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月亮坞 ...
-
因酒精蒸发而发烫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温度,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
身边两位合着二重奏,沈曜数了一千只羊也没能睡着,于是随手套了件长袖帽衫,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女生这边倒是都睡得很好,除了宋栀柔。
“快起来看,冬青,宋栀柔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赵惊鸿一边晃着她的肩膀一边说道。
祝冬青刚睁眼就看到自己好友八卦的神情,很给面子的问了句怎么了,刚说完话就觉得自己嗓子眼发干,顺手拿过床头的瓶装水灌了两口。
“宋栀柔昨天半夜发酒疯,在群里疯狂表白。”赵惊鸿把自己的手机怼到祝冬青眼前,示意她自己翻着看。
祝冬青大体一翻,无非是些我好喜欢你,或者质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话。
这倒像她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能组织出的语言,毕竟顺风顺水,娘爱爹宠的,娇蛮些也正常。
宋栀柔这个人除了大小姐脾气,人并不算坏,就是不知道等她醒来能不能面对这种社死场面。
她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把手机了回去,打了个哈欠,“我姐就是个恋爱脑,理解一下。”
“别急着给我,你往下多滑滑。”闺蜜都这么说了,祝冬青只能憋着尿意听话往下看。
她姐的醉话连篇全让沈曜用昨晚拍的一些合照顶了上去,足足有四五十张,发完照片还补了两句,单人照片他都私发了,请拍了他的同学把自认为把他拍的很帅的发给他。
祝冬青:“……。”行为很绅士,怎么最后这话说的这么欠呢。
合着发照片给你就是默认你帅?
赵惊鸿歪着头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看着祝冬青一副无语的表情,她还以为被沈曜这骚操作给刺激了。
“挺好的,多绅士,爱了。”
你爱你个大头鬼。
但凡少吃几家火车站,嘴里都不能跑成这样,赵惊鸿腹诽道。
内心活动表现出来就是个大大的白眼,这白眼因为早晨刚醒眼睛干涩的原因,竟然有点好笑。
祝冬青的确被她给逗笑了,少女笑容清亮,明眸皓齿,在日光里格外夺目。
“笑笑笑,我昨晚喝成那样是因为谁。”赵惊鸿气不过,直接报复似的朝祝冬青压过去。
吓得祝冬青赶紧躲开,这要是压下来她膀胱不得炸了,她赶紧去厕所解决生理问题,一边跑一边还不怕死地问:“因为谁?”
“当然是因为你这个没有心的坏女人,我昨天看沈曜被咱班女生围着快气死了,就像是群苍蝇围着个臭蛋,关键你也想当苍蝇。我就不理解了,这种不懂拒绝的人,就是到手也不安心吧,今天这个拍照,明天又在群里给人解围,这不叫男神,这叫大善人。”赵惊鸿越说越来气,甚至追到了厕所门口,拍了两下厕所门。
祝冬青笑着给她开门,邀请她进来一起洗漱,语重心长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说道:“拍照是礼貌啊,你没看到他始终拉着黄黎亭没有跟人单独拍过,解围也是他应该的,人家给他表白,这烂摊子可不就是他的。你就是被高冷男神的小说荼毒太深,接受不了普通男孩。”
神他妈普通男孩,你长眼睛了没有,那能叫普通?
