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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起开起开,你看看这客厅给你糟蹋成什么样了,乱七八糟的,滚去自己房里霍霍,我这张沙发可是进口的。”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对着在“进口沙发”上烂成一滩死泥的独生女山秋野说道。

      山秋野刚化好妆,还没来得及梳头,顶着一头潦草的卷发,正翘着二郎腿歪在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沙发上满是拆了包没吃完的零食,和开了盖没合上的化妆品,用过的纸团也是乱扔一地。

      山妈接着说道:“我的姑奶奶呦,你赶紧嫁人了吧,别一天到晚在我家里搞破坏。”

      山秋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的:“我才不要,嫁人干嘛?给渣男生个娃,然后发现日子根本没法过,再离个婚,一个人把娃拉扯大,错误历史再次上演?”她边说,边从茶几上拿了颗大草莓往自己嘴里塞,抓着手机的那只手还在敲击屏幕激情对战中。

      “不嫁人也行啊,那大学你说不上就不上了,才20岁,年纪轻轻的,顶着个‘肄业’的学历就给我在家里当无业游民啊?不愿来我公司上班,可以,那你就多出去跑跑,看看有什么想做的事、能赚钱的项目,你妈给你投钱还不行嘛。”山妈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摇头,一边把摆放杂乱的物品归位。

      山秋野依旧用着无药可救的咸鱼口吻说道:“你都赚了那么多钱了,还要我赚什么啊,你赚的钱不是给咱娘俩花的?我这么会投胎,躺在你打下的江山上捡钱就好了啊。”

      山妈被噎得无话可说,忽又想起了什么,话题转回了“嫁人”:“诶,之前带你见的,费伯伯家的那个大儿子,刚回国的那个,后来你俩聊得怎么样了啊,他爸多有钱啊,我听你费伯伯说,人家小伙子对你印象可好了,就你,老是对人家爱搭不理的。”

      山秋野耸了耸肩:“妈,你和费伯伯的关系还不够铁是不?非得结成儿女亲家才能巩固你们的商业帝国嘛?我告你非法卖女儿了啊,这种由内而外都散发着铜臭味的世俗联姻,我看!不!上!”

      山妈懒得再跟这个没出息的狗东西东拉西扯,叹了口气就出门应酬去了。

      过了会儿,门铃响,山秋野不耐烦起身,嘴里念叨:“又不带钥匙,我晚上要是泡吧去了你怎么进......”声音止住,门后的人并不是她妈,而是一个长相相当出色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瘦削,细眉直鼻,皮肤白净,尤其是他那双桃花眼,瞳色清浅,眼眸深邃,脉脉含情,波光流转,脸长得倒是十分面善,只是也就只有脸能看了,穿着打扮实在是一言难尽,一头披散的长发,不仔细看都辨认不出男女,衣服仿佛是随手剪了块布把身体一裹就出了门,整个人看上去娘们唧唧的。

      山秋野奇怪地看着门外的男人,问道:“你谁?”

      男人听到山秋野的问话,微微一愣,神色闪过一丝失落,又立马恢复如常,旋即嘴角上扬,眼里饱含笑意:“秋,你不记得我了...... 这是好事,我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

      山秋野很疑惑,她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也从没失忆忘记过什么事,这人说的是什么话?

      男人直直看着山秋野,恋恋不舍般不忍将眼神从她脸上挪开,像要把她整个人装进眼眶带走似的,半晌后才说:“秋,我是青蒙,我还是希望,至少你能记住这个名字。”说完,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睛重重一闭,转身就走了。

      山秋野莫名其妙,关上门后还在门边伫立良久,喃喃道:“青蒙......”

      说不上来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受,陌生,但又熟悉。

      -

      灯光绚丽、人声鼎沸的酒吧。

      山秋野打扮得很亮眼:偏向右耳这边有三分之一的发量染成了银色,全部头发用发夹盘起,耳廓夹着巨大的耳骨夹,还戴了只设计浮夸的大耳坠,化着精致浓重的欧美妆,穿着一条亮闪闪的吊带收腰连衣裙,S型曲线被勾勒得清晰分明,性感又矜贵。

      山秋野是个美女,不谦虚的说还是个大美女,且美而自知,她五官立体,眼尾上挑,是很有特色和攻击性的长相,身材窈窕,凹凸有致,配上她惯常的打扮风格,看上去更加妖艳张扬,一整个就是“生人勿近”的狂野嚣张。

      “嘿,姐们儿,你9点钟方向有个大背头,一直在看你。”山秋野的“酒肉闺蜜”欧阳柳,举着一杯鸡尾酒,轻轻抿了一小口,凑到山秋野耳边轻声对她说道。

      “有什么稀奇的,我被围观的还少吗。”山秋野跟欧阳柳碰了个杯,看都没看欧阳柳一眼,自顾自喝起来。

      倒也不是她吹,只要她认真打扮一番,出现在任何场合,都能吸引四周路人的目光,路人还会碰一碰同行人的胳膊肘,提醒同行人一起看,这样的场景山秋野见多了,尤其是在酒吧这种声色场所,上前搭讪的、调情的、不怀好意的,各色人等她都遇见过,应付起来早已驾轻就熟。

      欧阳柳“啧”了声:“一点都不谦虚”,又看了看她面前摆放的满满当当还没开盖的酒瓶,问道:“诶,你今晚怎么回事?大半天才喝这么点儿。”

      山秋野没有作答,无精打采看着前方,半晌过去了,脸都没有偏过哪怕一厘米,欧阳柳随她眼神方向看去,啥特别的也没有,也不知道这人在愣愣地看什么。

      欧阳柳伸手放在山秋野面前摆了摆问:“你怎么啦,发什么呆?”

