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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泠泠琴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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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臭!”破庙里面实在是伸手不见五指,山秋野只好对着空气大喊臭臭的名字。
没有回应。
奇怪,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人就不见了,山秋野又喊了一嗓子:“臭臭!”
还是没有反应。
这破庙看着也不算大,怎么眼瞅着臭臭进去了现在又跟蒸发了似的,山秋野疑惑,总不能是真的撞鬼了吧。
胡思乱想间,山秋野脚下踢到了什么,她浑身一紧,不会又是白骨吧...... 脚感不太像,她大着胆子蹲下,捡起一看,是个金属器物,暗黄色,看上去像是铜制的,做工精美,铜器本身是像黄金一样金灿灿的颜色,后世说“青铜器”,是因为铜会氧化生锈,而绣是青灰色的,她手上的器物是件青铜器?这里怎么会有青铜器出现?
一堆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却不知怎么的,困意忽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一下子觉得很困很困,在强烈的困意之下,倒不觉得有多害怕了,一晚上起码走了2万步,也许是累到了,现在只觉意识麻痹,四肢无力。
山秋野回到破庙门口,借着星光视物,想就地坐下休息一会儿,两只眼睛真有点睁不太开了,等天亮了再找下臭臭吧,也不知道追着蝴蝶跑到哪里去了,她直觉臭臭不会走远,最终还是会跟她会合,也就倚着门框沉沉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山秋野忽然感觉脖子处有凉风灌入,阴嗖嗖的,起先还只是半梦半醒,挣扎着想清醒过来,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像是鬼压床,她能感觉自己不停在翻着白眼,就是醒不过来,意识模糊间看见天色还是黑漆漆的,天并没有亮起来。
凉风还在继续从衣服缝往身体里钻,山秋野不禁打了几个寒颤,两只手臂的汗毛都蹬了起来,她下意识地蜷成一团,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只觉得没什么用,还是冷,周身的温度像是一下子下降了许多,如同坠入冰窟地狱。
这觉是睡不踏实了,多番挣扎后山秋野终于转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见原本浩瀚的星空现在只剩零星几颗还挂在天上,四周光线比睡之前暗淡不少。
此时有几声弱不可闻的“哼哧哼哧”的声响从庙宇深处传出,很有节奏,频率不快,像是粗重的喘息声,山秋野皱眉,心里暗暗觉得奇怪,臭臭之前也没发出过这种声音,甚至就没发出过声音,她也不能断定声音的来源是不是臭臭,但她还是想先试探一二,她开口问道:“臭臭?”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见。
又是一阵阴冷的寒风刮过,整间破庙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像是被风吹一吹就支撑不住要坍塌了似的摇摇欲坠。
先前那个幽灵一般的喘息声又出现了,似是加重了力道和频率,山秋野渐渐觉得不太对劲,这声音听上去像是潜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魔鬼,情绪里充满了忍无可忍和怒不可遏,难道这间破庙是有主人的?她擅闯了人家的地盘?在她之前踩进雷区的臭臭已经被解决掉了?
山秋野边胡思乱想边转过身来,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心跳其实已经如擂鼓一样快了,但表面上依然强装镇定,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可以防身的武器,只能寄希望于学过的格斗招式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此时必不能自乱阵脚,否则还不知道敌人是谁她就要败下阵来,临危不乱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忽然,一片黑暗之中亮起了两盏幽绿的灯光,像鬼火。
不对,不是灯光,是眼睛!
光源向着山秋野缓慢靠近,不知道来者是人是鬼,她浅薄的知识体系里还找不到有什么东西,眼睛可以发出如此耀眼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绿光!
山秋野的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抖来,呼吸的节奏也被打乱,她强行深吸一口气,心下忖度要怎么应付眼前的危险,扭头就跑的话能不能跑得过?面对面硬刚的话又能不能打得过?
随着来者一步步的走近,它也终于现出形来,居然是一只硕大的老虎!
人要是撞上普通的老虎也几乎没有生还的余地,更何况这是一只比寻常老虎还要大上一截的老虎,更可怕的是,这只老虎的脸居然颇有点像人的五官!山秋野可以从这张脸上看出它的表情,甚至比人脸还要生动直观!
