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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茬架 ...

  •   浅尝辄止。

      成生发觉尚思游的吻永远是温和的,甚至不如亲他手的时候来的带劲,所以要自己坐上他的腿,一手锁了他在输液的手,防止乱动回血发肿。扎着针的手被囚住,像被锁在沙发一隅固定,尚思游看向成生,光亮擦过他的脸,那么纯粹的眼神,装进无数自由状态的粒子,澄澈到能看清倒影。

      “哥,你别动手啊。”成生松开桎梏他的手,捧上他的脸,热出潮气的指侧挨着他下颌线,摩挲一阵,过把瘾后猛的吻向尚思游,吻的他仰长颈,端坐着的后背被蛮力掷向沙发靠背,被抵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大意了,尚思游动了动左手,这会儿还能记起这是扎了针的手,不能去抱成生的背。

      成生喜欢抵死缠绵的吻,一点儿都没有刚跟他见面时候脸红的那股腼腆劲儿了,尚思游觉得他对成生的认知可能有偏差,哪怕成生大多时候都很乖。

      “要换药瓶了。”成生把舌头从他嘴里退出来,贴心的拭去他嘴角的湿润,而后麻溜利索的换了瓶,攮着橡胶口不带一丝犹豫,换完没再坐回他腿上,仅仅只是滑下沙发,靠着尚思游小腿接着看电视。

      尚思游喉结滚动,口腔里尽是圣女果的味儿。

      吊完水已经是下午了,马上十月间,尚思游被成生按着手背,说道:“下下周去爬山看枫林吗?”

      成生头也不抬的说好。

      “都不问我去爬哪座山?”

      成生:“哪座山都行,哪怕是刀山。”

      尚思游手罩在他后脑勺上,轻拍,笑道:“少看电视行不行?”什么刀山火海看见了就往外说。

      成生抿唇,小梨涡浅浅挂在嘴角,时隐时现。

      针扎久了手疼,尚思游问了,别人输液滚针都不会特别疼,他老老实实的供着手该疼还是疼,体质原因,金贵的要命。成生不会开车,他手不舒服,所以要叫司机来送。

      头一次,成生坐在后排看司机,身旁还坐着尚思游,不曾见过的组合。两个话少的人,夹上成生一个不熟不爱讲话的,气氛一时冷凝到了极点。尚思游在外总带着丝漠不关心的态度,面无表情的脸上能叫成生看出疏离,不是疏离他,而是疏离一切。

      想到这儿,成生碰了碰尚思游的胳膊肘,尚思游斜过视线来看他,成生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司机叔叔叫什么?”

      尚思游:“谢勇。”

      司机听到老板叫他,毕恭毕敬地看向车内视镜,望着尚思游凝起气势的眼睛,问:“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艹,少爷。成生嘴巴微张,为那个突兀的称呼感觉到茫然。

      “没叫你。”尚思游直视着镜子里的谢勇,神情有些不悦,为他冒昧的称呼。

      谢勇吃了数落,不敢再发一言,专心看向前方。成生趴在尚思游肩头问:“谢叔为什么要叫你少爷?”

      尚思游避而不答:“他闲的。”

      成生刚看的电视剧又开始在他脑子里重现了,豪门少爷血海深仇,每一个字都像被刻板烙上他脑子一样,挥之不去。“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掉了球鞋的辛德瑞拉,而你是我的…”罗密欧?

      “这辈子是没可能了。”尚思游为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折服,这个世界没有童话,童话不过是不满于现实的臆想,一种理想式的挣扎。

      成生喃喃道:“万一呢。”

      尚思游没有听到,碍于成英的面子,他并不会把成生送到家门口,成生彻夜不归对成英来说已经是一种挑战了,他没必要再去触霉头。

      成生跳下车,敲了敲谢勇的车窗,扬起大大的笑脸说:“谢叔,谢谢你啦。”

      谢勇皱眉不搭腔,成生走远以后车厢内才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别再多嘴。”

      “是。”

      尚思游病好以后苗其炜才约上他,清吧坐一坐,感情总是要花时间来联络的。这种场合尚思游并不会带成生,罗箴却是跟苗其炜一块儿来的,三个人在吉他声中静坐,不像是来叙旧的,倒像是来开会的。

      罗箴问:“你为什么寡着来?”

