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苍毕之巅的小公举1 这是他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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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瑟瑟，枯黄的树叶飘落在弥散着白霜的地面上，时不时有有几只乌鸦划过灰白色的天空，扑棱着翅膀落到树枝上，黑亮的眼珠子冷冷地望着树下。
六岁多的公孙泽费劲地提着食盒，紧皱着眉心，白净的小脸也跟着在用力，腮帮子微微鼓起，一提一挪地走进了陵园里。
“你是谁？”公孙泽好不容易才提着笨重的食盒，挪到母亲墓前，便见到一个白紫相间束装，墨发扣金冠，颀长的身形，伫立在母亲的墓前。
那人闻声，转过身，眼带笑意地低头望了望了面前眼神里带着戒备的小孩子。
“你就是少尊主，公孙泽？没想到转眼间长这么大了，我是你娘的一位旧友而已，过来看看你母亲。”
公孙泽走到母亲墓前，放下手里的食盒，不屑地打量着这名年轻男子，用命令的口吻，冷冷说道：“哦，莫公子，器皿呢？”
“嗯，等会回到殿上，少尊主就可以看到”男子望着公孙泽紧紧提着手里的食盒，不禁扬着笑意问道：“少尊主，提着什么呢？”
公孙泽睨了一眼莫公子，没有回答，朝后退了几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又提起食盒，神情淡然地望着莫公子。
再走到一旁，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食盒，从食盒端出一盘盘血淋淋的内脏器官，摆到铺着上的砖玉的墓台，从白色盘沿边慢慢溢出的血顺着纹路，一股，一缕，沾染着早被浸红的墓台。
乌鸦飞跃而下，一阵哄抢，残余不剩....
公孙泽静静低望着，抿着唇角的笑意，黑色的乌鸦落在小小的肩头，寂寥的天，泛白的昼，枯萎的老树，压着阴霾。
公孙泽扬着头，朝母亲的墓招了招手，轻声喊道：“走了....娘！”说完，冷漠地瞥了那人一眼，便挺直起身子，提着空了的食盒，径直离开了陵园。
元金殿上，莫公子微笑地望着公孙泽。
半蹲着身子，手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透着光，遇到公孙泽冰冷的目光，依旧笑得微微眯起，小巧的鼻尖泛着谈谈的粉，娇嫩白润的小脸蛋肉嘟嘟的，团团圆圆的手掌巴，在空中用力挥舞着。
公孙华神情凝重地望了望莫公子手里的那个婴儿，说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器皿’？”
莫公子点点头说道：“这是便是采少尊主的心尖血，引出的‘器皿’。”
公孙泽抬眸，语气冷淡地问道：“多久能供养出灵根？”
“不出一年，他的体内便会长出灵根。”莫公子勾唇笑道，“待灵根完全，就能移到少尊主体内。”
公孙华眉头皱紧地呆望着那个孩子眼神干净，天真无邪的笑容，迟疑了许久，才缓缓问道：“那.....那个时候，这个孩子会怎么？”
公孙泽侧耳听到后，瞬间抬头地望着公孙华，神情里恍惚间交织着不满与委屈，但很快又恢复到那副漠然的样子。
“那个时候，这个孩子便会失去价值，一点点走向死亡，生命彻底停滞在那个阶段。”莫公子朝公孙华抿唇笑着说道，“这个孩子就是个器皿，与修仙所用的器灵本质上是相同的，公孙尊主不必太过纠结。”
“停滞？停滞....他是死了吗？”公孙泽低头轻声喃喃地念了几遍，
公孙泽抬头见莫公子点了点头，在看着向自己一直挥舞着的幼嫩小手，那双澈亮的眼睛正在炯炯有神地望着自己。
顿了许久，公孙泽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他有名字吗？”
莫公子和公孙华都被公孙泽这句话不由有些惊到，不可置信地望着公孙泽依旧冷漠的神情。
愣了半天，莫公子才回顾神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少尊主想给这个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凝，就叫他阿凝....”公孙泽神情平静，语气平淡地说道。
“阿凝....嗯....不错！”公孙华附和着朝公孙泽笑着说道。
但公孙泽没有理会，只是睨望着面前拼命朝自己伸来的小手，犹豫了许久许久，才决定把自己不大的手掌巴伸了过去，柔软且细嫩的手心轻轻握住住自己的四根手指，带着潮湿和温暖。
从手指一直漫延到心尖，公孙泽微皱眉，一下把手缩了回来，一股害怕和高兴的矛盾情绪充斥在死寂冷漠的阴霾中，还带着些许的期待和喜悦。
“哇——”
莫公子怀里的那个孩子，在公孙泽抽出手后，黑白分明的眼睛便委屈可伶地望着公孙泽，不满地瘪着小嘴巴，下一秒，豆大的泪水就从眼角滚落，张着嘴巴，便放声大哭起来。