说是老虎还不准确,只是外形接近老虎,但是整体看上去更像是老虎的变种,姑且先称呼它为“鬼虎”吧。
鬼虎青面獠牙,满脸都是愤怒,双眼充血,嘴角流涎,恶狠狠地瞪着山秋野,就跟山秋野是它八百年都没能报得大仇的死对头一样,山秋野眼见着鬼虎作势就要向自己狂扑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山秋野是真慌了,面对这么一只凶猛的怪兽,她哪怕是武林宗师也搞不定啊,小命大概率要交代在这里了。
人的求生欲还是让山秋野想在临死之前做最后的挣扎,她缓缓蹲下,右手抓住脚边的破门一角,觑准时机,猛得掀起板子往鬼虎的面门拍去,门板压在鬼虎头上,她顺势三步并两步脚踏门板骑踩上去,一个跟头翻身到了鬼虎背面,正想趁鬼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地上摸索点称手的器物防个身,却看见鬼虎的屁股上居然长着好几条尾巴!
多条尾巴盘旋交错,在夜色中如群魔乱舞,这场景让山秋野顿时哑然,气泄了大半,豆大的冷汗涔涔滴落,这一愣神,就错失了良机,鬼虎拍碎门板,迅速转过向来,山秋野刚才那一下戏弄让鬼虎此时更加盛怒,发出鼻音厚重的“赫赫”声,它没有耐心再跟山秋野周旋,前蹄一跃对着山秋野扑将过来,那一瞬间山秋野感觉一座巨山朝着自己飞速压来,气吞山河,势如破竹,山秋野下意识伸出手臂护住头部,心道这下是真要完蛋!
几秒后,意料之中的压迫感没有出现,山秋野把手放下,抬眼看去,臭臭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高大的身躯横亘在她和鬼虎之间,臭臭面朝鬼虎,激愤得用双拳敲打胸膛,一言不发,死死把山秋野护在了身后。
山秋野狂喜,大声喊道:“臭臭!”
臭臭没有作答,它背部绷紧,狠狠盯住眼前的鬼虎,鬼虎不清楚臭臭的底细,来回踱步打量着臭臭,幽绿的瞳光更加深了几分,二者对峙,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只见臭臭先发制人,一脚勾向鬼虎的前掌,力道之大,使鬼虎霎时在空中翻了个身,臭臭旋即又用另一只脚猛踢鬼虎腹部,鬼虎立即躬身向庙口飞去。
有了臭臭做依靠,山秋野也没那么害怕了,她正好在脚边摸了块大石头,后退几步助力一跃,一脚将石头飞踢向鬼虎,石头朝着鬼虎迅速移动,谁知鬼虎嘴角一弯,把嘴一张,用尖牙接住了石头,从唇齿间挤出“赫——”的一声嘶鸣,旋即用力一咬,大石头登时崩裂成数十块碎石子,反冲山秋野乱砸而来。
臭臭见势,立马奔向山秋野,以高大身躯替山秋野挡下碎石攻击。鬼虎见此行失败,怒不可遏,将头颅埋下,似在蓄力,再抬头时,整张脸已经扭曲成恶鬼的模样,两只眼睛撑得巨大,鬼火般的瞳仁闪着晶亮的绿光,流淌出粘稠浑浊的液体,像尸油一样,恶臭扑鼻,闻之欲呕。
鬼虎浑身体毛炸起,随风而摆,荧荧似招魂幡,整个身体变大了一倍,如离弦的箭飞快扑向臭臭,鬼虎的四肢在地面摩擦出巨大的灰尘,臭臭躲闪不及,迎面挨上鬼虎的重重一击,势道之迅猛,使臭臭从胸腔内吐出一口浓血,空气中即刻弥漫上一股尘土与血腥交杂的气味。
山秋野见状,焦急万分,眼下无法顾及臭臭伤势,她只好鼓起勇气跟鬼虎硬拼。只见她长身侧立,目露凶光,鬼虎毫不犹豫冲向山秋野,臭臭瞳孔缩紧,却也无力反抗,鬼虎距离山秋野只剩一只手臂的距离时,山秋野迅速攀向身侧的一根承重柱,一个转身借力,对着鬼虎的脑袋就是一脚,这一脚山秋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却如踩棉花,鬼虎一个闪避,丝毫没有吃到力。
鬼虎又立马朝着承重柱撞来,山秋野大惊,翻了个身去到柱子的另一面,将将与鬼虎的血盆大口擦肩而过,惊险万分,她来不及松气,眼见鬼虎一跃而起,以泰山压顶之势再次对准山秋野的天灵盖就是一伏,这一下山秋野是避无可避,必行将就木,再无转圜了,她索性紧闭双眼,视死如归,静待鬼虎送她上黄泉的最后一击。
“好你个戾兽,谁给你的狗胆在这里暴起伤人!”
