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晗又

7、你也是 九

　　九月份的上旬总是凉爽而又闷热的，而现在的s城也看起来是快要下雨了的样子。明明是早上十点钟，天空却阴沉沉的，让人心生烦躁。
　　新府小区六单元601是温顾依住的地方。
　　往常的清晨，温顾依的房间后面都是有一些小鸟在她的窗户边上鸣叫的。而此时此刻，除了一大片乌云外，连一片羽毛都看不见。
　　家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哥哥温顾迟早在头一天晚上就回了学校。而刚刚温母还打电话过来告诉温顾依自己马上就要到家的事情，她没有精神地趴在床上，因为刚起来没有梳头发的缘故看起来俏皮了不少。和平时在学校的严谨不同，现在在自己房间里的她，连睡衣都没有换。而这份少有的随意，竟莫名为她增添了不少有钱人家该有的娇贵感，皮肤白皙，让人心生向往。
　　懒懒散散地打开了手机，才发现因为开了免打扰的缘故现在有很多信息都出现在显示屏里。她删掉一些没有用的微博快手之类的推送短信，把免打扰关掉，随后便打开了微信。
　　有三条信息，一条是温母发过来的周边景色，一条是林听发过来的早安问候，还有一条，竟然是陆宏的。
　　温顾依不由得顿了一下，温母的信息她看都没看，林听的则是回了一个表情包，而陆宏？
　　不熟吧，她纳闷地心想。
　　——听说“初恋”的甜点很好吃，有时间一起去吗？
　　看到这条信息，温顾依忍不住舔了舔唇。
　　初恋吗？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昨天下午离开前，那个女孩跑过来问她叫什么的场景。
　　可能是觉得很突然吧。当时也没有想过要回问对方叫什么，就那样呆呆傻傻地直接把自己的名字给供出去了。
　　结果正准备要和林听出店门的时候，那个女孩还拉了她一下，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当时她还冲她笑了一下。
　　一双桃花眼娇媚地勾起，嘴唇上扬地对她笑着。
　　——记住咯！我叫木颂。木是树木的木，颂不是送别的送，是木颂的颂，欢乐颂的那个颂。
　　是一个看起来很自信的人。
　　但是温顾依依旧喜欢不起来。
　　木颂？
　　……宋牧。
　　连名字都那么像吗？
　　温顾依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想着这些的空闲，温顾依竟然不自觉地回了信息过去，然后那边直接秒回。
　　——好的，我在门口等你。
　　才发现，刚刚发呆的空隙竟然回信息给他说现在就可以。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不熟，也不好放鸽子答应了还要拒绝人家。她也只好认命地爬起来换衣服洗漱。
　　算了。
　　她叹了一口气，发了信息给妈妈说自己要出去的事情。
　　洗漱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点开了宋牧的头像。
　　这几天来，只要抓住空隙她总是会忍不住打开他的主页。尽管每次打开都是一样的内容，尽管聊天始终停留在早餐那件事，尽管在学校除了早餐和一些必要的交流外相敬如宾，尽管她从不主动发信息给对方。但她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了解这个人。
　　以至于昨天的那段对话她到现在还在耿耿于怀。
　　温顾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在旁边。低下身去换鞋，抬起头来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拿了把淡黄色小黄鸭的折伞出门。
　　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宋牧发了信息给她，她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地点进去。
　　“……？”
　　温顾依呼吸一窒。
　　所以她刚刚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时候没有息屏，还摁到了一个“耐你”的猫猫表情出去？！
　　最主要的是，那条信息在还可以撤回的前提下宋牧已经回了一个疑问号过来。
　　“……”
　　温顾依想死。
　　她不死心地撤回了那个表情包。
　　结果才刚撤回，那边就又发了一个疑问号过来。
　　温顾依：“……”
　　她抬头看天花板，怀疑人生。
　　我是谁？
　　我在做什么？
　　温顾依捂住自己跳得七上八下的胸口，打字。
　　发送。
　　lucky：……没什么事，就是待会要下雨了。
　　lucky：你记得带伞。
　　lucky：【不要着凉了.jpv.】
　　温顾依自己都为自己这个蹩脚的理由抹一把汗。不过幸好他根本不在意，马上就回了个“嗯”过来，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没一会儿又睁大眼睛盯着聊天记录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有些失望。她憋了憋气，扭头就关了门。
　　下一秒，手上的手机又震动了。
　　“……”
　　温顾依心如死灰。
　　握着手机的手紧张得出了不少冷汗。
　　忐忑不安的心里既希望是他又不希望是他。
　　带着小心翼翼，她打开了手机。
　　真的就是他！
　　温顾依的眼睛闪了闪。
