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寒》风逝

2、第二章

　　第二章
　　我和寒煜第一见面是大学开学那天。

　　那时候因为提前两天到学校报道，我借助导师的帮忙很快办好了入学手续，等到真正报道的第一天我已经抱著被子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而我和寒煜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打斗中开始的。从一开始，我就领教了寒煜野兽的性格，而我当时应该是睡迷糊了才忘记了平时的乖巧，露出了冷血的本性，这样冷酷无情的两人打架，又怎能不是惊天动地呢，只是比较幸运的是当时我们的宿舍只有我们两人，其他的舍友都还没来报道，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发现自己慢慢变得幸运起来．．．

　　或许从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我和寒煜以后的日子将充满暴力。

　　那天虽然是开学的第一天，但我因为提前两天到校，早就办好了入学手续，而前一天晚上因为我打工的酒吧出了点小问题，导致我半夜三点多才下班，所以这一天我从早上到学院象征性的露了脸之后就一直睡觉，直到寒煜出现．．．

　　“喂，醒醒！”扰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我本来就痛的头更加犹如有千万根针在扎。本来就睡的迷迷糊糊，又感觉到有人在拉我的被单，我本能地一拳挥出，却听到一声痛呼。

　　本想不理睬痛呼的来源继续睡觉，可空气中突然充斥的危险气息却告诉我暴风雨即将来临。于是我心不甘情不愿的闭著眼睛坐起身，才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就听到一个声音气愤地喊著“混蛋！”，同时我的双肩也被压住。由于冲力太大，我没来得及反应便向后倒去，后脑勺突然撞到了床栏杆上，发出很大的一声闷响，而我也因此陷入了暂时的昏迷中，等到昏眩过去，我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想谋杀啊，搞什麽你！”

　　没有预期中愤怒的冲击，我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面容吓的愣住，之所以愣住，不是因为眼前的脸有多可怕，而是眼前这张本来很英俊的脸上此刻却不相宜的多了一个熊猫眼。

　　刚才的愤怒立马烟消云散，我想这个人既然在寝室里，应该是我的室友，刚才他叫我应该是为了打招呼，我却送给他一个熊猫眼，毕竟以后还要一起生活四年，我可不能在刚决定要重新生活的第一天就惹事。

　　於是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没清醒，真得很抱歉！”说完，我打算弯腰鞠躬以示诚意，才发现我还坐在床上，而肩膀也还在对方的钳制中，这麽一来，我又想起刚才的那个声音，混蛋？！他竟然骂我混蛋！本来还觉得有点理亏，现在我反而没什麽不好意思了。

　　看对方似乎还在发愣，既不说话也不放开我，只是一个劲的瞪著我看，我也就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歉我已经道过了，比眼力的话，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这样互瞪了一会儿，对方终於有了反应，却不是道歉或者兴师问罪，而是直接动手摸上了我的眼睛，嘴里还喃喃道：“和我想的一样，真的好黑好漂亮！”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踩到我的禁区，我想我是不可能和这个未来的室友和平相处了，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但在这之前，我还是要确认一下，毕竟我的原则是一切都要有理由。

　　於是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问：“我的眼睛很漂亮吗？”顺便握起拳头，凝聚力量，然後等待对方的回答。

　　不出所料，我刚问完，对方就很配合的点头，更得寸进尺的企图再摸上我另一只眼睛。

　　没错，就是企图，一旦确认，我便毫不犹豫的出拳，将对方那仅剩的一只漂亮的细长眼睛变成了可爱的圆圆的熊猫眼。

　　对方的大手停在我的眼睛旁，显然是不理解我突然的暴力，愣在那里没有反应。我拉远一点距离，看看自己的杰作，嗯，完美的配合，两只眼睛一样大小，看来我越来越能控制力量了，真是佩服自己！不过，此时的气氛有点不对啊，我半躺在床上，对方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右手放在我的左眼旁，左手虽然停在半空中有点不雅观。但我们两个人都是衣衫不整，再加上我刚清醒就剧烈运动，此刻已是有些气喘。

