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抵达的远方》巫刄

4、第 4 章

　　把东西放下，便打开洗衣机，开始洗自己带回来的被套，顺便帮妈妈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妈妈现在在一家火锅店上班，每天很早就出门了，晚上却很晚才能回来。简单来说，在舒予还没起床时就走了，在舒予睡了之后才能回家。

　　妈妈很忙，也很辛苦。这是舒予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她平时都尽量帮妈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从不让妈妈操心。

　　洗完衣服后，把家里收拾一下，舒予出门去买菜了。

　　妈妈不用回来吃饭，所以舒予只需要买自己那份就好了。

　　她很喜欢逛菜市场，因为她觉得那很有烟火气，那才是生活。

　　生活不就是用一顿顿的饭组成的吗。

　　她看到过情侣一起买菜，看到过父母和孩子一起买菜，也看到过一个人买菜的，就像她。

　　她还是记得以前妈妈不忙的时候，也会带着小小的她一起去买菜，会温柔地问她想吃什么，然后牵着她的手去一样一样地买。牵的很紧，很温暖。

　　现在她也会买自己喜欢吃的菜，但她总觉得味道不同。慢慢的，舒予才明白她是想吃妈妈做的饭了。

　　吃了饭，看了一会书，舒予准备睡了。妈妈还没回来，她准备明天起的早点。

　　每个人都很孤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舒予体会过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时有多么痛苦，但她确信妈妈经历过的孤独和痛苦超过她几百倍。因为舒予知道她无法忍受辛苦一天后还要面对黑漆漆的房子，空无一人，没有半点声响，但妈妈差不多每天都是这样过的。她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想起那个伤害了自己的人，背叛了自己的人，毁了自己一辈子的人。

　　她想，会的。

　　天还有点暗，舒予就起床了。

　　妈妈在洗漱。

　　“你怎么起这么早，多休息一下。”

　　“昨天睡得蛮早的，所以今天醒的挺早的。”舒予站在门口，看着镜子里妈妈，时间又给她添了几丝痕迹，但依旧难掩美丽。

　　舒予从小就被人夸长得好看，但她依旧认为妈妈是最美的，即使她长大了也比不上。

　　“过会儿去买点你喜欢吃的吧，你知道妈妈的钱放在那里的。”说完，又急匆匆地走出门去上班了。

　　舒予轻轻地应了一声，不知道那个为了生活奔波的女人有没有听到。

　　舒予没出门，她以前玩的好的初中同学都在县里的高中读书，她们要下个星期才放假。

　　对啊，没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出去读书了呢，可能不光是因为成绩好吧。

　　又看了一会书，舒予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是蛮枯燥的。正想出门去热闹的地方逛一下，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没有备注，但这串号码舒予熟悉的都能背下。

　　“喂，有什么事吗？”舒予淡淡地说道，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回家了吗，最近过的怎么样，学习不要太辛苦了。”声音很慈祥，但舒予却只觉得虚伪，这一切真是虚伪极了。

　　“挺好的。”冷漠，你一定要冷漠，不要觉得愧疚，不要心软。

　　“那就好，你要不要来爸爸这儿，到时候高考试卷难度要小一点，而且听别人说带个才艺，
　　文科加艺体要简单一点。”

　　“不用了，谢谢，我现在学的是理科。”

　　“为什么学理科，你不是对文科更感兴趣吗？”疑惑，奇怪。

　　“每个人都会变得不是吗！”舒予好像在说这件事，又好像在说其他事，但她知道他听明白了。

　　“舒予，是爸爸对不起你……，你喜欢什么咱就学什么。”愧疚，难受。

　　“嗯，我知道了。”是妈妈，对不起的人是妈妈。我们都对不起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