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归》杯酒且乐

3、吃饱上路

　　林昭济沏好茶便去了隔壁厨房，叮叮当当的。
　　“公子，怎么不问了？”霜降还惦记着刚刚的问题。
　　“他有意岔开话，就算是问了，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回答。”顾江鸿看了看桌上的茶碗，虽说是有些简陋，不过倒也还算是干净，“而且……”顾江鸿轻笑一声，没有接着说下去。
　　霜降能听得出林昭济的意图，可是他很好奇，一般人遇上了贵人，不是会热情介绍自身情况，有所图谋么。可这林昭济，热情倒是热情，可他所图竟直直白白的表明了他想要钱，而且，这么会子工夫，他们除了名字，对这兄弟俩一无所知，还告诉了林昭济他俩的一些信息，这个农夫，有意思。
　　大概两刻钟的时间，厨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小，中年汉子——林昭济的大哥也回了家。
　　“两位……公子，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可能招待不到位，您二位多担待。”
　　“我不是……”霜降话说了一半被顾江鸿的眼神打断了。
　　汉子看了看他们二人衣着整洁，有些不好意思的出去拿凉水冲了冲，换了身干净衣裳。他们兄弟二人平时糙惯了，只是这两个人未必能忍得了他这一身臭汗。
　　至于林昭济为什么不换？他都不怎么出汗，换什么换。
　　“公子，为何不向他们解释清楚？”霜降有些不解。
　　“你是那位最倚重的暗卫，论身份，不比我低。再说了，你又不是我随从，你算是我朋友，怎么就担不起他们一声‘公子’？”顾江鸿眉毛微挑，轻声笑了笑。
　　霜降一时愣住了，这人，倒是会拉拢人心。
　　“饭好了。哎，大哥也回来了，正好。”林昭济摆好碗筷，他们四人依次落了座。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完美体现了“食不言”的真谛。顾江鸿是教养使然，霜降恪守自己的规矩，林昭济收了钱，大哥嘛，主要不知道说些什么。
　　饭后，林昭济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洗。屋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觑，顾江鸿开了口“林大哥，不知这附近为何只有大哥一家？”
　　汉子憨厚一笑，“这位公子，我不姓林。”
　　“啊，抱歉。”顾江鸿一下子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诶，没事没事。我姓张，张贵，林子他……是个乞儿，三年多前流落到这，发了热，倒在我家门口。反正我也是光棍一条，就让林子留下了。”
　　“只是村里面的人觉得林子晦气，我又得罪过村长的儿子，村子里，就容不下我俩了。”
　　“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田地，只有一个草棚子供路人歇脚，我俩被赶出来后就搬到了这里。”
　　“我那时也没多少积蓄，给林子看好了病险些揭不开锅。不过林子是个知恩图报的，刚好了就跑去给那些大户人家做小工，卖苦力。我本来也想跟着去，可林子不让，他让我收拾收拾荒地，来年种粮食。”
　　“那半年，林子也不怎么说话，早出晚归的干着别人都不肯干的活，落的满身伤痕，才挣了些钱。我们也靠着林子挣得钱盖了现在这间屋子，又去官府开了证明，才在这安定下来。”
　　“后来田地也种上了，林子就在农闲时出去做点小生意，慢慢的，才富裕起来。林子也活泛了不少。”
　　“原来林小哥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呐“。”霜降听了张贵的话，感慨道。
　　“林子本性不坏，就是穷怕了，如今有些爱财，我代他跟您二位道个歉，上午的事情，冒犯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
　　“张大哥言重了，”顾江鸿声音有些局促，“张大哥你们帮了我们二人，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计较这些。”
　　“那就多谢公子了。”张贵冲着顾江鸿拱了拱拳，“这会儿日头灼人，二位公子不妨歇歇，等日头偏一些再让林子带你们走。”
　　“那就多有叨扰了。”顾江鸿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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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些回来，家里的活不少呢，别在外头晃悠。”
　　“大哥，那我就先走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我多逛几天，家里就……辛苦你了！”林昭济跳上顾江鸿他们的马车，充当车夫，一溜烟儿驾着车走了。
　　“这小子……”张贵无奈的笑了笑。
　　“二位，庆阳府衙是吧，走着！”林昭济一挥马鞭，稳稳的向前驶去。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吧，车厢内的两个人突然向前倾去——车停了。
　　“怎么了？”一路上林昭济没怎么话痨，顾江鸿心情不错，语气说得上是相当温和了，起码林昭济是这么认为的。不过……
　　“遇上山匪了，”林昭济嗤笑一声，吐掉了嘴里吊着的狗尾巴草，右手拇指和食指放在草帽檐上搓了搓，“二位，您这贵气，忒招人了。”
　　“呦呦呦，看看，这附近还有坐得起马车的人呐，看来是外来户，这票是个大的。”这声音阴阳怪气，相当油腻。
　　顾江鸿皱着眉头，出了马车，看到了三十多个人，衣着……光鲜亮丽，不像是正经的山匪，为首之人看着膘肥体壮，看样子倒像是个纨绔。
　　“车上的人，赶紧给老子下来，把你们的车和钱全都乖乖交出来，大爷我就饶你一命。”
　　“公子，我去解决他们。”霜降看着就要往下冲。
　　“等等，三十多人，虽说对你不成问题，可我们这次行事低调为主，太张扬容易被盯上，影响我们自己的事。”顾江鸿拦住了他。
　　“那我们也不能把财物都给他们呐。”
　　“我去和他们讲道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顾江鸿一脸正气，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公子，做梦是……不能解决问题的。”霜降无奈拍了拍额头。
　　“磨叽什么！”为首的人大声喊道，“趁小爷我心情好，赶紧交钱走人。”
　　顾江鸿和霜降这才下了马车。“几位，钱可以给你们，只是人不能太贪，二十两，就当是交个朋友，怎么样？”
　　“还真是个有钱的主，不过二十两弟兄们连个跑路费都不够，两百两还差不多。”为首之人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兄弟们，大哥我说得是不是啊？”
　　“对啊”
　　“是啊”
　　“……”
　　“呵。”顾江鸿正要说话，被林昭济的一声嗤笑打断，“你这还挺搞笑的，一会儿老子，一会儿大爷，一会儿小爷，现在又成大哥了，你再说一会儿，这辈分就成孙子了，哪有孙子跟爷爷要钱的，是吧，孙子？”
　　“你找死！”为首之人没想到他不以为意的一个小小马夫，竟然敢挑衅自己，他怒目瞪过去，愣了一下，突然勃然大怒，“你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