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华》红颜彼岸

2、入冬

　　时光匆匆，带去了当年那群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独留下正值青春大好年华的一群年轻人。

　　腊月，寒冬夜。
　　地点：连城
　　快过新年的缘故，街道上处处张灯结彩，硬是将冷薄的冬季染上一层绯红。即使是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大街小巷里还是近乎挤满摊贩、顾客，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推销员也走街串巷地向过往行人推销产品。
　　小小的连城里藏着曲折纵横的街道，万家灯火通明，包容了人间烟火，同时续写着她们的故事……
　　而在此时，一位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在大街上悠闲的走着，小巧的耳朵里塞着耳机，口中还不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右手摸着手机插在口袋里，另一只则自然垂落打着节拍。
　　少女穿着一件蓝色加绒厚宽袖外套，腿上套一条浅灰牛仔款式的休闲棉裤，穿一双黑色雪地靴，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扰的冷酷，不仔细看还以为她是一个高冷的人。
　　往细一瞧，这姑娘其实长得还挺清秀漂亮的，鹅蛋脸型稍稍带点婴儿肥，皮肤白皙且透着淡淡的粉色，一双可爱的杏眼乌溜溜的，有着一股子的灵动，乌黑亮丽的中长发极简单地用一圈黑皮筋扎出一个高高的马尾，若不是那双应该昭示本人软萌的杏眼一直漫不经心地微闭着，与人相处的态度可能也太过硬气，要不然她本该是温婉，柔情似水。
　　气质与相貌冲突，使得整个人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矛盾感。
　　但最先让人一眼注意的不是少女的容貌，而是她戴在左手腕间，遮掩于衣袖之下的一对玉镯。玉镯在纤细的手腕上轻摇、相互碰撞着，似乎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迫于衣袖的遮盖，只能看到手镯微微闪着莹莹绿光，可依旧能判断那一定是由极好的玉石细细雕琢而成。
　　那位少女在大街上走了一小会儿，偶尔停步回望走过的路，七走八拐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巷子比较隐蔽，在连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没有多少人来往于此，即使在如此热闹的日子里也没有几个人，大概是被人给遗忘了吧……巷外喜庆，巷里幽静。
　　少女在幽暗的小巷里径直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暖兮的灯光，视野一下子就亮了几分，她看着面前古朴的无名小店，眼神黯淡下来，推门而入，随着她的进入，戏谑的话语也传入了她的耳中
　　“哟，稀客啊这，不知韶华大人光临小店，是有何贵干？无名惶恐。”
　　一名容貌俊郎的灰衣男子闪身出了前台，扶靠着木桌，一脸玩笑的看着刚进屋的韶华，流露出几分放荡不羁。韶华挑了挑眉，不予理会，她心知无名此人惯会打趣别人，甚至挑逗人家，看着着实有些欠皮。
　　晚间的店里冷冷清清，韶华随意在店内找了一个位子坐下，语气淡淡地冲无名喊道：“老规矩。”
　　“啧，韶华，这几年你真是愈发地无趣、冷淡了。”无名撇撇嘴，“要知道以前你可是温婉大家闺秀的典型代表，柔得像一汪泉水似的，那时候还有一个总爱陪你玩闹的……”无名一把捂住了嘴，把剩下准备说的话及时咽下肚，他明显察觉到店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恰巧韶华也扫了无名一记眼刀，浑身散发出幽怨的气息。无名立即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急忙借着取物的由头飞也似地跑进厨房，溜之大吉。
　　而无名逃进厨房后松了一口气，靠在厨柜上，心想:我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好在及时了刹住了口，差点忘了那人是韶华的逆鳞，绝对不能提及，否则她把你打进医院都算轻的。还有我就是说话不就嘴欠着了点边，用得着那么凶狠地瞪我吗？无名他现在可真是有苦不能言，但是他又打不过韶华，心里憋屈极了。无名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他现在待厨房的时间有点久，必须加快速度准备韶华要的茶点。
　　在收拾间，无名的脑海中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小声叹息一句：“要是玉铭桉那少年还在的话，韶华你可能依旧还是那个性子温柔到骨子里、一直被宠着护着的小孩。”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一切早已注定好了，无法逆转。无名耸耸肩，倍感无奈，他将韶华要的点心准备好，端放在木盘上，将一壶白茶水搁在小灶上，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便径直走出了厨房。
　　“给，你要的绿豆饼和红豆糕，对了，还有一壶茶在灶上温着，没有你爱喝的蒲公英，你拿白茶凑合喝一下。”无名没好气地冲韶华道，将糕点放在她的面前，便从放盘到坐下一直跟她对视赌气，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韶华不语，只是垂下双眸，伸手去拿糕点，低头品尝。无名坐在韶华的对面，嘴巴叭叭地依旧说的不停气。突然，韶华狠咳了几下，明显是被糕点呛到了，无名立刻手忙脚乱地去拿水壶，倒上一杯温水递给她，还轻拍着她的背顺气，他朝韶华责备道：“笨死了，吃个东西都会呛到。”
　　韶华静静地听着无名的责骂，只是望着手中瓷杯里的水沉默，杯中水倒映出她双目失神的样子，无名似乎也被韶华感染到了，他不再干扰韶华，重新坐在韶华的对面，静静地盯着她，一时间气氛凝重起来，一人沉默，一人看。
　　最后还是无名坐不住了，起身率先打破尴尬，他说：“喂喂，别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来来来，该吃吃，该喝喝。”说着还给韶华递了块绿豆饼。
　　“嗯。”韶华回过神，接过糕点吃了起来，无名则起身进后厨取茶水，出来时还带一坛子酒及酒器。无名给他们二人各满上一杯酒，韶华望着酒杯一时有些发愣，她不常饮酒，只有必要时刻才浅尝几口，酒量自然不好。她闻着那酒香似乎有些浓郁，出于礼貌，她还是举杯饮尽，谁知这一喝便上了瘾。二人默默喝酒，皆相顾无言。一杯接着一杯的烈酒下肚，那壶白茶早已搁放在一旁晾着，未喝一口，亦或者是韶华从未注意它一眼。
　　茶水已凉，酒未完；月升，酒尽，独留下趴睡在木桌上的两个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