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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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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生嫌害臊,到底是在外人面前,想给尚思游长点脸,又想让自己留下个好印象,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轻浮。
“你都不说拦着我。”成生拿额头磕他肩膀,栽在他身上,小和尚敲木鱼般磕了好几下。
尚思游捋他,笑说:“你做更过分的事我都不会拦着。”
成生脸皮被他笑的比天际飘过的云雾还要薄,手脚并用的从他身上爬下去,不肯说话,只从包里捞了只鸭舌帽戴上,哑着拽又闷的下车等尚思游。
山下空气清冽,不燥,从泥土里焕发的腥潮与繁茂的植被一同泼就此地的生态。酒店傍山,推开窗就能望到对面的隐隐青山,山头的雾气朦胧的极不真实,烈风席卷,鸟群展翅飞过,鸦黑的阵列拉成长长一排。
成生站在露天阳台看直了眼,数鸟头。尚思游在屋里更换床褥,订的大床房,没必要装模作样地订双人床,反正都要睡到一起去。他倒是讲究,承诺的再干净的房也要换下枕褥,用自带的。
这种事用不着两个人,尚思游弯腰换好四件套,被一旁成生伺机而动,拦着腰扑向了松软的床。不打一声招呼的陷落让尚思游跌疼了脸,成生压在他背上,拱着。
“下去,要吃饭了。”尚思游气有些短,鼻子太高,磕疼了。成生扑他总是没轻没重的。
成生滚落到另一侧,笑弯的眼睛弧线那么可爱,绵声说:“哥,想亲。”
尚思游眼睛湿湿的,张开臂膀抱着他亲嘴,缠绵温情的吻不停,干燥的嘴巴被亲的混上水光,唇形也更饱满,浸润着摩擦着膨起来。
“喜欢。”成生同他碰鼻尖,喜形于色。
“嗯。”尚思游摸他的手。
门被敲响,罗箴喊道:“再不吃饭就只能吃夜宵了!”
催的,尚思游和成生下了床,四个人一道下楼去吃饭。罗箴的视线让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又诡异了起来,他人长得漂亮,不同于尚思游的苍白和游离,过于锐利的漂亮总是带着些许攻击性,把成生看的不敢抬头,总想躲他。
“你嘴巴皴皮了。”罗箴看成生,话却是对尚思游说的,“等下吃烧烤,不嫌蛰得慌吗?”
尚思游:“不嫌。”
罗箴移开眼,成生刚松了口气,就听他又说:“不嫌就使劲亲,这地儿咱可不会说你伤风败俗。”成生眼睛圆了起来,被点名道姓的通报般,走不动路了。
尚思游说他:“你当然说不着我,毕竟论起伤风败俗也没人比得过你,这酒店隔不隔音的,就看师兄今晚努不努力了。”
他俩气场不合,总要掐上几句的,熟了什么都说,不嫌羞,成生望着他们三个高挑的背影,总有些融不进去。他已经开始想念他那个拿不上台面但又聊得来的狐朋狗友赵晓舟了。
尚思游发觉成生掉队的时候又停下等他,淡淡的,朝他招手,唤道:“小乖,快过来。”
成生三两步的跑向他,被他用手掌兜住后脑勺,罩着按了按,顺势推着走,不算特亲昵的姿势,却透出占有欲来。
“是不是怕生?”尚思游侧过视线问。
成生否认道:“没有。”
尚思游低下头,眼睛找成生暗暗不开心的眸子,都不亮了还要嘴硬,“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不说,没人规定我们在社交中必须是要讲话的那一个,但是不要抵触。”
在不在理的成生都没听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山好的缘故,尚思游来了以后感觉是开心的,眉眼舒展开来,清俊的,比往日多了几分神韵。
“生生。”尚思游叫发呆的成生。
成生猛然间回神,做贼心虚的撇开视线,支吾了一声。
“想什么呢?”尚思游说他。
成生不答,想的内容太过不堪,所以不能说。
苗其炜和罗箴早点好菜等磨磨唧唧的这俩人了,顾及着小朋友还在,后续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苗其炜开一天车,累的晚上还要养精蓄锐,明天去爬山,所以晚上没有活动。
成生白天睡一天,晚上睡不着,闹的尚思游也不能睡。
“烦人精。”尚思游圈着乱动的成生,开始后悔白天一个劲儿的让他睡了。
成生像有多动症,不得消停的又要往下出溜,被尚思游锁着脖子,咬耳朵说悄悄话。“困,你别闹了。”
成生精神抖擞道:“我不困,你睡吧,我给你咬。”
尚思游睫毛扇动着,捏他的脸,捏的成生没了干坏事的样儿,“你怎么是这样的小孩儿?”
