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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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怀拿出一包薄荷绿色烟盒递给邵寒雪的时候，他们仍然是在火锅店的后巷里。邵寒雪最近已经默许了纪怀追在他屁股后面，虽然不至于和颜悦色，倒也没再说过什么难听话。
“敏敏教我，追一个人就要送他他喜欢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但是看你总爱抽烟，所以给你买了这个，”纪怀伸手把手中的烟盒递过去，邵寒雪瞥了一眼，是一包煊赫门。
“我不喜欢细烟，这烟烟嘴还偏甜，抽着也不过瘾，我都不喜欢，怎么办？”邵寒雪戏谑地看着他。
“一块五块钱一包的烟我抽得好好的，你非要塞我一包十五的炫赫门，送不准心意的礼不配叫礼，小少爷，你这叫施舍，”邵寒雪口中劣质的烟草燃到尽头，被他掐灭，呛鼻烟气从邵寒雪口中吐出，他表情淡漠，“我没抽过这么贵的烟，也不喜欢抽贵的烟，就像我跟你这种金贵的小少爷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很久没听邵寒雪说难听话，一时间听到，纪怀竟然觉得有点委屈，漂亮的双眼漫上一点水雾，他软声道，“抽烟只抽炫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这是小卖部的叔叔跟我讲的，小男孩都要这样表白，邵寒雪，你想错了，我只是觉得这句话很好听，所以才买这个给你。”
邵寒雪愣了一下，眼中冷淡消融，他顿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忍不住汹涌的笑意，竟然罕见地笑出了声，笑得连宽阔的肩膀都在抖动，邵寒雪忍俊不禁，“你知道吗？连小学生现在都不会说这些了。土得很。”
“纪怀，小傻子，你怎么会这么笨。”
他好像很少获得这样的快乐，生活的重压，原生家庭的不幸，让他很少褪去坚硬的保护壳，他冷漠不近人情，从不打开自己，封闭了所有感知外界的渠道。可是现在，这厚重的外壳好像慢慢松动了，纪怀让他感到久违的开心。那是一种纯粹的快乐，甜蜜的轻盈。是纪怀的可爱，让邵寒雪很坚硬很坚硬，在苦厄淬炼下像石头一样硬邦邦的心脏感觉到久违的柔软。
他其实对纪怀说过很多伤人的质问，比如问纪怀是不是真的傻子，连他讨厌纪怀一味的靠近都看不出来，比如问纪怀，喜欢他什么，是不是也是肤浅的迷恋他的脸。他也曾在心里暗暗不屑，怀疑纪怀是否在享受当救/世主的感觉。
他有过太多怀疑，犹豫，却从来都忘了质问自己，究竟是讨厌别人的靠近，还是缺爱至此，遇到太明媚的人，生怕自己沦陷至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从来不相信有救苦救难的救/世主，他命途多舛，无人来救。可是现在，他开始相信，命运赐予了他一份历尽苦难后才能得到的礼物，礼物的名字，叫纪怀。
邵寒雪开始相信纪怀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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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纪怀很擅长得寸进尺。他的撒娇和讨人心软好像是一种天生的能力，让人无法抵御。感受到邵寒雪彻底的“放弃抵抗”后，纪怀会慢慢地跟邵寒雪提戒烟瘾的事情。
邵寒雪话依然很少，脾气依然很臭，但是对纪怀总有无尽的耐心。
知道了吃棒棒糖可以缓解烟瘾后，纪怀拎给邵寒雪很大一袋棒棒糖，“这都是我喜欢的口味，很好吃的，要是不和你的口味，你跟我讲，我再去给你买别的糖，”纪怀一手递过去这一大袋子棒棒糖，一手抽走了邵寒雪夹在指间的烟，“说好了一天两根就是一天两根，今天已经是我第三次看见你拿烟了，你超支了。”纪怀认真掰着指头跟他算账的样子让邵寒雪有种诡异的受用，邵寒雪心甘情愿地低下桀骜不驯的头颅，默默挨批，还不忘接过棒棒糖挂在手臂上，“你送的糖都好吃。”
“别转移话题，你被我逮到超支了，要怎么罚你？”
“罚我明天只抽一支烟好不好？”邵寒雪难得起了逗人的心情，“或者明天不抽，攒到后天，又可以一天三根了。”
纪怀秀气的眉头一皱，精巧鼻尖耸了耸，“怎么可以这样算呢？”他气哼哼道，“不可以，”似乎是想趁机让邵寒雪再少抽点烟，他自以为掩饰很好，大眼睛悄悄转了转，慢吞吞补充，“要不然，罚你明天两根都不许抽吧！”
邵寒雪没办法招架纪怀的可爱攻势，连纪怀的得寸进尺他都很享受，他伸出手放在纪怀头上揉了揉，纪怀柔软的头发被揉得微微凌乱，“祖宗，别算计我了，你要是把这心思放在学习上，数学就不会刚及格了。”
“你怎么知道我数学刚及格！”纪怀不可思议地张大双眼，“我只有数学学不好，其他科目都还过得去的，你不要误会我！”
邵寒雪的嘴角很轻地勾了勾，和纪怀讲话总能让他心情很好，“没误会，好学生纪怀，乖小孩宁宁，”他顿了下，轻轻补充道，“你是最好的，”声音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纪怀听到了，眼睛一弯，带着笑意很认真地问他，“那我这么好，你有没有很感动呀？”
邵寒雪反问，“为什么要在意我有没有感动？”
“敏敏说被感动是动摇的预兆，也是爱的开始。”纪怀想了想，“所以我觉得，如果你很感动的话，我应该就快要追到你了。”
“傻子，你是觉得你还没追到我吗？”邵寒雪微微弓起背，涤纶质地的校服外套摩擦发出轻微的响动，他凑近纪怀的脸颊，仔细地看着纪怀纯澈的一双眼睛。
“对呀，我还没有抱过你。追到了不就可以拥抱了吗？”纪怀的眼睫浓密且纤长，认真提问的时候会不时扑簌几下，像蹁跹的蝶翼张开又收起。
“你追我就是因为想抱我啊？”
“是呀，因为你很帅，我觉得如果你让我抱的话我应该会很开心。虽然现在每天都能和你讲话已经很快乐了，但是我想要更快乐。”
没有预兆的，邵寒雪突然上前一步，双手箍住纪怀纤瘦的腰侧，向内微微使劲，纪怀整个人就撞入了他的胸膛。
纪怀的脸颊完全埋入邵寒雪的胸膛，鼻端萦绕着很淡的烟草味道，他的脑袋挨着邵寒雪的胸肋，他听见邵寒雪的心跳声，和他一样，跳得好快，一声一声，都是鼓噪的喧嚣。
他们的动作都很生疏，邵寒雪从来没有这么亲密地拥抱过别人，他只凭本能将双臂死死收紧不肯放松，弯着脖子去埋纪怀的肩颈。而纪怀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逼得呼吸不畅心跳过速，也根本忘了张开手臂拥住邵寒雪，只是呆站着任由邵寒雪抱他抱得死紧。
午后的阳光洒入后巷，斑驳的墙体像柔焦镜头一样钝化了刺眼的日光，相拥的少年身影变得模糊且浪漫。不知道到底抱了多久，邵寒雪才舍得放松手臂，他低沉的嗓音慢慢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蔫坏，“抱过了。我们做点比拥抱更刺激的事情好不好？”邵寒雪循循善诱，“你不是想帮我戒烟吗？我不想吃糖，你把自己给我尝尝吧，”他轻笑一声，声音更低，凑在纪怀耳边，“我觉得那样戒烟效果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