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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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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行驶了不知道多久。
终于,在车窗外闪过一小片阴影,紧接着随着火车的快速行驶在火车内形成一幅不断变化着的画,车内的光线也随之变得忽明忽暗。在这光明与黑暗的不断交替中,李尖尖醒了。
确切地说她根本就没有睡着,心里堆积着的事情压迫着她的神经,但眼底涌出的酸涩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但是没一会儿就被不断跳动着的斑驳的光影弄得有些烦躁,她抬手把歪了的帽子扶正,接着手压着帽檐往下一摁。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李尖尖闭着眼睛靠了好一会儿又重新睁开眼睛,伸手去拉车窗帘,结果不出所料的还是拉不动。她顺势抬眼往窗外看去,强光让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随之带来的是眼睛的疼痛。
等过了好一会儿李尖尖才看清窗外,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重峦叠嶂的山丘,以及在山下驻扎着的簇拥着的房屋。山丘带着夏日特有的绿,隐约还能看见一两只在湛蓝色天空飞翔着的鸟儿。
看着眼前的景色,李尖尖不由得心下一紧。连带着拉着窗帘的手也更加用力,指骨泛着白。
紧接着,火车长鸣,进入了隧道。
几乎在同一时刻,李尖尖拉上了窗帘。
黑暗笼罩着整个车厢,一切归于平静。
*
李尖尖站在一片阴凉处,深吸了一口气。
空中弥漫着夏季特有的闷和热。但即使如此,李尖尖还是手脚冰凉,这种情况一直到陶梦来的时候才稍微缓解了一点点。
孙池是李尖尖的闺蜜,对她的情况或多或少的有些了解。
车上,孙池看着李尖尖眼底淡淡的乌青,叹了口气,“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做了这么久的车。”
“好。”李尖尖淡淡回应。可尽管如此,视线还是落在了窗外。
“你这又是何必呢,”孙池目视前方,接着像是下来什么决定,“说句实际的,你和江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尖尖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半边天,以及被山丘挡住的半边的落日。
她的视线略过周围一闪而过的建筑物,目光所及皆是破烂不堪的矮楼。
在这里,没有灯红酒绿没有高楼大厦,有的只是经过长年暴晒裸露出墙皮的矮楼,是被在外务工的人们所遗忘的故乡。
没有人会在意这坐落于偏远地区的小镇。
“我知道的。”
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会被人踩脚下,践踏着那最后那少点可怜自尊。
可笑吧,最后所有的努力都落的一场空,只能以最狼狈的方法落荒而逃。
狼狈不堪。
“那你还回b市吗?”孙池边说边观察李尖尖的神色,但由于天色太暗看不清楚,只得放弃。
李尖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隐匿于白昼许久未见的月亮之上,许是月亮太亮刺的她眼睛痛,让她数来很少落泪的眼睛里有了微微的水光。
她唇角微微勾勒出了一个笑容,最后微起双唇。
“不了,就不回去了。”也回不去了。
江晟,我就不回去了。
不是我不想回去,是我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远到是我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距离。
我是个胆小鬼,没有你这么勇敢,能奋不顾身丢下一切。我还有很多牵挂。
所以你怪我吧,江晟。
我们之间真的隔的好远好远。
夕阳沉落西山,黑暗罩着着个天空。
*
李尖尖让孙池在离她家还有一段路的小巷子前停车,自己拖着两大包行李下了车。
感觉孙池下来就要帮忙,但被李尖尖几句话给劝回去了。
“里边有狗,”孙池闻言开车门的动作一顿,接着李尖尖的声音又飘过来,“还不止一只,进去的时候还好,等下出去就不好说了。”像是为了证明李尖尖话中的真实性,巷子里边传来了好几声狗叫。
孙池:“……你故意的吧!”
“哪有,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李尖尖摆了摆手,“毕竟我走了十几年的路,它们肯定都认识我,你就不一样了,是吧!”
“你也别担心我,快点回去吧,省的太晚回家路上不安全。”说完就拖着那两大包行李走进了巷子里,只留下孙池一人在车内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巷子里面没有路灯,很暗很寂,只听得见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以及不远处传来的狗叫声。但好在月光足够亮,以至于不是全部都笼罩在黑暗之下。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潜伏以久的狗群在听见动静的时候一窝蜂都跑了出来,冲着李尖尖疯狂咆哮。
这不禁让李尖尖想起自己初中每每上完晚自习回家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一副场景。
那时候是什么感受呢?
是害怕?还是恐慌?
好像都有,不过维系的时间并不长。只存在于最开始的时候。
开始好像会跟在附近的人的身后回家。
后来呢?
后来好像是习惯了,也不觉得有多可怕。
李尖尖感觉自己像是重新回到初中第一次走夜路的感觉,于是乎她只得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不怕,不怕,不就是几只狗吗?你一个人比站起来的狗还高,怕什么?
怦怦怦!
心跳的很快!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三遍:“没事没事,慢慢习惯就好了!”
习惯就好了!
习惯就好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李尖尖还是加快了脚步,快速地远离了那片危险区域,在一片叫唤声中打开了家门。
她快步跑进自己的房间,关门,落锁。
做完这一切后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李尖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良久,她缓缓蹲下身,双手微抱着头,喉咙发出一丝半似哽咽半似喘气的声音,在安静且长时间无人居住而显得有些空旷的房间里听得不太真切。
这时李尖尖的耳边回荡着一句话,像是恶魔的低吟,一字一句,刻在了她灵魂的深处。
“李尖尖,你和江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远处的窗前,月光洒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