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摘花 ...
-
尚思游觉得成生根本就没懂,他为什么会这个态度,“你还想我怎么喜欢你?喜欢日后可能会吃牢饭的你,还是喜欢一个鲁莽到可能会被人打的缺胳膊少腿的你?”
他的语气无疑是严厉的,成生被指责的低下头,去拽他衣摆,因为尚思游不让碰手,成生太迫切想跟他接触了,哪怕只是拉扯一寸的衣角,也算在他跟前有了存在感。
“我不会那样。”成生低声反驳,他才不会吃牢饭,他也不会被人打的缺胳膊少腿。
尚思游挥开他的手,多日来压下的情绪又如原上的火星子,噼里啪啦的烧着了。“你不会,你现在不会,你敢保证你以后也不会?成生,谁会把杀人这个词挂在嘴边,谁又会因为几句争吵就拿碎酒瓶捅人的?苗其炜要不是个律师,你能跟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儿吗?”
成生抬头,汪起水光的眼睛闪烁着,可怜见的要落下一整片雨,他吸着鼻子把眼水憋回去,瓮声瓮气地说:“我跟你保证。”
“你不需要向我保证什么,你去向有资格的人保证,我说不着你。”尚思游记仇的,把成生的话重又丢出去。
成生有些崩溃,他那天是怒气上了头,不管不顾的说了些话,就像以往那般情绪化。尚思游不会像成英那样惯着他,他想道歉,又因为尚思游的咄咄逼人和冷淡模样愈发委屈。他退一百步尚思游都不会进一步的,成生钻了牛角尖,自暴自弃的想尚思游是真的不喜欢他了,要是喜欢,怎么会连一分的忍让都没有呢。
“我没不让你说。”成生再去拉他衣摆,尚思游干脆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要我帮你回忆吗?”尚思游的漠然在服软的成生面前显得十分刻薄。
成生蓦地抬头,潮气四溢的眼睛射出锐利的视线,赌气道:“是你先不让我叫你哥的。”
尚思游看他变脸,神色逐渐冷凝,沉声问道:“你现在是要跟我吵架是吗?”
成生被抓了七寸,撇开头,不肯承认,只重复说:“你不让我叫你哥。”
“你现在还这样是吧?成生,我问你,你今天来干嘛的?”尚思游见惯了他的固执,这会儿已经麻痹了,成生只会装乖,并不是真的乖。
成生闷声道:“来找你。”
尚思游听他不着边际的话,不想再浪费时间,扭头准备上楼,成生拔高音量喊道:“和好!来找你认错,来跟你和好的!”
“我没见过有人这样认错的,”尚思游看成生呆木的脸,正色道:“你如果觉得你没错,就不要跟我虚假的认错,你去做你自己,我并不会对你指手画脚。”
他的意思是他不管了,要成生走,干脆利落的把成生推开。
你没有心,尚思游你没有心。成生攥紧拳头,天不服地不服的,恨不得带着一身的骨气摔门而去。可他没有,他终究是在漫长的沉默中松开了拳头,断断续续地哽咽道:“你都,不让我,你让让我,行不行?”
成生想叫他哥,惦记着尚思游不让,只能在脱口而出的哥后头又加了一个哥,“哥…哥。”
“哥哥,我错了。”成生胡乱抹了把脸,抹的眼圈儿泛了红,下眼睑湿哒哒的。
尚思游沉默着,成生像只雏鸟,张开手想抱他,却又经不起再一次的推开,只能站在原地,向他伸手说:“我听话,哥哥,我听你的话,你不让我也行,我都听你的。能不能牵手?”
喜欢总是能把人变得脆弱,变得不堪一击。成生指尖颤着,更想拥抱,更想亲吻,可尚思游并不一定会遂了他的意。
“既然已经到这步了,我们不妨把话说清楚。”尚思游始终是冷静的,谈判式的语调让成生心拧巴着,半天说不上来一个字。“你说你会听话,以后要是再发生之前的事,你想怎么处理呢?是再一次翻脸不认人的跟我说不用我管,还是会听我的话?”
成生鼻音浓重道:“听你的话。”
“好。”尚思游应下,成生见他说好,正要牵手,尚思游背过手,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不会让着你,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蛮横专制,趁着现在认清了,分开还来得及。”
成生紧抿着唇,要哭出来,泪水打着转,旋了几番被压下,他垂下头说:“不分开。”
玄关灯光暗,室内突然擦过明闪,伴着窗外滚雷的声音,要下暴雨了。疾驰的闪电撕破肃穆的氛围,一场声势浩大的雨说下就下。
尚思游眼里只有成生,成生还太小,小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他拔去了浑身的刺。他只要成生乖巧伶俐,只要成生听话,别的都不管。
“下雨了。”尚思游盯着他,缓缓道:“我先送你回去。”
成生去牵他垂在裤缝的手,拉住,十指紧扣,熟悉的温凉包裹着成生,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想跟你一起睡。”成生小声说。
尚思游抽手,斜下的视线擦过成生揉红的鼻头,小巧圆润,与偏短的下巴一起在圆脸上显出幼态来。到了这一步,他才生出些不忍,慢慢抱了成生,把人纳入怀中,手掌熟稔的掠过肩胛骨和脊柱,安抚性的拍拍小孩儿的背。
“哥。”成生声音一抖,抖出天大的委屈,紧紧锁着他的腰,像是怕他再把自己丢下,嵌着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刻到尚思游身上。
“嗯。”尚思游回应他。
成生紊乱的呼吸飙着,尽数招呼在尚思游脖颈,痒的,热的,在雨夜发酵出别样的情愫。尚思游按了按他后脑勺,指腹穿过他细软的发,揉乱茸茸的发顶。
“哥,你亲亲我的海棠花。”成生瞥见地上的向日葵,想到自己第一次送花就送的如此失败,不由得想再送一次。要把最珍重的海棠花献给尚思游。
尚思游低头,隔着短袖,吻上了记忆中海棠花蕊的位置。
“哥,你摘去吧,摘去养着,摘去揉烂,摘去做什么都好。但是你得收下,收下它,也…收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