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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药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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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思游很想他,与其是示弱,倒不如说是借着病态,把吵架后想说却碍于情面不好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生生,想你。”
成生不回答,依他对尚思游的了解,这会儿说的话,醒来后多半是不会认的。太狡猾,不肯吃亏,成生拿他没辙。
“像上次一样抱我睡,好不好?”尚思游声音轻又哑,嗓子像细砂纸打磨过一般,被高烧和缺水折磨出几分可怜。
“你是不是清醒了?”成生推开他,利索的下床,要走。
尚思游缓缓坐起,叫住他:“去哪?”
成生:“回家。”
尚思游无奈,朝他伸手,有气无力道:“明天再回吧,一起睡。”
成生拒绝说:“不要。”你都不跟我道歉,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睡。
尚思游掀开被子,一阵头重脚轻,踩棉花似的虚浮的脚步,极其缓慢的走向成生,他知道成生肯来就是在给他台阶下了,眼下他只要借着病由,跟成生服个软就好了。“生生,是我不好。”
成生听见这句话,嘴巴一撇,黑亮又委屈的眼睛盯着他,这时候才道歉,未免太晚。
缄默了,尚思游说完这句话就没再继续,成生眉头蹙着,直觉不对。“就没了?”他问。
尚思游点头。
成生眼睛圆了圆,有些生气,“你连道歉都不肯多说一个字?”
尚思游强撑着,兴致缺缺道:“剩下的明天再说。”
成生负气出走:“你明天对着空气说去吧。”
“生生。”尚思游捏捏眉心,疲惫不堪的开口说:“过来,来床上,你想听的我都会跟你讲。”
“不去!”
尚思游又觉得成生来的不是时候了,专挑他生病的时候闹脾气,灵活的捉都捉不住,搁以往他得把人掼到床上,再闹就打的。
“我头痛,你过来。”尚思游面白如纸,这会儿是真遭不住了,成生看着,踟蹰不前,终于横下心朝他靠近。刚近他身,就被锁着双手举过头顶,腿别在腿间,死死制伏住了。
“嘘,不闹,我都跟你说。”尚思游赶在他发脾气前贴他嘴巴讲话,热气儿沸腾开来,成生不自在的扭动腰肢,想躲。“这事是我不对,不该闹你,你那天那么生气,别的话都听不进去。一生气就说讨厌我。”
尚思游长长出了口气,眉眼弧度柔和,松开钳制他的手,发烫的指腹摩挲着成生的脉搏,每跳动一次,力道就重一分的摩挲。成生被他摸的耳朵开始发烧,嘴巴紧闭,不吭气。
“别人讨厌我都随他们去,你讨厌我,我多难过。”尚思游用落寞的,深深眷恋的目光描他英气十足的眉和熠熠生辉的眼,细致的眼神把小孩儿颊边绒毛都敛入眸底,“你觉得说一句话没什么,好的坏的都往我这里抖搂,喜欢我的时候我万般好,不喜欢我的时候就开始讨厌我觉得我一文不值。”
成生打断他说:“我没说你一文不值。”还在生气,所以态度冷硬,只纠正自己觉得过分的话。
尚思游抚着他腕骨,语调无尽温柔,“是,你没说,可你看我的眼神难道就不是?生生,我们之间没许过承诺,你还小,很多话我现在不会对你说。可我说出的话,哪句不是做数的?我敢一生气就对你说讨厌吗?”
成生眼里还留有些许倔犟,只是再不像先前那般听不进去话了。
“不要吵架,你说什么我都会听。我不知道你对那件事会这么敏感,不是有意要调动你情绪,确实是我不对,我错了。嗯?”
成生紧抿着唇,眼睛看上去像有话要说。
“小乖,你亲亲我。”尚思游鼻尖碰他,唇瓣离着寸距离,等成生贴上来。
成生凑上去咬他嘴巴,咬破嘴角,铁锈味儿散在湿热的口腔内,腥的。“你以后再这么晚道歉,我可不接受的。”
尚思游笑,精疲力竭的覆在他身上,说:“我还敢惹你生气吗?小狗。”
成生抱着他的背,鼻头擦着他颈窝嗅,抱的有些紧。
“元旦带你出国玩,去吗?”尚思游合上眼,说的散漫,太累了。
成生眼珠子滴溜溜转,羞怯道:“我还没出过国,要办什么吗?”尚思游已经睡着了,成生抱着他小心挪上枕头,跟他肩颈交缠的入眠。
年末事没那么多,盘点是留给下属做的,尚思游操不着心,所以想带成生去泰国玩,图个近,气候差异不会太大。最重要的是,在那片土地上,他可以牵成生的手,不受任何异样的目光。
成生像个小乡巴佬,问:“要办签证吗?要办护照吗?还要办什么吗?”
他不怎么懂,尚思游说:“身份证给我就好,其他不用管。”
成生:“怎么办,不想上班了,我的心已经飞向普吉岛了。”
尚思游:“还有一个月,你也不要太兴奋。”
“那我不管。”
是要办护照的,成生平常用不着身份证,都是他爸给收着,要用才想起来找他爸要。成英给了,边问:“你要身份证做什么?可不许瞎搞,贷款那些你都不要碰。”
成生喜滋滋的,眼尾流转着亮光,看上去那么开心。“不是,我元旦要跟我哥去泰国玩。”
成英脸色一变,当即想阻止,可成生的快乐那么浅显,他这几个月来都因为成生户口的事在烦恼,难免忽略成生。很久不见成生在他跟前这么开心了,成英松口说:“玩归玩,不要玩的太野。”
成生吐舌头,不跟他爸说那么多,兴冲冲的下楼去了。
尚思游在楼下等他,成生迷糊的,下了楼才想起来身份证没带,又拐回去。成英还在家,成生蹑手蹑脚的回自己屋拿身份证,路过他爸门口,因为自己在家所以房门敞着,成生往里探头,想跟他爸道个别。
成英在屋内忙碌,成生看见他开着灯,桌前摆着维生素片的瓶子,按字母摆开,成英正弓着背,在机器前一点一点的打磨药片上的标识。药丸太小,磨不好就只剩半片大小,扁薄的不像成品药。成英会把这种磨坏的药单独收起来,粗糙的手指在药丸跟前显得那么笨拙,捏两三下都捏不起。
“爸爸,你在做什么?”成生声音发颤,为成英的用心良苦,瞒他瞒那么深。
成英僵硬的扭头,看见不该出现的成生站在这里,他推了推老花镜,坦白道:“生生,爸爸又生病了。”
“生病你去医院啊,你在这里磨药片干嘛!你跟我走,上医院。”成生有些激动的拉他的手,死命的拽着要把他拽出去。
成英摇头,不配合的拿下成生的手,说:“我去看过了,不想再去医院了。”
“你生病你不住院,你在家里拖什么!”成生绝望的冲成英喊,他害怕,怕他害怕的那些都变作现实。
成英说:“治不好,不治了。爸想把钱都留给你,不往医院里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