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七景书

2、欺凌

　　马萍把男生安排在了靠墙的三排，离夏筱桐有点距离。
　　夏筱桐这人对任何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她骨子里透着清高，那股劲让人反感，何小媛也感受到。
　　何小媛看得出来，夏筱桐这是又不感兴趣了。
　　“同学们，开始上课！”
　　北方的夏天很热，但相比于南方气温还是低了点，包括韵城这一片地，自幼生在在北方的照常受不了热辣辣的太阳。夏筱桐靠在窗边，左手支着麻木的脑袋，右手转着中性笔，没有放窗帘，阳光晒的她心烦意乱，何小媛时不时扭头和她说话，但是毕竟是马萍的课，她也有些收敛，夏筱桐无奈之下只好敷衍。
　　不知不觉四十五分钟的课已经打起了下课铃，马萍没有拖课的习惯，恰恰讲完数学新课及大题知识点，收拾教材就下了课。
　　夏筱桐起身离开座位，去拉窗帘。
　　隔壁五班来了几个男生靠在门框，直盯着林也向他打招呼。
　　林也瞥眼，没在意，听着他们讲话。
　　“林也，牛逼呀，你真转过来了？不走了？”高梓豪坐在林也旁边，翘着二郎腿龇牙咧嘴。
　　林也低着头，手指划着手机，一副沉默的样子。
　　“嗯。”他轻轻应了声。
　　何小媛本来想去多嫖几下林也那张脸，但转眼看到门口聚集的几个人，冲着林也方向说话回头对夏筱桐说：“夏筱桐，这林也不简单啊。”
　　夏筱桐靠在窗边，看了一眼她，说：“简不简单又能怎么，行了你别看了。”
　　何小媛被她说的无语，表情不爽单手推搡了一下她的肩说：你这人说没意思真就挺没意思的啊？”
　　“那我怎么有意思，给你跳个舞逗你乐？”
　　“……”
　　林也和七中的人认识，他有一些朋友在韵城，但因一些原因使他不得不搬去大城市。
　　那边的人继续叙上旧。
　　五班那群人直接进了四班，围在林也旁。
　　“也哥，你回来干啥啊？”开口说话的是五班的一个混混，剃着寸头，穿着地摊体恤，左臂挂着强健的肌肉。
　　“怎么，不想看我？”林也放下手机，抬头看着开口的混混。
　　“哪敢哪敢，兄弟们巴不得你回来呢。”
　　高梓豪瞪了眼混混，摸了把裤兜掏出烟，扔给林也。
　　林也没说话。
　　“也哥，抽一根呗。”高梓豪拿出打火机。
　　“学校不抽烟。”
　　“也哥什么时候这么自律了？”
　　“不想抽。”他敷衍。
　　那群人寂静了一会儿。倒是何小媛没听夏筱桐的话，依旧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像个没事人。
　　夏筱桐看到何小媛呆呆的杵在身旁，胳膊肘怼了怼何小媛。
　　“你这是搞哪出？”
　　何小媛转过身蹲在她面前，一副八卦的样子说：“真就不一般。”
　　“你闲的吧。”夏筱桐服了。
　　上午没什么课，前两节主课之后就进行了自习时间，班级只听男生女生的喧噪声，伴随着几句脏话。班长余文祁拍着讲台努力让班级安静下来。
　　夏筱桐在座位看着书，她有点近视，带上眼镜，顿时像极了年级前十的好学生。
　　何小媛最讨厌她这幅样子了，不禁撇嘴。她不顾班长在讲台任凭怎么敲打，挪了挪椅子，靠近夏筱桐，夏筱桐注意到她，把书合起来，放回了桌洞。
　　“夏筱桐，你不打算谈个对象吗。”何小媛单手杵着下巴和她唠着闲嗑，眼神停留在了余文祁身上。
　　夏筱桐揉着太阳穴，耳边的噪声吵的她头痛，闭着嘴没说话。
　　那群人不知从哪儿淘来的一套扑克牌，在几张随意拼搭在一起的桌子上打牌，高梓豪眉紧心急，看着其中一人把捏的牌扔在桌子上，瞅清。
　　“卧槽，你是老六啊，你出这牌。”高梓豪开口骂道。
　　“骂什么人啊，闭嘴闭嘴，没看也哥没出牌吗。”杨平拍了拍高梓豪的肩。
　　“也哥快出牌啊。”旁边的人开口。
　　林也捏着手中的飞机，良久也没有出牌。
　　高梓豪看到林也表情，身躯往前靠了靠，说：“也哥，你想啥呢。”
　　林也把牌摊在桌子上，起身，对着高梓豪说：“上趟厕所。”
　　高梓豪挥了几下手，又继续跟着身边的人说：“来来来重开——”
　　韵城的七中高（二）四班，是有名气的“好”班级。不少高中惹了事的男生都来自于这个班级，女生抽烟喝酒堵人打架，也成为了其他班级年级组以及老师的家常便饭。余文祁在讲台站了近十分钟，见没人理他，女生该闲聊的闲聊，男生该打牌的打牌，便也放弃了，挽回了他最后的一丝尊严。
　　又是一节课，再然后午休铃声响起。
　　不少女生抱团出了班级，商议着中午吃什么饭菜。何小媛拽了拽座位上迷迷糊糊的夏筱桐。
　　“赶紧起来，你中午想吃什么？”
　　夏筱桐摘下眼镜，抬头瞟了一眼何小媛。
　　“随便。”
　　“那就赶紧走，不然好饭菜都被打没了。”
　　何小媛挎着夏筱桐胳膊进了食堂。
　　何小媛看着食堂里的饭菜，隔着玻璃柜让食堂阿姨给她盛菜，跟夏筱桐说了两句话，夏筱桐不饿，她没有胃口。
　　夏筱桐回到餐桌位，坐在何小媛对面，看着何小媛端着餐盘向她走来。何小媛放下餐盘，白了一眼夏筱桐：
　　“你不吃？下午有体育课呢。”说着夹了一筷子米饭塞进口中。
　　夏筱桐看了看四周，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喘了口气：“不想吃，我有力气。”
　　“这儿太吵了，吃完走吧。”
　　夏筱桐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仿佛命不久矣。
　　等何小媛吃完，恰巧食堂的人流减少了许多，夏筱桐睁开眼，交代了何小媛，起身出了食堂，靠在食堂门外墙上拿出手机打开企鹅通讯软件。
　　她拿着衣兜里的耳机刚想戴上，听到食堂东侧外传来的一道脏话。
　　听着音色是女生。