　　这种情况，无论是谁，从门口进来的话，看到的除了暧昧还是暧昧，虽然两个男人没什麽好暧昧的，但我一想到叔叔说过的话，就开始紧张起来，手也胡乱的挥舞，一不小心，就又招呼到对方的脸上。““啪”的一声，响彻了整个寝室，让我不由得愣住，而对方却是从呆愣中惊醒。

　　显然是不能接受刚刚被打了一拳，此刻又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对方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便也一拳挥过来。力量大到拳头还没挥到我脸上，我便已经感受到风声，而等我感觉到痛的时候，我也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态，不但耳内一阵空鸣，脑中还出现一片空白，让我暂时的失去了意识。

　　等我总算是明白自己被打了时，我已经失去理智，手脚并用的往对方身上呼去，而这也成为我这个乖乖牌18年来第一次毫无章法的打架记录。

　　相对於我的狼狈，对方显然是个打架高手。在恢复了本能之後，对方不但能轻易化解我的每一个出拳出脚，还能在抵挡的同时给我一点教训。说是一点，完全是因为对方手下留情，常常是气势汹汹的打过来，到我身上时却又不剩什麽力道了，这也才让我在胡乱挥打的同时还能理智的分析对方力道的原因。等到我累的完全不能动弹时，对方也适时地住手，并总算仁慈的从我身上下去，让我伤痕累累的身体能够平躺放松得以休息。

　　我躺在床上喘著粗气，大口大口的将空气吸进来，再大口大口的吐出去，如此反复，完全忽略了房间里的那只野兽。

　　等到呼吸好不容易有点顺畅时，一杯水递到眼前，顺著水杯我看到那只带著熊猫眼的野兽居高临下的站在我的床前。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他绝对超过180公分。

　　这麽个大块头，难怪我打不过他！我为自己的失败找个借口。却故意不去理睬眼前的水杯，虽然我此刻口渴的能喝下一桶水，可我还是拉不下面子，宁愿渴死也不喝那个人递过来的水。

　　“快点喝，你就是因为有点脱水才手脚发软的！”冷冷的声音却带著点温柔。

　　“还不起来喝，你想死吗？！”耐心用尽，野兽男对著我大吼，声音大的震得我一阵耳鸣。

　　“喝就喝，那麽凶干嘛。”虽然古人说威武不能屈，但我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不想在刚决定脱离以前的时候就死去，实在是不划算。衡量一下轻重，我决定勉强屈服，毕竟我也有错，人家现在好心喂我喝水，也就打和了吧。

　　於是我直起身，还没起来又突然倒下，原来力气用尽，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真是丢人啊！

　　“麻烦！”看我挣扎半天都没起来，对方边抱怨边放下手中的水杯，我还在想他是不是打算就此任我自生自灭时，对方却坐到我床边，右手伸到我的背後，将我拖起来，等我在他肩上靠稳後，他才伸出左手拿过水杯，直接递到我嘴边。我都这样了，也懒得再装，就著杯口将水一点一点喝下。等到一杯水喝完，我觉得还不够，可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再要，寝室也就突然安静下来。

　　“还要喝吗？”声音从耳後传来，尤其显得低沈沙哑。我点点头，於是我又被轻轻放下。我闭上眼休息，等到再次被扶起，水杯已经挨到嘴边，我只用张开嘴就又得到最需要的东西。

　　一杯水又被喝完，低沈的声音再次问我：“还喝吗？”我摇摇头，力气虽然有所回复，却因为刚才的打架，此刻的我已经累的想就此睡去不再醒来，却想到我还靠在别人身上，只能强打精神的打个招呼：“谢谢你！你也是住在这个寝室吧，是哪一个？”

　　“我是寒煜，你的上铺。”简单的介绍完毕，寒煜伸手摸上我的额头：“你有点发烧，这麽热的天还感冒，你是白痴吗？”

　　我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回敬一句：“白痴才不会感冒。连这个都没听过！”

