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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苍毕之巅的小公举3 ...

  •   夜凝提着破旧的食盒,踏着枯草,绛玄色的衣摆在呼啸的山风中飘起。

      与公孙泽少年单薄的身影重合着,再次望向那高高的围墙,生锈的铜门,困住了公孙泽那颗柔软敏感的心。、

      “咯吱”的推门声,解开了公孙泽初见夜凝蒙昧时的欢喜。

      夜凝低着头,看着空无一物,裂纹木开的摇床,那时,公孙泽的眼角微微弯起,抿着唇笑着,

      小小的夜凝攥紧着他的手指,面团似的白嫩胖乎的脸蛋,纯净无害的笑容,黑亮而圆圆的眼睛也在娇弱的烛火中熠熠生辉,似天边出现的一抹曦光,又像火光中飘飞的星火。

      “小华叔!你儿子竟没有灵根!”

      公孙泄眼角的褶子抖动着,还要尊着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公孙华为长辈。

      苍毕之巅任何一门的弟子,大都是灵根上佳,魂力突破极快,就连家仆也大都是有灵根。

      公孙华的脸色愈发阴沉。

      公孙泽矮小的身影颤颤巍巍地站在公孙华的腿边,紧紧拽着公孙华垂下的黑而透紫的衣袖,软糯的小脸憋得通红,小声地说道:“爹~我....想去....我肚子痛.....”

      公孙泽不知道这圈世家在打量自己眼神为什么让自己感到些许害怕和惴惴不安。

      公孙华冷着脸,狠狠瞪了一眼缩在自己身旁的公孙泽,厉声说道:“憋着!”

      “可.....爹.....我憋不住了....”说着,公孙泽的裤腿便湿了。

      “泽哥儿,你.....哈哈!”

      公孙泄眯起眼睛,放肆地带头大笑着。

      刺耳的笑声,公孙华面若冰霜地像是嫌弃般推开才三岁多的公孙泽。

      公孙泽一时忘记了如何反应,他眼眶发着红,不解地看向他爹,呆望着哄堂大笑的热闹。

      小小的身子,湿哒哒的裤腿裹在圆乎乎的腿上。

      他一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你娘可是年年开武盛会的佼佼者,泽哥儿,你对了起为你难产而亡的你娘,凉芷吗?”公孙泄在一旁唏嘘地说道。

      公孙泽没有说话,他爹的眼睛里好像是对自己不满和愠怒。

      公孙泽只得默默地低下头,咬紧下巴,强忍着眼中泪水。

      他爹最讨厌他哭了.....

      直至金光耀目的铜门重重关上,公孙泽的泪水才敢滑落眼角。

      他才能嚎啕大哭,哭泣的呜呜声在山风中无力浮动着,被一次次吹散了。

      “你带他回去吧!”公孙泽望了一眼玉儿,淡淡说道。

      “是。”玉儿看着身影瘦小的公孙泽,淡眉微蹙,抿紧了绛唇。

      “公孙泽,你又在耍什么脾气!”公孙华冷着眼,怒视着公孙泽,“你可曾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过?”

      公孙泽只是低着头,声音稚嫩但有力量地说道:“我不想要灵根了,我就做个常人吧.....还请公孙尊主.....放他们离开吧....她还有个女儿...”

      没有人会再次带着睡眼惺忪的孩子去看漫天星辰,腐木萤火,没了窝在被窝里氤氲香气的清粥和哼唧声,更没了随风飘远的风筝和攥着自己手指的软巴掌。

      夜凝打开食盒,陵园的乌鸦瞪着黑亮的眼珠子,傲睨着夜凝,不为所动。

      公孙泽....连玉儿都不喜欢你,那些好.....都是假的。

      夜凝又走了许久,荒凉处,杂草间,那一堆黄土下,便是玉儿,是阿姐的娘...

