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笑旅

1、独木

　　一

　　回想一下，我高三那一年的冬天似乎很漫长，因为距离那如梦似幻的西伯利亚太近，北方的天气总是很冷，这个小小的城镇也不能幸免。

　　那时新年刚刚过去，节日欢愉的气息还未消失殆尽，但我知道，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日已经所剩无几。

　　元宵那天，大雪纷纷扬扬地坠落，隔着家里那扇有些模糊的玻璃窗，我看向不远处那棵年事已高的柳树，它活了太久，比我的年纪要多的多。

　　小时候我很喜欢抱住它，那感觉饱满充实，褶皱的树干透着泥土的味道。粗壮的枝丫盘虬错节，周围很空旷，它在自己这一方天地显得高调招展。

　　如今雪沫弥扬，倒像是它每年都会随风胡乱飘飞的柳絮。有那么一瞬间，我竟以为自己身处春日，但窗缝间透进的冷风还是让我打了个寒噤。

　　发呆许久，天色将暗时，一点光亮在老树旁闪烁。我有些近视，眯了眯眼，这才看清外面景象。

　　有个女孩提着红纸花灯怔怔地仰头静立。

　　我猜想，她在看那棵老树。

　　她手里的灯火像是带着点点光晕，我不禁好奇，元宵佳节，她竟和我一样，是一个人。

　　我把自己裹得严实，出门见她。

　　站在她面前，尽管围巾掩面，我还是看到她被风吹的通红的脸颊，只是她原本的肤色过于苍白了些。

　　我问她为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

　　她说想要把红纸花灯挂在老树枝头，可是老树太高，她爬不上去。

　　雪还在下，落在女孩的黑发上 却不融化。我注意到她略微倔强的目光，叹息一声，取来家里的梯子。

　　我帮她挂花灯，她似乎很开心，在树下总是提醒说，再高些，再高些，再高些……

　　花灯挂的很高，费了我不少力气，我和她看着黑夜里熠熠生辉的烛火微光，不知怎么的，似乎比夜里的满月还要美丽。

　　二

　　她几乎每天都会带一盏花灯。

　　她喜欢在柳树下坐上一会儿，但每次的时间都很短，离去的时候总是急匆匆的模样。

　　她来，我便会帮她挂上花灯，同她一起挨坐在老树下。

　　女孩总是带着那条黄色围巾，在我的眼中，阳光撒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的外婆曾告诉她，灯火会使人燃起生存的希望，她想要更多的人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拼命地想要把那一盏盏花灯挂在最高的地方。

　　我不禁哂笑她的单纯。

　　女孩很爱笑，也很漂亮，只是脸颊总是透着一种病态的白。

　　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假期的日子无聊的紧，想借着陪她来舒缓心情，又或是她真的很吸引我。

　　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们两个都太过孤独。

　　就像冰天雪地里的两只小动物，身体颤栗，只能相互取暖。

　　她喜欢音乐，便和我一起分享。

　　而我，喜欢和她一起听音乐：

　　和你分离，让我更清醒。

　　天在眼泪中远去，有过温柔，我会记得你。

　　照片中依然有那天阳光里的温度

　　手心还握著淡淡的幸福

　　那快乐太清楚，才衬出现在的孤独。

　　不能拥有全部，只拥有回忆，是受苦还是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