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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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芝匆忙登上了回程的公交车，她忍不住回头去看，邵寒雪果然还是发现了她的真实意图，追在公交车的后面跑，漫天大雪里，瘦弱的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模糊成一个黑点，看不见了。
她紧紧地捂住嘴，眼泪淌了满脸。
李慧芝最后还是没舍得丢下邵寒雪。她找到邵寒雪的时候，邵寒雪正缩在墙角里发愣，见她回来，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麻木地站起来，平静道，“怎么又回来了？”李慧芝喉头哽咽，努力平静道，“走吧，我们回家。”她伸手去牵邵寒雪的手，被邵寒雪轻轻拂开，邵寒雪低头轻轻应声好，便沉默地跟着她，一路无话。
后来李慧芝也多次在冬天到来的日子里上演过试图抛弃又于心不忍的戏码，邵寒雪从悲伤变得无所谓，更多时候像是随了她的意，看着她表演挣扎和痛苦，自己则充当她发泄苦闷情绪的工具。再后来，李慧芝迷上了酒精，清醒的时候更少了，丢了工作，整日在家酗酒，反复诉说着她与邵炎的往事。邵寒雪上初中后，便开始自立的生活，他沉默而早熟，逐渐长开的英俊脸庞也让他的打工生涯无比顺利，虽然规定不得雇佣童工，但是附近的老板很愿意偷偷雇佣他，支付他比一般人多一点点的薪水，换取因为他的脸而招来的好生意。
初中学业压力不算重，邵寒雪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勉强考上了市一中。到了高中，学科增多，学业压力变大，打工赚钱明显影响了他的成绩，他常年处在平行班的中下游。不过他本身也不甚在意，相对于成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活下去，有口饭吃才更符合他的目标。
疲惫的生活状态和无论走到哪里都存在的风言风语让邵寒雪变得愈发冷酷无情，在学校里，他几乎不参与集体活动，也没有关系很好的同学。他厌恶或是同情或是鄙夷的目光，厌恶那些因为他的脸而扑上来表白却因为看到他打工就敬而远之的追求者。他不像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人，更像是一个厌世且自我厌弃的垂垂老者。这种状态持续并在李慧芝确诊肝癌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不会不管李慧芝，那毕竟是对他有着生养之恩的母亲。但他也仅仅只能做到送李慧芝住院，给李慧芝请了护工贴身照顾，多打两份工，定期给李慧芝交高昂的医药费用。对母亲更多的陪伴和亲近，他早就已经失去了做到的能力。
烟草的魔力也是在这个时候逐渐显现。从一天一根到一天一包，一开始尼古丁只是帮他从疲劳的日常中提神，让他能撑住自己去做一份又一份的工作，后来吸入尼古丁带来的快/感慢慢使他成瘾。他依赖上了那种多巴胺迅速分泌，肾上腺素释放的感觉，他从来都明白，那只是一种虚幻的假性快/感，并不能改变一丝一毫他苍白的人生。但是他仍旧享受着这种透支了今后的健康而得来的片刻空白，在他腐烂的，空虚的，看不到光明的晦暗人生里，也不失为一种小小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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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怀的追求源于火锅店相遇的一周后。他跟岑晓敏说，这叫一见钟情。岑晓敏对此感到心痛和不可思议，邵寒雪这个人在校园里其实讨论度不算低，连岑晓敏都听说过有关他的脸和脾气的种种，当然，老母亲心态的岑晓敏最受不了的是纪怀这种乖乖宝贝会喜欢上邵寒雪这种看着就不好惹的“酷哥”。
岑晓敏扼腕叹息，感慨自家漂亮单纯的小白菜准备把自己送去给别人拱，难道乖宝宝都会爱上坏男孩是一个牢不可破的魔咒吗？
纪怀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说喜欢人家，就什么也不管的要靠近邵寒雪。送出去的各种零食和早餐都被邵寒雪沉默地拒绝了，甚至还当着纪怀的面被扔进垃圾桶里。纪怀不气馁，依然坚持送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早餐，文具，教辅资料，学生必需品他都尝试着买了个遍。
岑晓敏帮忙打听，得知邵寒雪每天中午都在天府火锅后厨帮工，于是纪怀和岑晓敏“改善生活”的频率更高了，每周都要去两到三回。
邵寒雪的爆发在一个午后阳光晴好的春日。纪怀照旧跑到后门，钻入曲折的后巷，在邵寒雪平常忙完站着抽烟地方的不远处静静地看他。只是这次，邵寒雪好像再也无法忍受来自纪怀的满怀着喜欢的纯澈目光，他将香烟丢在地上，用脚碾灭，随即快速踏步至纪怀的面前。
在纪怀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猛地伸手揪住纪怀的衣领，恶狠狠地将纪怀压在巷子一边斑驳的墙体上。邵寒雪的眼睛狭窄且长，眉骨很高，眼眶轮廓极其深邃，此时微微眯起，配合眼中的烦躁，显得更加凶了。他挨近纪怀的脸，口中烟气未散，嘶声道，“小少爷，我没空陪你玩，以后少他/妈烦我。”
纪怀这回真的被这样的邵寒雪吓到了，他的脸变得苍白，呼吸急促，声音虽轻却还是坚定否认道，“我没有在玩，我在很认真地喜欢你，想对你好。”
邵寒雪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做人要聪明一点，知趣一点？没看出来我很烦你吗？你不会蠢到连我恶心你对我好都看不出来吧？”
“我觉得你只是不习惯我，没有恶心我呀。”纪怀不躲不避地看向他，圆而大的双眼澄澈干净。
邵寒雪像是被这样的目光烫了一下，突然不敢直视纪怀漂亮的双眼，他低下头，冷漠道，“你怎么还是个傻子，真会自己骗自己。”
邵寒雪丢下这句话就想离开，手臂收回，手背却突然感受到潮润的触感，他心下一惊，以为纪怀哭了，抬眼看去，实际情况比纪怀流泪更让他无措。
纪怀的额角开始缓缓渗血，在白皙细嫩的皮肤上，不小心剐蹭到斑驳墙体而留下的擦伤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邵寒雪的脸上是罕有的慌乱，“你他/妈怎么这么娇贵，碰一下就流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