成生被扯了半边脸,讲话有些漏风,“你嫌我烦啦?”
开不起这个玩笑的,尚思游拉着他的手说:“没。”
“那你让我下去。”
尚思游松了他,说:“贪吃鬼。”
成生拿拳头捶他的小臂,再没话要跟他讲。
爬山当然要赶早,尚思游跟苗其炜都迟了,起床吃早餐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太阳爬的老高,气温升了上来。自己玩儿,没那么多讲究,不外乎热点。
苗其炜给罗箴撑太阳伞,看的成生咂舌。“你要伞吗?”尚思游问。
成生连连摇头,真男人出门从不怕晒。尚思游给他戴了墨镜,日头毒起来会刺眼,也不管成生愿不愿意,就往他胳膊上抹黏腻腻的防晒霜。
“我不用。”成生缩胳膊。
尚思游捞他的手,成生躲着不让。“我不喜欢,你自己用吧。”
“会晒黑。”尚思游说他,成生上次游过泳之后好像确实晒黑了,只是小孩儿过的糙,一点也没留意。
成生抗拒的说:“黑点也没事。”
尚思游曲指在他额头上轻敲,没再管他。
罗箴要拍照,苗其炜背着相机被他嫌东嫌西,还要任劳任怨的一张接一张拍。尚思游和成生就把他俩给落下,自己往枫林去了。
枫叶已经红的夺目了,在一片绿叶与泛黄的树梢间显得格外突出。枝叶相连的枫林,映红了半边天,落叶铺在地上,归了根。
尚思游看成生仰头,欣然的目光为自然所震撼所折服,没有人能逃得过大自然,他们都应该多出来走一走看一看的,接受自然的馈赠,感恩馈赠,而不是一味的索取。
“很漂亮。”成生说,他说这话的时候落下的枫叶正从尚思游肩头擦过,悄然坠落的红徒增色彩,他又重复说:“真的很漂亮。”
尚思游点头。
成生舔了舔嘴唇,去地上捡枫叶,拾起一片又一片的落叶,像要干一份大工程,专挑顺眼的捡。像拾破烂的小孩儿,尚思游跟他在身后,纵着秋日里举止幼稚的成生,眼神里全是包容,挪不开的视线就这么跟了成生一路。
他夹了一捧,觉得够了,才转身,兴冲冲地叫:“哥!”
尚思游低声应他:“嗯。”
成生抛开枫叶,倏然而至的风逆着,本该落在尚思游头顶的红被刮着跑到成生跟前,尚思游太高了,风的外力让红叶雨都下到了成生这里。
尚思游看见成生在翩迁的枫叶中眨了眼,坠落的叶飘着,鲜亮活泼,点缀着小孩儿的灵动,像从树间偷逃的精灵,被他给捉住了。枫叶不会一直飘,成生却会一直住在他心里。
“好讨厌的风。”成生嘟囔,净坏他的好事。
尚思游一把拉过成生,把人怼到石壁墙角,要亲他软嘟的嘴巴。
吻还没落下,成生小声说:“哥,告诉你哦,我明年才成年。”
尚思游:……所以不可以接吻?
成生继续道:“可我成年你就要死了。我真的很难过,我太舍不得你了,哥,我一想到你不能陪我看下一场枫叶变红,梨花变白,我就好舍不得。我知道你从没跟我说过,我也不敢跟你提,我爸老说人总会死,我觉得他烦,可我遇见你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只剩半年了,夏去秋来,凛冬将至,太短的时间,短到咱俩吵架那一星期,我每天都心如刀绞,浪费我的一天算什么,你的一天是我的一个月是我的半年甚至更长。我太不想错过你的每一天了,哥,因为你我才相信有神,我每晚都偷偷跟神说,让他保佑你活下去,陪着我。可这世界上并没有神啊。”
成生红了眼圈儿,掏心掏肺的:“我太喜欢你了哥,你能不能…为了我坚持下去,我陪你,是好是坏我都陪你,我永远不会抛下你。所以你能不能好好看医生,好好吃药,跟我一起照顾好你自己。”
尚思游紧锁眉头,缓缓道:“能是能,就是……谁跟你说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