　　虽然那边的回复依旧言简意赅，只仅仅三个字。可偏偏就那么三个字，就将温顾依刚刚才平复好的心又开始激烈跳动起来。
　　他回。
　　——你也是。
　　温顾依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她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因为诧异瞪得大大的，粉润的嘴唇情不自禁向上扬起，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她勾着唇，乖乖地回了一个“好”。
　　_
　　初恋。
　　陆宏站在门口看到温顾依来的时候，女孩拿着一把黄色的雨伞，心情很好地看着前方。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黄色的碎花裙，再加上秋天到来天气转凉的缘故，外面还加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外套。披着一条偏奶茶色的中长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甜美了许多。
　　陆宏不由得心中一动，向前走了几步。正要开口打招呼，女孩就已经先一步注意到了自己，似乎是有些愧疚，她轻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陆宏勾着唇，并不计较这个：“没事的，其实我也刚来没多久。”
　　温顾依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指向了店内：“那我们就去吧。”
　　陆宏点头。
　　见状，她迈起步伐轻车熟路地带着陆宏坐在了自己常坐的位置。
　　“常来这里？”陆宏在温顾依对面坐下，拿起桌子上的甜品单子看了几眼。
　　“还好吧，”温顾依淡淡地笑了一下：“以前家教老师常常带我来。”
　　“是吗？”陆宏挑眉：“我弟弟在这里打工。”
　　关我什么事啊？
　　温顾依在心里腹诽，表面却一脸笑意地点了一下头：“嗯，挺好的。”
　　陆宏笑了一下，向旁边过来的服务员点了两个店里的招牌甜品和两杯咖啡便站了起来。
　　“你需要什么自己点，我先去个厕所。”
　　陆宏伸出手指指了指厕所，见温顾依点了一下头便转身离开了周围。
　　温顾依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明明不熟，如果不是因为心里的那些小小的私心，就算是买她来她都一定不会来。
　　想起昨天的那个乌龙，她就开始不安地扭头看了好几眼收银台和杂物间那边。不过幸好，都是一些老员工，连那个木颂都没有看到。
　　温顾依松了一口气，低头看起了手机。
　　习惯性地点进宋牧的个人主页，温顾依突然有种失望的感觉。
　　心不在焉地挠了一下鼻尖，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需要点什么？”
　　这么快？
　　余光中督见了一双白鞋停在了她旁边，她还以为是陆宏回来问他还要点什么，心里边吐槽了一下他有点啰嗦边无所谓地答。
　　“等会儿。”
　　随即悠然自得地点开了宋牧的朋友圈，像是想起什么，她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
　　后知后觉地抬头。
　　顿时傻眼。
　　只见眼前的那个少年穿着甜品服务员的工作服，背脊挺直，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肤色病态般白皙，手上攥着那张甜品菜单，给温顾依一种多看他一眼都是玷污的感觉。
　　她不自觉地熄灭了屏幕，抖着嘴唇强装平静地眨了眨眼睛，而那白皙的双颊，却早已红的滴血。
　　完蛋，肯定看见了。
　　温顾依张了张唇，想要开口。
　　“你要点什么？”见她抬头，宋牧语气平淡地重复，似乎根本没有把她的反应放在心里。
　　“啊……”温顾依低下头想了会儿，挠着头发轻轻地舔了一下嘴唇：“芒果蛋糕吧。”
　　宋牧： “嗯。”
　　温顾依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余光注意到他还没走，她试探性地抬头与宋牧对视：“好……好的？”
　　尾音不自觉地上扬。
　　宋牧：“……”
　　他平静地放下菜单，低眸安静地看着温顾依。
　　沉默半晌，他破天荒地问：“你一个人来的？”
　　温顾依愣了一下，平复好心情，她挠着头发：“不是的，他去上厕所了。”想了想，她补充：“两个人一起来的。”
　　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也就这样说了。
　　宋牧“嗯”了一下，转身便准备去杂物间。正要迈步，衣尾那里被一个人拉了一下，他顿了一下，转过身去。
　　只见女孩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挠着头发舔着嘴唇酝酿着自己的说辞。
　　那是她最经常的动作，紧张，心虚，思考甚至无聊烦躁，她都会习惯性地挠头发。
　　甜品店的暖光灯照在女孩的脸颊上格外的柔和甜美。她今天戴了一条小羊形状的银色项链，在灯光下，有些闪眼。
　　宋牧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与此同时，女孩清脆甜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道。
　　——“一起吗？宋牧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