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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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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展信佳。
分别一月有余,甚是想念,似有千言万语欲诉,提笔却只得寥寥数字,难寄相思苦。
随军北上以来,入目皆是疮痍,百姓流离失所,白骨堆积如山。我虽生于武将世家,然十八年富贵逍遥,用兵遣将,身法武艺,皆是纸上谈兵,未得实用。初见此景,又念父母妻女,也曾心生退却,妄趁夜归家,山河破碎,伏尸遍野,倭寇侵我中原,正是吾辈为国效力之时,当抛头颅,洒热血,又怎敢儿女情长,弃大义于不顾?可当鲜血浸透我的鞋底,哀嚎声盈满耳际,我便再也生不出任何逃离的心思。
阿瑶,那是我的同胞啊,我如何能弃之不顾?
阿瑶,汝生于书香世家,自幼饱读诗书,礼义廉耻通透于心,想必知我此作为,只家中祖母,朝枝之年,孙儿远征,恐其忧思在心,寝食难安,还望多加劝解,子行在此谢过。又念幼女平安,尚在襁褓,体弱多病,又不得父母常伴,悲从中来,泪沾衣襟。
阿瑶,你我青梅竹马,一晃经年,幼时你顽皮好动,不服管教。自嫁于我来,却处处受家规戒条所限,常遭长辈为难,我看在眼里,心中多有愧疚,然父母长辈,生我养我,不可公然抗之,还望见谅。若我此去战死沙场,夫人便再寻归去罢。
阿瑶,莫气。我此番言语,并非心中无你。只我此去,生死难料,又不知何日可归,且军旅途中,家书难寄,故只得以最坏打算写之,先言苦衷,再嘱家事,止于情长,望夫人见谅,若子行命大,得以凯旋归来,必负荆请罪。本想再言情话三两句,奈何子行愚笨,实不知如何落笔。况子行向来认为,世间情话都太俗,无一句可配阿瑶。阿瑶于我,当是至宝,又怎可落尘?
夫人不必回信,过几日我又要北上,不知于何地休憩。
愿夫人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