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阿睿要乖

12、与你12

　　沈明秋做了一个梦，梦见李韵对他说“小秋，回来了?去叫阿媛吃饭。”小秋，去叫阿媛吃饭。这句话多久没听过了。沈明秋还没放下书包，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只能僵着身子去敲沈媛的门，里面很长时间没有回答，推开门，沈明秋眼里一片红，床单上、地板上，还有沈媛最喜欢的兔子玩偶上都是血。
　　“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什么事?”尽管接通了祁琦的电话，沈明秋还是没能完全从梦里醒来。
　　“沈明秋，你……你来一下，小婉家里出事了，她现在在我家。”电话那边是祁琦干涩的声音，沈明秋隐约听见贺婉的哭声和祁琦不怎么熟练的安慰声。
　　“好，我马上来。”沈明秋打车赶到祁琦家的时候，贺婉已经睡着了。
　　“怎么回事?”沈明秋开口。
　　祁琦皱着眉头，半晌叹了口气，“贺叔叔……在外边有个女人，那个女人怀孕了，今天去贺叔叔家找阿姨了。小婉奶奶当时吃完饭刚走，家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沈明秋听着祁琦的话，感觉有点可笑。其实从小到大，沈明秋都很羡慕贺婉和贺轩逸这对父女的关系，再者就是贺家的整个氛围，贺轩逸是个很浪漫的人，记得小时候放学，沈明秋经常能看到下班的贺轩逸在家门口的花店里买花，他摸着沈明秋贺的头，笑着说“叔叔的夫人喜欢玫瑰，叔叔想让夫人开心。小沈以后也要这么对喜欢的人哦。”
　　“嗤。”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想要对方开心啊，十几年后，不但磨灭了一个人对配偶的爱情，更磨灭了另一半的心。
　　“贺婉现在在你这，阿姨知道吗?”
　　“知道，你来之前我给阿姨打了电话了，哎，这都什么傻逼事啊，今天还是小婉奶奶的生日，刚刚阿姨给我说话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他妈的，贺阿姨那么好，你说贺叔叔怎么想的啊?”
　　沈明秋看着睡着的贺婉，他也不知道贺轩逸是怎么想的。大概三个多月前，贺婉给他说过一次，她说她觉得她爸最近有点怪怪的，有时候好像在瞒着什么。他笑着说能瞒着她什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把她蹦迪的衣服给扔了。现在这么一想，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了。
　　虽然贺婉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沈明秋和祁琦都知道，这件事情就像个苍蝇一样，时不时恶心一下贺婉，让贺婉真正崩溃的也是贺轩逸，对她和妈妈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出轨呢?费尽心思给妈妈准备生日礼物，自己送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说不管任何时候都会对妈妈紧张的一个人怎么会出轨呢?
　　贺婉醒来的时候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祁琦让阿姨做了点饭，饭桌上贺婉吃饭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咽了一口饭后又开始哭。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女的很年轻，真的很年轻，看着像是二十几岁，你说，我爸都快四十五的人了，到底怎么想的。”
　　贺婉闭着眼睛，想到开门的那一瞬间。她不知道门口的那个女的是谁，女的问了句“轩逸在家吗?”她转头看见她爸爸慌慌张张地来到玄关，又回头看着门外的女人害羞地摸着肚子又唤了句“轩逸。”
　　“前几个月，我就觉得他有点问题，但我从来没想过是出轨，我以为，妈妈生日快到了，他又在给妈妈准备礼物。”贺婉已经流不出来眼泪了，“我妈很难过，她没有哭，她看着爸爸，但也没有问一句话。舅舅说来接我们两个，我们走的时候他坐在客厅抽烟，一瞬间他像老了十岁一样，呵，装什么，他妈的装屁啊，人家三都找上门来了，真恶心。”
　　沈明秋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时候所有的安慰都是无效的，只能自己去消化。贺轩逸出轨了，这是事实，贺婉头都要痛死了，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后就打算回家，贺婉舅舅家离这里不远，沈明秋和祁琦也没事，今天街道上人不知道怎么了格外少，一路也没人说话，三个人安安静静地走着。
　　“我肯定想要我妈和他离婚的，我妈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又吸了口气，贺婉闷闷道：“我说，我真的没想到我爸……他……那样做。以后我也不想见他了。”
　　祁琦摸摸贺婉的头：“怎么想就怎么做，永远都不要后悔。”
　　“嗯……”贺婉拍拍祁琦的手臂，“到了，我进去了。”
　　“去吧，让阿姨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吃早餐。”沈明秋看着贺婉。
　　“嗯，知道了。”
　　“呼~沈明秋，你说，贺叔叔会不会留下那个孩子？”
　　“不知道。走吧，困了。”
　　“哎，你头再痛不痛啊，下午吃饭了没？”
　　“不痛了，吃了，王奶奶做的酸汤面。”
　　“啧啧啧，听着都好香。”
　　“明天见。”
　　“拜拜，沈明秋，明天也要快快乐乐哈！”祁琦笑嘻嘻地向远处招手
　　“知道了。”沈明秋侧过头看着这傻逼。

　　沈明秋坐在小区门口看着孩子们玩沙子，很长时间没有像这样坐在这儿了，很困，他把头仰起来，帽檐挡住了一些视线，好像在他身边没有很好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毒瘤一样。挺有意思的，怪不得他们也不要他呢。
　　“小沈，运动会开完了啊？”是楼下的李姨。
　　“没有呢，阿姨，还有两天。”沈明秋起身。
　　“不用不用，坐着吧。陪阿姨说说话。”李姨看着沈明秋，心里全是心疼，这孩子这么好，优秀又有礼貌，他父母真作孽啊。有时候见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来找他，再也没见过什么生面孔，这个时候的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小沈，阿姨明天做饺子，阿姨给你留一碗，你明天几点回来？”
　　“不用，阿姨，你们吃吧。”沈明秋摘下帽子，这种情况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知道李姨是好心的，但心里依旧很抵触。就像一个很久没得到食物的流浪狗突然被一堆人围着摸摸抱抱，天天喂它吃狗粮，以前没有过上好日子，当这天来临的时候，小狗不是摇着尾巴朝人笑，而是夹着尾巴，惊恐万分。
　　“不不不，阿姨给你留一碟，我们家下午都有人，你回来了下来找我。说好了啊，你叔叔带着小果果出去转了，我看这天阴了，出来给送衣服，阿姨先走了，明天见啦。”小果果是他们三岁的女儿。
　　“嗯，好，谢谢阿姨。”
　　沈明秋看着李姨的背影，心里再次默默念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