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所谓残忍 ...
-
“北辰，你告诉了丫头我的身份。”
“反正她早晚也会知道的……老皇帝去了，朝中那些人该如何应付，你可有打算？”
斜睨了他一眼，道：“别想扯开话题，为什么？”
“早说晚说终归都会说的，不是么？又何必在意。”
“你明知如果不说，她根本不会发现……”
“难道你认为我会害你？”那语气，活像个被冤枉的孩子。
“哎。”轻轻的叹了口气，沧雪怎么会不明白北辰漓的用意，是自己摇摆不定，这样一来，便是真的断了所有的后路，“为什么，这么残忍？”
“为何一定要替她选择前方的路，你可曾想过她自己的想法？让她在你的羽翼下度过一生？你忍心折断她的翅膀，就这样困住她么？还是你单纯的以为你可以让她看不见这尘世间所有的黑暗？雪儿，别傻了。她的存在，这一切自始至终就是注定了的。你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改变什么。倒不如尽力将她可能受到的伤害减小到最小。”看到沧雪茫然的表情，北辰的语气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何况，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真是荒谬，为什么一定要我背负这样的命运？为什么可以如此轻视别人的生命，众生平等，不是么？”声音中夹杂着微不可闻的抽泣。
“所以，你给了她一身武艺绝学，你无条件纵容她，白虎，回梦……你都尽自己的努力在弥补她了，这么多年来，还不够么？”
“怎么可能会够？怎么可能……”
悠止用完早餐，火急火燎的赶到书房，便正好听见了这番对话。身子像钉住一般无法动弹，脑中思绪翻腾。过去的一幕幕抑制不住的翻涌，第一次见到沧雪，第一次看见师傅……还记得，那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向自己伸出小手，然后用那般飘渺的声音，问道：“你可愿意随我一起回家？”冰天雪地里，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和意志，那时候的自己，好比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突然抓住了救命的绳索。可是，刚才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听见了就进来吧。”北辰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悠止一怔，脚下还是向屋内迈进。
“雪哥哥……还是姐姐？”
“丫头……”
“为什么要骗我，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让我唤你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啊，哥哥啊，怎么可以……骗我？”眼泪如断了的弦，却如何也连不成线，“原来，都是骗我的。师傅也好，武功也好，家也好，哥哥也好，你们都在骗我，从一开始，便是为了利用我，是不是？”
沧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中翻腾的情绪，淡淡的应了句“是”。
“是这样啊，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是我？那么多人为什么选我，为什么选择伤害本就一无所有的我，编织这样一个梦给我，却为什么要打破……”看着破门而出的悠止，沧雪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强忍着难以道明的情绪，看向一直沉默着的北辰漓，声音里微不可闻的颤抖：“这下，你该满意了。”
“我……”
“云峰。”打断北辰漓的解释，转身唤门外的云峰。
“公子。”
“从今日起，增派一队暗卫，守住梅园。”
“我担心小姐的脾气上来，执意要出去，若交起手来，怕……”
“无妨，她武功虽在你们之上，终归是涉世未深，想要拦住她自然有的是办法。”
“是。云峰明白。”边说边退出气氛已经降到冷到极致的屋子，想到方才之事，心里替主子诉苦，却也无处可说，只得叹气。
看一眼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双眸，北辰漓只觉得心中一惊，轻轻的唤了一声“雪儿……”却被沧雪冷冷的打断。
“我现在没有力气听你说话。”
……………………………………………………………………………………
听说沧老板在其妹的及笄之后便一病不起，有人说是因为燃墨山庄庄主从中作梗，也有人猜测是为了躲避朝中各方势力的拉拢，一时间，此事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然而众人口中传闻一病不起的某人正悠哉的坐在亭子里，闭目养神。确切的来说，事实上沧雪确实病了，只是还未严重到一病不起的地步。
“公子，八皇子前些日子拿着那日的那块牌子到了雪楼，见了雪楼真正的幕后老板——星坠。”
“星坠？他信了？”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病态。
“表面上看来的确如此，实际上调查的人手却有增无减。”
“如果信了，倒还真不像他了。他要什么？”
“他直说要必要的帮助，并未点明。”
“星坠应了？”
“是。”
“恩。其他人有何动静？”
“二皇子那边倒是丝毫没有动静，至于太子，前日就悄悄派人前往边城，去了林将军那里。”
“夜沐宸倒是沉得住气。只怕这块到嘴边的肥肉，太子也快吃不下去了。”
“公子……还是不愿意见……”云峰看了看远处的人影，终究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主子。
“我的事何时容你多嘴？”
“云峰不敢，只是……”不忍心看到你们两个人都难受罢了。后面的话却吞进了肚子里。
“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主子，莫要糊涂了。”
“云峰知错。”真是好心没好报。
“很好，明白就好。”垂眸，掩盖一片茫然，沉静在茫茫暮色里。
沧雪只觉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又传了云峰的声音。
“公子……”
“有完没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所谓残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