      尚思游:“我愿意。”

      罗箴哧笑他的不领情,道:“带来呗,那么嫩,帮着开开窍也是好的。”

      苗其炜捂住罗箴的嘴道:“嘴上没个把门的。”

      “是,所以才叫你进进出出的。”

      尚思游蹙起眉头,“好脏。”

      罗箴扒下苗其炜的手,啧道:“你冰清玉洁,你问我订做珍珠链儿干嘛啊。”

      尚思游:“不偷不抢,你管我干嘛。”

      三两句就要呛起来,苗其炜夹在中间也不为难,干脆搅浑水:“那你干的时候记得注意分寸。”

      尚思游挑眉,还没跟这俩人扯出点什么名堂,角落里便传出了动静,他轻飘飘的看过去,滋事的不过几个中年男人和三两姑娘罢了。这事常有,不足为奇,他断不会管闲事,只是视线瞟过去,觉得那个女孩子有点眼熟,细想他并不可能认识,所以又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吉他声盖过了推搡,清吧的静谧却被打破。

      成生接到花儿电话的时候,正在跟成英一起和面蒸糕,花儿嗓音抖着含糊不清的像是要哭出来,求道:“生生,快来救命。”

      成生干脆利落道:“地址。”

      他连手上沾的面都没洗掉,就抓起钥匙冲出去了,成英甚至都没来得及叮嘱他一句不要打架。

      花儿在酒吧被男人给缠上了,不可理喻又毛手毛脚的中年男人,眼神中充斥着层层污秽堆砌下来的贪和欲,看的花儿几欲作呕。漂亮女孩总有特权,被优待的特权,被肮脏视线找上的‘特权’,因漂亮而招致的祸,断不能怪罪到漂亮本身。

      花儿是跋扈的,多数搭讪的视线都被她略过,眼光高到天花板,所以不拿正眼看人,被几个中年男人堵上的时候,只会嚣张的骂说:“滚,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儿。”

      祸从口出。

      他们说:“今个还非得给你看看哥几个什么样。”

      花儿往日接触最多的都是同年龄段的人,男孩子嘴再脏,眼神里也不会透出泥垢,他们只会自命不凡,争强好胜,而男孩同男人的区别就在这里。

      花儿来的是清吧,只带了一个女性朋友,两个女孩被四五个男人语言侮辱,推搡着,手碰上她们穿吊带的肩膀。花儿察觉到他们动真格的时候怂了,改了口吻,这一改换来的是他们更不堪的笑声和更浪荡的话语。

      成生赶到花儿说的地址,顺势看过来,哪里动静最明显,花儿一定就在哪里。他穿过红绿交杂的光线,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来到了哭泣的花儿身边。

      “不跟我们走,是要我们上你家里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上你家,可是连开房的钱都省了。”

      花儿听的一哆嗦,成生拧起眉毛,握紧的拳头牵动着手臂的肌肉线条,起伏的肱二头肌透出无穷的力量,一把把花儿扯到身后,沉声问对面的男人:“你要上谁家?”

      “生生。”花儿揪着他衣摆,畏缩的不敢把头露出来。

      “男朋友啊?”为首的男人没把身形纤细的成生当回事,浪笑道:“来了个英雄救美的。”

      成生耷拉下眼皮,黢黑的眼仁儿微晃,像是牵起雪山崩塌前最后的动静,颤动的情绪在秽语声中猝然爆发。他的拳头一向快,带着致命的冲击狠狠砸向男人的肚子,穿透腹腔的力犹如生铁锻造的锤,一拳砸的人五脏六腑要错位。

      人群中传来惊呼,男人倒地前碰到的椅子在地上发出刺透耳膜的锐利声响,动静大了,吉他声被掩过。

      “打他!”剩下的几个男人围上成生,脑满肠肥的包围着他,仗着人多,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子。

      成生补上重重一拳,地上的男人抱着肚子哀嚎,剧烈的疼痛夺去人的意志,让他顾不上面子的蜷缩在地。

      “生生,小心!”花儿提醒成生,注意偷袭的人。

      成生侧头闪躲,转身之际左掌格在男人前臂,右臂穿过他肩部,下了死手,蓄起狂力的右手拨砸在他颈部,脚勾踢而过,一连串的动作没给男人反应的余地,便将他撂倒在地。

      成生打架豁命,他没有花拳绣腿,所有招式都是从泥地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野路子,狠戾的像是个打手,拳头一出,剩下的便不管不顾了。

