“啊什么啊！以后乖乖跟着我！再想逃跑，要记得带上我，知不知道！”
颜可不禁失笑，这个人的表达方式啊，从来就没有正常过么。不过，好在他已经能够明白了。
你们也已经都明白了，是吧！OK，FIN~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