　　“这种话你也相信？真不知你是白痴还是单纯。礼尚往来，你的名字呢？”气氛缓和许多，寒煜低下头，竟趴在我肩上，气息热热的直接喷在我脖子上。

　　“白若水。喂，你的头很重知不知道？快起来，压死我了。还有，我想睡了，你让开。”我耸耸肩，想把寒煜硕大的脑袋抖下去。

　　“真是没良心，吃干抹净就不承认了是吧，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恩人。”寒煜哀怨的抬起头，哀怨的盯着我的脸，哀怨的轻叹一声，唱做俱佳的说：“人家古人滴水之恩都涌泉相报，我可是两杯水呢，你要怎麽报答我，嗯？”说到最后，竟轻佻的在我耳朵上一舔，顺势将我的耳垂含入嘴里轻轻的舔咬着，顺便制住我乱动的身子，双手环上我的腰，低沉沙哑的声音带上了磁性的诱惑：“以身相许好不好？”

　　“好你个头！”我毫不客气地敲上他光洁的额头，“现在先让我睡觉，我头好痛。”完全忽略他的骚扰，我好脾气的一把推开他，没办法，头真的好痛，现在最紧要是要好好养病，哪里有精力跟他闹着玩。

　　“好，等你醒来我们再讨论。”不再纠缠，寒煜好心的将我放躺在床上，又为我盖上被单。迷迷糊糊的，我感觉一个软软的东西碰到额头上，暖暖的，还没弄清楚是什麽，我已经沉沉睡去。

　　这次睡得不是很顺利，总觉得附近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感觉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努力集中精神去听，却听不清楚。模模糊糊的，总觉得有谁在喊着我的名字，悲惨而凄烈，声音像是带了血的喊叫着。

　　迷迷糊糊的醒来，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睁开眼，发现天色暗了很多，像是要下雨，暗沉沉的一片，压得人透不过气。之前似乎做了一个梦，又觉得其实那不是梦境，真实地让我觉得好似就在前一刻发生，仔细去想，却又记不起是什麽。这种模糊的不真实感让我莫名的急躁。

　　为了打消这种急躁，我打算倒杯水喝，坐起身才发现脑袋胀痛的厉害，好似刚从地狱回来似的。闷哼一声，我抱住头，死死抵压着胀痛的太阳穴，希望这样能减轻一些痛苦。

　　“醒了？要喝水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似曾相识，我抬起头，没有焦点的视线总算是聚焦在床前的人身上，却因为背光看不清来人的脸，大脑呈现一种迷蒙的空白。

　　“不记得我了？真是，看来要让你恢复记忆才行，免得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话说完，眼前的人已经扑过来。

　　“啊。”我惊魂未定的呼叫，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一张特写便闯入视线，还好是个帅哥，否则，我实在怀疑此刻虚弱的我能否承受的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招呼方式。

　　“寒煜，把你的脸挪开吧，你挡到我了。”伸出手，毫不留情的把寒煜的脸“挪”开，我打算下床去找水喝。感觉睡了一觉，我变成了吸血鬼，缺水缺得这么厉害，实在难以相信。

　　“不用下来了，你的病还没好呢。才刚出了身冷汗，就不要再折腾了，那，这是凉开水，喝吧。”寒煜阻挡我下床，顺道把水杯递给我。

　　“咦？啊，谢谢。”我默默接受寒煜的好意，接过他为我准备好的开水。等我喝完一杯，示意不再需要后，寒煜才接过水杯放到旁边的桌上，然后坐到我床边，摸摸我的额头，又伸手穿过衣领摸入我后背。我一惊，猛然后退，寒煜已经收回手，点点头满意地说：“体温正常，也不再出汗了，还好，总算恢复正常。”