赵惊鸿阴阳怪气的开腔:“啊对对对,沈曜最好行了吧,你不还是连个普通女同学都不如。”
“你不懂,我是那个叮到蛋的苍蝇。”这话说完就被赵惊鸿一阵追问,问她怎么就叮到了。
祝冬青一脸不可说的神情,任她怎么问,也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只是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一副吊足胃口的做派。
可恶,她赵惊鸿偏偏就被拿捏得死死的。
--
宿醉过后,大家仿佛真的松了口气,懒得都不爱动,黄黎亭拟定的观光计划也只能改成自由活动。
他把攻略发在群里,那意思就是你们爱去哪去哪,然后自己趴在床上也堕落到出来旅游玩手机的地步。
沈曜凌晨3点多在群里刷完图,鬼扯了两句岔开话题才睡着。
实在是以前生物钟的后劲太过强大,早上不到8点就醒了。黄黎亭正在被窝里刷手机,那个大怨种李方池还在睡。
温热的触感和麦芽的苦味儿在记忆里碰撞。
昨晚那个吻不由自主的被想起,真不是他在回味,凡事第一次,换谁谁不新鲜。
尤其在这个年纪,他们班上都是死命内卷的重本种子选手,喜欢个什么人也是偷偷藏着掖着,就连宋栀柔这个插班的艺术生也是前天才敢表的白。
哦,不止,有个更大胆的插班生祝冬青,恃醉强吻。
总的来说大部分的人都没这种经历,他们宿舍几个人,也就李方池坦白过自己喜欢祝冬青,其他人要么没心思,要么不好意思吐露。
其实,沈曜还真不能算是一窍不通。只是认识他的人把他架的高,再加上他说过自己高中不谈恋爱,大家就默认他是个“好”孩子。
而真相是,他家里几代人都从事医学相关的事业,父母也都是医生,妈妈更是妇产科主任,他很小的时候就问过他是怎么来的这个问题。沈氏夫妇先是给他打了个比方,等他再大一些就给他上了生理卫生课。
不许高考前恋爱的规定也是魏女士给他下的,家教如此,再加上他本身觉得这个年纪的恋爱谈起来没意思浪费时间,也就没去挑战家里母后的威信。
故而,祝冬青这个横冲直撞的举动委实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这印象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少年的好奇,另一部分是少年的好生气。
沈曜不认为自己的好修养是容忍别人对他动手动脚的理由,更何况是动了他的嘴唇接触初体验。同时也为自己那点青春的躁动很无奈,他都不知道该生谁的气,生什么气。
你要说气祝冬青强吻他吧,他还可耻的翻来覆去失眠;要是气他自己没拒绝吧,可那主动的人不更可气吗。
关键是这个可气的人亲完还装不熟,他后面盯了她半天,她连个眼神都没斜过来。
这些导致的后果就是,他,沈曜,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青年竟然因为这么难以启齿的原因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被亲的基因突变了,变得多愁善感。
也许还能用个更离谱的词儿来形容—少男思春。这里的春代指感情,当然不是指某个人。
此刻沈曜凝重地望着李方池壮实的后背,眼神晦暗复杂,他总不能因为祝冬青亲了他一下就去破坏兄弟刚萌芽的感情吧,毕竟他也不算喜欢祝冬青。
沈曜对喜欢的概念是外公和外婆给的,即便是他们去世很多年了,小时候他用眼睛看到他们的点滴日常还历历在目。
外婆晚年很喜欢吃橘子,但是橘子吃多了会上火,所以家里人都不让外婆吃多橘子。外公见外婆不开心,就偷偷买了橘子用橘子皮做了橘子精油,想拿那个逗老伴开心。
从晒干皮到蒸发酒精一共用了七天的时间,就只做了一小瓶出来,谁知外婆还不领情,转手就丢给几个孩子玩儿。
即便这样外公还笑着挺开心,他并不理解外公被拒绝还笑。外公和蔼的摸摸他额头告诉他,喜欢是给予不是索取。
礼物不是为了索取她的开心的,她有不喜欢的权利,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当然前提是她得喜欢你,不然就是自我感动。
他很确定自己对祝冬青没有给予的想法。既然没有想法,那就不要破坏兄弟的好事,这事儿能要来说法就要,没说法就认栽。
沈曜想明白来回,心事放下大半,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临近中午,他是被李方池的大嗓门给吵醒的。
“卧槽,她通过我的好友申请了!”李方池兴奋地像个大公猴似的在床上乱叫,申请了三个字因为太过激动已经破音了。还没搞清楚是谁通过谁的好友申请,沈曜就被李方池感谢了一通,“太感谢了哥,要不是你,我还没理由加她,哈哈。”
哦,祝冬青啊。
凌乱的头发胡乱盖住脸部的棱角,其中鼻梁最为突出,少年背部硬挺的脊梁半露出,暗藏着蓬勃的力量。
他往上拉了拉被子,懒得搭理李方池。
这丝毫不影响李方池给黄黎亭显摆,“要不是我曜哥这个大聪明说把单人照私发他,我也想不到以发照片的名义加她好友,哈哈哈哈”
黄黎亭忍了三忍实在是没忍住向他提出疑问,“你之前没加她好友?”
李方池猛男娇羞道:“她都不怎么和男的讲话,我突然加她显得多突兀啊,再说不还得学习,老谢盯得多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敢有这心思。”
黄黎亭撇了撇嘴,很欠的表示自己早就有祝冬青的微信。气的李方池扑过去直接锁住他胳膊,质问他为什么会有。
“收各种费用啊,我全班的都有。”黄黎亭没好气的回答他,实在觉得这哥们陷入爱情的样子有点傻。
“哦哦,那没事了。”
沈曜蜷在被子里,闭着眼睛,一副被吵醒后仍困倦的样子。其实他在想一个问题,祝冬青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亲了谁。
万一她是随便亲了个人,那他可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
倒霉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