　　——

　　“我今天没找你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是软的不吃吃硬的啊？”吴昕掐着一位高一女生的脖子，脸上摆出恶狠的表情。
　　吴昕身旁的女生看着那位高一女生眼角的泪水，哈哈大笑。
　　女生身上左手手臂有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嘴角有着凝血结痂，校服上有着明显的血迹。她眼里无神，散着凌乱的头发，可是她紧闭着嘴，像一只流浪狗，任凭那群人怎样对她拳打脚踢口出狂言。
　　“说话啊，你告诉老师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么？”吴昕见她没反应，右手掐着女生脖子往前一扔，女生撞到墙壁上，回弹力使她卡了个跟头，吴昕见她像只流浪狗的样子，内心狂妄自大的劲儿立刻来了，她笑了两嗓子，又提高声音说：“跪下来磕头！”
　　旁边的女生左手拿了一支烟，右手点燃打火机抽了起来：“今儿你磕个头，给我们姐几个笑一会儿，就放你走。”
　　又是一阵哄笑。
　　直到夏筱桐听到声音走了过去。
　　吴昕笑的正起劲，余光看到走过来的人，她扭过头，看是夏筱桐，心里一顿。

　　夏筱桐？

　　她来做什么？

　　吴昕的那群狐朋狗友有高一的，高二自班和别的班级，夏筱桐第一眼看到的是半趴在角落里的女生，随后目光扫着她身边的那群人。
　　夏筱桐没有说话，她迈着很轻的步伐，走到吴昕旁边，又瞟了一眼瘫坐在墙角的女生。
　　“呦，桐姐有着闲心管我们闲事儿？”吴昕扭头，语气阴阳怪气。
　　夏筱桐听的犯恶心，她镇定，说：“吴昕，有意思么？”
　　很明显，夏筱桐话里有话。但吴昕嗤了一声，装作不懂，反问说道：“什么有意思么？莫非桐姐是来保人的？”
　　旁边短发女生擦肩而过吴昕，径直走到夏筱桐面前，咬着一根烟，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夏筱桐看着她染着半蓝色的头发，画着浓妆和胸口处的纹身笑了一下，礼貌不失尴尬的问道：“敢问您是？”
　　那个女生心里嗟着您字，感受到了一股嘲讽，刚想开口就感受到右肩的皮肤温度。
　　吴昕搭上短发女生的肩，掐了她手上的烟，对她说：“叶茵，别这样嘛，她是我同学。”
　　原来她叫叶茵。
　　墙角女生低声呜咽了一下，吴昕听到转头踢了一下她，张口骂道：
　　“你这畜生吱什么声？没他妈看见我们在说话吗？！”
　　“不用，吴昕。”夏筱桐走到墙角，蹲下低头，右手把女生的脸捏着扭过来。
　　与她对视的那一刻，夏筱桐心里一紧，她觉得她见过这女生。
　　叶茵环着胳膊切了一声，没说话，吴昕看着夏筱桐动作，回头眼神示意她的那群朋友，勾唇笑了下，再次对着女生说道：“你桐姐过来给你解围，我给你赏个脸，下次可别让我轻易抓到你啊。”说完带着她的那群人离开食堂东侧。
　　夏筱桐不是班里的什么头等人物，但她知道吴昕并不是真赏脸，而是借机反嘲，放她一次自然可以再堵一次。
　　拐角处，林也望着墙角那旮旯地方，轻笑了一声，双手插兜离开。刚才所看到的事尽收眼底。
　　“谢…谢谢你。”女生支支吾吾说。夏筱桐从手腕上拿出皮筋，递给她。
　　“你不用谢我，把头发扎上吧。”
　　女生接过皮筋，扎起头发。
　　直到夏筱桐看清她扎起头发后所展现出来的小脸后，说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女生愣了一下神，打量了三秒夏筱桐，说：“我，我不认识你。”
　　“你不用害怕，放松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明显犹豫了一下，似乎考虑了什么，很快又开口：“谢柠凡。”
　　　“高一的？”
　　“嗯…”
　　夏筱桐起身，顺手把她扶起来。
　　“嗯。”说完便想离开。
　　“那个…等等！”女生叫住她。
　　夏筱桐回头看着她，说：“你还有事吗？”
　　谢柠凡扣着手指，半天没说话。正当看到夏筱桐又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
　　　“我能，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