　　听到他这么说，我才想到他刚才的意思，知道是我误会了他，我乖乖道歉：“对不起，误会你了。那个，你一直在照顾我吗？真是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看寒煜如此熟练的动作，想必今天一直都在照顾我。明明才刚认识，大家都还算是陌生人，寒煜却这么担心我，这种从没被关心过的感觉让我觉得好窝心，一时之间感动的除了感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别这么客气。其实我也有错，你明明生病，我还和你计较把你打伤，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一定后悔死。”寒煜古怪的看看我，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心情一好，我便想捉弄捉弄这个新室友，看他一幅为难的样子，我也装傻不问他，只淡淡的笑着盯着他看，由他在那里干着急。这么仔细一看，寒煜帅气的脸上还挂著两个可笑的熊猫眼，于是我很不雅观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到预料中寒煜莫名其妙的脸，我止不住的大笑，嘲笑别人也就算了，我还用手指著他，弄得他更加摸不着头脑，呆愣在那里，表情极其搞笑。

　　寒煜本来就有些为难得看着我，谁知我突然就已笑倒在床上，而且还边笑边指著他的脸，明明都笑得岔气了，还不死心的槌著床表示自己的“惬意”。对于我这种不知死活的行为，寒煜终於忍无可忍，就著我倒在床上的姿势将我压住。

　　我本来还在开怀大笑，突然之间情势扭转，寒煜整个人压在我身上，中午初次见面的回忆复苏，我突然笑不出来了，只能暗暗懊悔－－－－怎麽得意忘形到忘了寒煜是只不折不扣的野兽啊。

　　中午我还有点力气打架都输得一塌糊涂，此刻我已经手脚发软，又饿的完全无力，而寒煜想必已是酒足饭饱，这样一比起来，傻子都知道输赢。於是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不让身上的伤痕变多，我只能开口求饶：“那个，寒煜，你保持一下清醒啊！拜托，我现在可是病人，没有力气反抗了，所以．．．”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寒煜嘴角弯起，一声奸笑。我懊恼的看着连奸笑都很帅气的脸，气得牙痒痒的，却又不敢真的一口咬上去，只能祈祷寒煜的智商不要太低，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你没有力气反抗吗？”寒煜将笑容加深，就好像逮到老鼠却又不饿的猫，拿著小老鼠好玩。

　　“嗯，算是吧。”拜托，不要忘了后面的“所以”阿，我可真的没有精力陪你玩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让你一次笑个够。”说完，寒煜“嘿嘿”奸笑两声，伸出双手捏捏十指，充分向我展示了他的强势和企图。

　　“等．．．等等，寒煜，那个，啊．．．不要啊．．．不要这样，哈哈．．．快住手啦，寒．．．寒煜，我不行．．．了，完全没．．．力气了，啊，哈哈．．．”

　　等到寒煜终於好心的停手，我已经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所谓真正的克星大概就是指寒煜相对於我了吧。实在不明白，只是简单的瘙痒，为什麽寒煜却能轻松的找到我的致命处，还不停的变换位置，就是这样，才弄的我无法反抗，连躲都来不及。

　　我笑得浑身发软，只剩下一口气，像条死鱼般躺在床上喘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对於寒煜继续压在我身上的这个事实，我已经无法提出反对的意见，只能任由他将重量全部压在我身上。

　　或许是闹够了，寒煜也变得安静，只是仍旧压着我，两只胳膊撑在我身边，支着头从上往下的凝视着我。看了一会，将魔爪伸上了我的脸，来回抚摸着。

　　对於这种“非礼”，我应该不客气地一巴掌拍过去，可是当我和他大眼瞪小眼，干瞪了半天，再看到他竟一脸严肃的表情时，不知怎么的就忘记了要拍巴掌过去。

　　就在我发愣的当口，寒煜用他独特的嗓音对我说：“真希望你永远这么笑下去，小白，你都不知道自己脸颊红润的表情有多么诱人，你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亮的扎人。”说完，还没让我从呆愣转到震惊，寒煜的吻已经落下，毫不犹豫的、一丝不差的落在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张大的嘴上。

　　情况突然变得暧昧起来，我瞪大双眼无语的看着寒煜瞬间放大的俊脸贴在我上面，他轻轻的厮磨着我的唇瓣，脸上陶醉的表情让我所能想到的只是如果马上去撞豆腐自杀，是不是可以威胁寒煜忘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