      动静越闹越大,成生把人打趴在地,却没把人打服,他听见最先倒下的男人嘶气,放狠话:“你有种你等着,以后可别自己走夜路。”这话是对花儿说的,花儿被吓破了胆,白做了那几年太妹,被人捏了屁股摸个肩就打回原形了。

      “生生。”她哭着想回家。

      成生拎过酒瓶,啪的砸碎在桌角,没给他开瓢,而是用参差不齐的碎瓶口戳向男人的眼睛,只差毫厘。“你再敢那样看她一眼,我废了你。”

      “你废,法治社会我怕你?”男人吐了口唾沫,不屑于成生的威胁。

      成生冷下脸,酒瓶子差点儿捅下去,花儿拦着他胳膊说:“生生,咱走吧,别打了。”

      成生不听,他咬着后槽牙,怒气难掩,破碎的酒瓶子扎进男人手臂,尖叫声像要掀了屋顶,见血了,性质就不一样了。“你凭什么欺负她?她生下来是给你欺负的吗?”

      花儿被成生吓得不轻,哭着求说:“生生,走吧,求求你了。”

      此刻的成生混不吝到听不进去劝,他恨一切对弱势群体出手的人,凭什么他们做着恶事,还端着占理的姿态。

      “我会杀了你。”成生红了眼,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男人,忽的拔出碎瓶口,手臂扬在半空,不知是要放下还是继续。

      “成生!”尚思游拨开人群,抢过他手中的玻璃瓶,猛地拽起他,用相识以来从未有过的严厉口吻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成生看见尚思游,像是回了魂儿,凶神恶煞的一张脸瞬间萎顿下来,巴巴地叫:“哥。”

      “不要叫我哥。”尚思游恼成生下手不知轻重,他要是不拦着,成生真去杀人不可吗?

      成生愣住,搓磨过的心因为往事碎裂,再为尚思游一句‘不要叫我哥’而委屈的想哭。看吧,他总是会被人推开的,因为他是全世界最没人肯要的小孩儿。

      “成生,你多大了?不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吗?遇事就冲动成这个样子。”尚思游拉他手腕,小心拿下他手上扎进的玻璃碴,心疼了,嘴上却难得说教。这种事不能纵,不然早晚得坏事。

      成生抽回自己的手,闷声道:“不用你管。”

      尚思游被他顶撞,一时也来了气,气的丢掉风度,质问道:“你做这样的事还不让人说?”

      成生红着眼圈说:“你凭什么说我。”

      连花儿都听不下去了,拽他衣尾让他别说了,成生甩开她,置气的看向尚思游,重复:“你凭什么说我。”

      尚思游第一次这么讨厌成生的轴,凭什么凭什么,就是啊,他凭什么去管呢。成生根本就不是他理想中的样子,成生不乖,不会服软,浮躁,不学无术,同他想象中的乖小孩相去甚远。今夜的成生彻底粉碎了尚思游对他怀抱的所有期望。

      “对,你说的对,我没资格说你。”尚思游敛眸,因为成生的态度,生出了一些想法。不如趁着感情还不深,断了算了,省的以后麻烦,毕竟他才是那个最怕麻烦的人。

      成生咬着下唇内里,发了狠,咬出肉线,难以遏制的想尚思游也许并不能接受他,尚思游还没见识过更不堪的他就已经受不了了,以后若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岂不是更会丢开他唾弃他。

      “对,谁都没有资格。”成生强调。

      尚思游看向成生,凉薄的一眼,掀个眼皮就能把所有感情都抛开般,无所谓道:“行。”

      他走了。

      尚思游一走,成生颓然的蹲下,暴躁不已的挠头,恨不得拔光所有碍事的头发,咬的后槽牙咯咯作响。花儿拉着他,因为见识了一场无声的争吵而停止了哭泣,默不作声的陪着。

      苗其炜只是跟罗箴多喝了两杯酒,就被尚思游叫着,去给成生收拾烂摊子。

      “你怎么不管?”苗其炜问。

      尚思游漠然道:“管不着,以后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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