      一晚上山秋野的思绪基本都被神秘男子带着走,就跟魂儿被抽了样的,听到欧阳柳的声音她才如梦初醒,嗓音干干的说:“没什么,我今天没精神,回家睡觉了。”

      欧阳柳惊道:“这才几点啊,12点没到你跟我说你要回家睡觉了,真反常。”

      山秋野走出酒吧,她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想再去找那个神秘的男子问个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又为什么看她的眼神中缠着难以形容的眷恋,这些问题就如同鱼刺卡在她的喉咙管里一样难受。

      她大步流星往路边走去,想在对面拦辆出租车,着急忙慌的过马路时连信号灯都没看,在思绪游离之际被一辆快速驾驶的小轿车一把撞飞在地。

      剧烈的痛感从脊椎骨开始,向全身蔓延,尚在意识清明的时候,山秋野已然躺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恍惚看见眼前人影晃动,有人高声疾呼,有人面露惊惧之色,熙熙攘攘她只觉吵闹,想把这些嘈杂的声音都从脑子里清扫出去。

      渐渐地,画面模糊,她慢慢阖上双眼。

      好似睡了长长一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一年以前,一年前也是像今天这样,她静静躺在某处,意识十分混沌,并且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梦。

      梦里先是有一团耀眼的光亮,有一只三脚的乌鸦从光洞中飞出,落定在她面前,后逐渐幻化成一个满脸沟壑的老者形态,顶着一头大如棚顶、乱作一团的枯发,不怒自威,神情凝重地向她走来,说了一些叫她全然听不懂的奇怪古文。

      “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扶桑后君生十子,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皆以日名。一日方至,一日方出。主位空悬,为正朝夕,四海山川,归去来兮。”

      山秋野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是胡说八道还是古老谜语,老者说完后指尖朝她眉间一点,她身体立即不受自己控制,直到老者拔步向着光团走去,她才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亦步亦趋紧随其后,朦胧恍惚间也朝那团光亮而去。

      突然,世界一暗,光影俱灭,山秋野神思回体之后就看见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的戈壁之上,夜浓风细,璀璨星幕映在她眼里,恍若银河倒悬眉睫,而老者早已不知去向。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分辨不清是真是幻,只是夜风凉凉习来,她身体略一哆嗦,这冷的感受倒是十分逼真。

      这是哪里?她梦穿了吗?

      突然,有一只手搭在她的右肩,地上倒映出两个半重叠的灰色人影,山秋野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影子,而另一个,必然是身后之人的。

      来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且个头明显高出她一截,山秋野的心跳顿时漏了几拍,明知是个人影,第一反应却还是小时候看科教频道的纪录片里说过,在荒野生存时,狼会先从背后拍一拍人的肩膀,等人一回头,狼就会立刻咬断人脖颈的大动脉。

      大概人就是天生会对危险有敏锐的感知力,来者不发一语,意必不善。山秋野立即调动全身的神经,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她小时候很皮,觉得打架是一件特别酷的事情,央求她妈送她去学过一阵子功夫,就因为这个,她会些基本的格斗招式。

      只见她将肩上那只手往前狠拽,右腿悬空快勾对方小腿,把对方绊个趔趄,紧接着以一个灵活的转身跳到对方身后,拉开攻守上相对安全的距离。

      一个招式下来,山秋野这才看清,对方并不是个“人”,之所以是人影,是因为这是一只巨大的猿猴,看体量足有两三百斤重。

      这只猿猴长得跟普通的猿猴很不一样,除了体格较大之外,它的眼睛和嘴巴都是殷红色的,身体是黄色的,体毛旺盛,面容实在是有点可怖。

      猿猴吃痛,挣扎着坐起,两只手连忙摇摆,不停眨着眼睛,那神态仿佛在向山秋野表达它是善良的,它不会伤害她。

      山秋野蹙眉,警惕心丝毫没有减弱半分,她就这么和猿猴干对着,静待它下一步的动作,谁知猿猴却只是老实端坐,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好似真的人畜无害。

      就这么相互对看了半个小时,山秋野尝试慢慢站起,转身向别处走去,猿猴也跟着站了起来,山秋野回头瞪它,猿猴被这么恶狠狠一瞪,也止住了脚步。

      山秋野又迈步走开,走了几步,再回头,猿猴没有跟上来,又走了几步,再回头,猿猴还是没有跟上来。山秋野开始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再回头时,猿猴已经迈步朝她走来了,只不过拉开了一段距离,保持在50米左右。猿猴仿佛是体察到了山秋野的心意,没有靠她太近,但还是一直跟着她走,没有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周边荒无人烟,只见到了这么一个活物,虽说不能交流,但山秋野还是本能的觉得也许猿猴对她是真的没有恶意,它除了把手搭在她的肩上给她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之外,没有做出其他不利的举动。

      山秋野走累了,停下来歇个脚,猿猴也不动了,依然跟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她忍不住对猿猴喊话:“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猿猴摇了摇头。

      山秋野十分惊讶,它竟然可以听懂人话!

      “你能听懂我说话?”

      猿猴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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