一句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山秋野反应迅速,一个跟头翻离原地,跟鬼虎拉开距离,再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小丫头骑在鬼虎背上,用手拽住鬼虎背部的一撮毛发,随即翻身下地,毫不费力地把鬼虎拎了起来,以她为圆点,将巨大的鬼虎扔在空中旋转,神情自若地转了好几圈,跟玩游戏似的,山秋野看得瞠目结舌。
最后小丫头手上力道一收,把鬼虎往破庙门口一甩,硕大的身躯登时将地上的朽木砸烂,尘土和木屑扬起两丈之高,鬼虎仰面长啸,甩着膀子冲着小丫头狂奔而去,如同一头在斗牛场上被激怒的公牛,小丫头则气定神闲,眼瞅着鬼虎飞奔前来,她淡定自若地吹了声口哨,不知从哪冒出两条小青蛇,听见令响,吐着鲜红的信子,转瞬之间如利剑出鞘,直指鬼虎,两条青蛇分别啄住鬼虎的两只眼睛,鬼虎发出痛苦的哀嚎,伸出前肢想将青蛇从双眼内拔出,青蛇躯体湿滑,鬼虎怎么也抓不住。
两条小青蛇扭动着身躯,完美避开鬼虎的每一次反击,鬼虎越是挣扎,青蛇往眼洞里钻的越深,到最后青蛇只剩个尾巴尖尖露在外头,整个身体早已深进鬼虎的双眼之中,鬼虎倒地不起,疯狂抽动,看上去异常痛苦,喉咙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像两块石头在疯狂摩擦,低沉喑哑,听上去叫人十分难受。
只见鬼虎眼中流出的浑浊液体在慢慢往回倒流,青蛇似是在吮吸着什么,身体变得越来越胀大,直到胀到鬼虎眼眶一般大时,青蛇才像是拔开酒瓶盖似的,从鬼虎眼中弹出,出来后蛇信子还滴着鬼虎眼里那如同尸油一般的液体,原来青蛇一直在吮吸的是这个东西,山秋野看着这幅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忍住对着一旁就是一呕,本身就没吃什么,现在更是把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鬼虎的整个眼球都被青蛇尽数吃掉,只剩下两只带血的大肉空洞,它并没有因失去双眼而有丝毫退却,反而像是被怨气激发了体内更深更大的能量,没有了眼睛,它就用双耳辨位,在摸准了山秋野的站位后,虎爪猛地向内一收,愤怒地对天嘶吼,全身毛发狂飞,气如山洪,卷起满地飞屑,向山秋野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是十足十的破釜沉舟。
山秋野哪里还有力气应付鬼虎,好在小丫头眼疾手快,飞身一把揪住山秋野的衣领,带着她整个人滚向另一侧,这才让山秋野躲过一劫,小丫头气得捶地:“不好!这畜生的戾气更重了!”
就在小丫头拽着山秋野避险的时候,鬼虎将虎爪一转,对着小丫头的后背猛得一拍,山秋野在小丫头身下,看见鬼虎动作,急切叫道:“小心!它是故意声东击西!”
小丫头被鬼虎这一偷袭,气得翻身而起,跟鬼虎缠斗在一起,刚才鬼虎拍她的那一下绝不手软,小丫头渐渐体力不支,有落入下风的趋势。
山秋野正万分焦灼间,忽听天外传来缕缕琴音,清澈明净,情韵悠扬,如春风拂面,绵绵密密,又似泉水叮泠,缱绻潺潺,仿佛置身深山幽谷,曲绕丛林,细嗅香兰。这琴音似有抚慰人心的奇效,在场的人闻之无不心旷神怡,心驰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