公孙泽的小小眉心皱得更紧，右眼角的那颗不起眼的透着青的泪痣也跟着微微扬高，他悄悄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把自己的手再次伸过去，让他继续握着，省得他哭了闹心。
“玉儿！这个孩子怕是饿了，抱他下去吧。”
公孙华朝殿外喊了一声，就进来了一位身穿粉橙色襦裙的女人，低着眉眼，把孩子抱了下去，公孙泽轻拧着眉，望着孩子离开的方向，他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
他小小的心里还是挂念着那个小孩子，还是推开了门。
两弯淡眉绘着柔情，平淡的眼角衔着温晖，她低头笑吟吟地望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刹那柔化了世界的棱角。
“嘘~小声点...”玉儿依旧浅浅地笑着，轻轻地拍着抱被，孩子哼唧声一点点变小，变成酣睡的呼呼声。
公孙泽顿时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只好推着门僵在原地。
“来看弟弟啊，他睡熟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去”玉儿熟络地拉着公孙泽胖乎的手腕，挑着带笑的眉眼，把门轻轻关上。
公孙泽脸冷着，甩手松开了她的拉扯，用像个小大人的口气，冷着眼望着满脸诧异的玉儿说道：“你就是个家仆，还敢碰我！”
“哦....”玉儿只是微微笑着，一丝没有慌张与害怕，语气极其平淡温柔地说道，“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公孙泽抚了抚衣袖，朝玉儿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便直接推门进到房间里。
不出所料地孩子被咯吱的推门声吵醒，呜呜地哭着，公孙泽稚嫩的眉眼染上了半分情绪。
他皱着眉心，似恼怒又似无奈地望着摇床里哭红的粉嫩脸蛋。
玉儿还是温和地笑着，她一边轻轻晃着摇床，一边用手轻柔地拍打婴儿身体，安抚着婴儿不安的情绪。
哼鸣的歌谣，如静静流淌的月光，洒落在朱墙红瓦上，柔和中透着静谧的白。
公孙泽坐得远远的，望着摇曳的烛火，盯着发出哼哼声的蓝布木质的摇床，白嫩的小手使劲在挥舞着，细小的手指在空中一抓一放，乐此不疲。
日子悠悠地过着，他不总芝麻大的心思还是哀沉。
冬日里，陵园在雪的映衬下愈发惨白冷清，手炉里的火星子发着暖，乌鸦还在哄抢着血淋淋的内脏器官。
玉儿怀里抱着哭闹的阿凝，踩着被风雪覆盖的脚印，寻到了公孙泽，把公孙泽冰凉发紫的手攥在温暖的手掌心。
甜糯且馥郁清香的荷花糯，午睡的酣畅，她总是温温柔柔地笑着，不恼不气，带着母亲的香气。
在他呆望着出不去的高墙时，将小小的他揽在怀里，一下瓦解了孩童的伪装，哭红的眼角显得不再可笑，尽情做个撒泼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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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凝！”公孙泽叫住了匆匆跑过的那个瘦小身影。
“你是？”夜凝不解地望着这个公孙华身旁的随从，居然认识自己。
公孙泽望着夜凝缠在腕上的蓝色帛带，忍不住微皱了眉心，“你阿姐呢？”
“不知道，我也正在寻她。”夜凝摇了摇头沮丧说道。
公孙泽突然想到了什么，“走！”
“阿泽！你干了什么？”公孙华望着奄奄一息的公孙泄，公孙泽浑身是血地冷着脸，挑着眼角，充耳未闻地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少尊主，这是作甚？常人半修就满足了？林卿暮的灵根还想不想要了？”慕沂轻眯着眼看着公孙泽。
公孙泽抬眸，悠悠说道：“那孩子把他送到念生之巅去吧，林卿暮会收他做徒弟。”
这是他最后一次对夜凝心软了，公孙泽的眸子愈来愈冷。
“这《鬼咒诀》，你写的？”莫公子拿在手里翻了翻，符咒篆文，各家秘术，详尽清晰。
公孙泽微微摇头说道：“林卿暮也是在慕傲天的手笔下写成的，我只是完善而已。”
“确定要送到陈开荣的手里？”莫公子拧着眉问道。
“嗯，少女精魂，这就当我给他的见面礼吧，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公孙泽想起谪仙山上，血染白衣的林卿暮，坡头垢面，狼狈不堪，他跪爬在地上，身子深深地掩埋在雪地里。
他好怕他醒不来，那么就再也见不到了。
“林卿暮的那个手下怎么办？”莫公子笑着问道。
公孙泽脸上的冷意更甚，“留着吧，毕竟林卿暮暂时还死不掉，他不是还有个徒弟？”
这样，换个夜凝应该不过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苍毕之巅的小公举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