      夜凝握着手里的灼华,心疼得厉害,林卿暮糊里糊涂地替自己受了那么大罪。

      如果公孙泽儿时,不要心软,也许,就没后来的事了。

      “少尊主!”
      一个二十出头年轻男子,一身银中带灰的袍子,显得身形颀长,站在殿前,领着一众在公孙泄门下的弟子,恭迎着公孙泽。

      “嗯...”夜凝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进长芳殿。

      长芳殿上,公孙沂挺直腰身,端坐在案前,冷着脸,看着夜凝身后跟着一群正在阿谀奉承的世家旁系,

      即便夜凝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样子,依旧不依不饶地说着,

      要不是刚站在门外那名年轻男子替公孙泽搪塞,打点着。

      夜凝整个人都要被他们虚伪的推杯换盏,含沙射影地相互暗讽挖苦,弄得头大。

      “少尊主好生威风!”公孙沂微笑着走到站在木桥上公孙泽的身旁。

      公孙泽侧过身,望了一眼慕沂,成熟稳重,但眼神里好像透着一股沧桑和疲惫感。

      “你找我还有何事?”夜凝目光冰冷,语气带着微微怒气。

      慕沂依旧微笑着,“少尊主,你可要好好用你体内的灵根啊,毕竟....是白衣鬼师林卿暮的,柳明修在用对付公孙泄的招,对付公孙尊主,事情一旦败露,死在申魂台上,也不是不可能。”

      “嗯...还请沂门主收敛点,炼魂还是安分守己些,莫要再残害门中修士了。”夜凝冷冷地看着公孙沂。

      “这就是你撤了我门下修士的原因?”

      公孙沂眼神冷厉地盯着夜凝,现在自己在南岭,空顶着一个门主之名,但门中无一弟子,家仆数量也被大减。

      “怕沂门主太过操劳而已,沂门主可不要多疑。”夜凝面无表情地说道。

      公孙沂的眼神愈发愠怒,提剑朝夜凝胸前刺来,夜凝唇角微微一扬,往后轻轻一退,躲开了公孙沂的攻击。

      “沂门主!还请注意些自己的举止才是......这里现在可是由少尊主管辖!”

      沈栖护在夜凝跟前,举着剑,剑尖直指公孙沂的眉心,眼中满是狠厉。

      “哼,公孙泽你做事可不能过河拆桥....”公孙沂望了沈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夜凝冷笑一声,“过河拆桥?你不是还当着苍毕之巅的门主吗?”

      “你...好,谢过少尊主的大恩大德!”公孙沂拂袖离开。

      沈栖把剑澈了,眉头微皱说道:“少尊主,柳公子他不来。”

      “为什么不来?”夜凝望着,这个虽腼腆,但谦虚有礼,双眼熠熠的男子,怎么自己一下老了这么多,心里不由长叹一口气。

      沈栖有些为难地吞吐道:“他说,你们不熟,所以不约,还说.....”

      “还说什么?”夜凝眉间阴沉了点。
      “他说,他要带孩子。”沈栖顿了半会,才纠结地回答道。

      “孩子?他哪里来的孩子?”夜凝顿时心里闷着一口气。

      沈栖低着头,轻声道:“许是他自己的孩子吧,我听见,那孩子在含糊不清地喊着柳公子,爹爹~抱抱。”

      夜凝的拳头紧握,放在桥桩上,眼睛微眯,身上的寒气逼人,“那我亲自去请他!”

      琳琅院的长街上,人流不息。

      “我前次来已经买了很多了,这次还买?”

      沈栖望着夜凝往贵的一个劲地挑,明明已经足够了,还在买。

      “当然!”夜凝皱着眉,仔细地挑选着对修魔有益的高阶器灵,“沈栖,你若实在等不起,可以先回去?”

      “我还是陪着少尊主吧,柳公子性格乖张,难以捉摸,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好保护少尊主。”沈栖半低着头,态度诚恳地小声道。

      夜凝半信半疑地睨了沈栖一眼,“行吧,走!”

      “少尊主,你这是干吗?”

      柳明修抿紧浅唇,打量地望着夜凝,瞟了一眼夜凝身后站着的沈栖,眼底的神色暗了暗。

      “没干嘛,就是想来见见柳公子。”

      夜凝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柳明修。

      柳明修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就继续忙活自己手头的事。

      “你孩子呢?我听说了,还专门给他带了点小礼物。”夜凝浅笑着问道。

      “你等会....”

      柳明修说着,便起身离开,不一会手里就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一岁半多点的孩子。

      “礼物呢?

      ”柳明修一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朝夜凝伸着,语气不冷不淡。

      夜凝眼里带笑,刚要把自己的手放到柳明修的手心里,柳明修一下把手缩回,冷冷道:“少尊主,你还是不要玩这些把戏了,事不出三,你回去吧。”

      孩子一下大哭起来,柳明修眉头不由紧皱,怎么哄也哄不乖。

      “柳公子,我来抱着吧。”
      沈栖伸手把孩子抱了过去,眼神温柔地望着孩子,一股柔和的光辉笼在沈栖身上。

      明明是个年轻的公子,却有着岁月温和过的沉稳,孩子的呜呜声,一在沈栖的手里,就变成委屈的哼哼声。

      “沈栖,还是你留在这里带孩子吧,我和柳公子出去走走!”

      夜凝一下明白了过来,柳明修抱孩子的手法,嗯....这孩子是偷来的吧...

      “我....”沈栖刚想说着什么,忙把孩子送回柳明修手里。

      那孩子瞬间又哭了起来,柳明修哄了半天,孩子的哭声仍不见停。

      沈栖在孩子的哭声中眉心不由微皱,抱回了孩子,“好吧,我带....”

      沈栖话还没说完,夜凝就把柳明修拉走。

      “这孩子长得可真不像柳公子。”夜凝戏谑地说道。

      “那是当然,毕竟我长得这般吓人。”柳明修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悲伤。

      “吓人?是有点...”

      夜凝之前,只要柳明修摘了银面,看到的就是林卿暮的面貌,但那日在元金殿上,试了多次,都没破开,看到始终是那张刀痕满布,皮来肉扯的脸。

      柳明修索性摘了银面,钳住夜凝的下巴,轻笑道:“那少尊主还缠着我,莫不是少尊主有什么特殊癖好?”

      夜凝笑了,眼神轻佻地望着柳明修,说道:“柳公子就是我的特殊癖好,我长得一般,你长得一言难尽,我俩岂不是绝配?”

      夜凝还是没破开,吓人就吓人吧。

      柳明修一时有些愣住,他静静望着夜凝黑白分明的眼睛,映着自己丑陋的面貌,他当真什么也不怕。

      柳明修放开了夜凝的下巴,他的眼神冰冷,“少尊主拿剑架在我脖子是要干吗?”

      “没干嘛,就是......”

      夜凝没想到柳明修看着自己手中的灼华剑会如此淡定,“你可识得此剑?”

      “识得!”柳明修把银面戴回脸上,藏住了表情。

      夜凝的心沉溺了许久,他赌赢了,“你既猜出事实,何不揭开真相,还林卿暮一个公道?”

      一个剑灵只认一个主。

      “哦,林卿暮的事关我柳明修什么事?”柳明修故作漫不经心道。

      “那柳朝呢?”

      夜凝眼底发涩,但还是笑着,“他可是你爹拜把子的大哥啊!”

      柳明修的身形一怔,夜凝他想干吗。

      “人总不能活在过去,凡事都应活在当下....”这是陆远对失魂落魄的林卿暮说的。

      “活在当下?”

      夜凝冷冷苦笑了几声,林卿暮你当真放下了。

      “器皿”,死后便会立即化为灰烬,消失在人间,像颗尘埃地落到泥里,无声无息,无人问津。

      “那夜凝呢?”夜凝高束起的墨发,绛衣冷艳衬着病态般的白皙的脸庞,那是不见天日的白。
      他想赌一把。

      柳明修望着夜凝的脸,盯了许久,转过身去,不去看他,缓缓说道:“只要我还记得,他就不曾远离,少尊主以后还是不要来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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