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君》金缕玉衣

3、第 3 章 男装区逛了

　　男装区逛了一个圈，毫无收获，江赫从衣架上提了好几套出来，扫了我两眼，又都挂了回去。
　　我有点瞧不起他，怎么，在我面前显摆啊？虽然我没你穿的好，可也用不着拿起一件衣服就在我眼前晃一遍吧？低头打量磨漏若干洞的牛仔布，哼，这叫时尚！
　　闷闷地甩甩脚，发觉没什么可踢的，清洁工够尽职的，连烟头也找不到一支，更难受了，于是暴吼：“你到底有完没完，挑了上千年，哪个你穿不了？”配你都糟蹋了。
　　他斜了我一下，象看到呆瓜似的。
　　我不满了，哪有我这么帅、这么有耐性的呆瓜？哎，罢了，我初来乍到，他好歹是第一个招呼我的人，也许还是第一个搭档，以后都有可能陪他一起死，如今陪买衣服不过是提早建立伙伴关系，当然义不容辞。
　　“要不，我们去女装区看看，也许有合适你的？”我好心建议道。
　　“你确定喜欢穿女人的衣服？”
　　咬了舌头，倒吸气，龇牙咧嘴问：“你是给我挑的？”
　　“你认为我穿得下S号的衣服吗？”他不耐烦了。
　　我不作声，整个人有点发怔，胃里一定有东西在作怪，眼睛都连带地泛酸，望向他的目光禁不住雾蒙蒙的。
　　“赶快拉闸，别做出那副恶心的表情，好象我借给你几百万不用还似的。”江赫怪叫。
　　什么人啊，刚想感激他一下下，却不领情？他以为我的情绪经常这般波动吗？只不过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张罗料理贫乏的生活，他却突然让我觉得被干涉了的感觉是那么妙不可言。但他、准确的说是那个派他来打理我的人，难道不知道吗，给了甜头之后是会上瘾的……尤其是对我这种人，冻僵的身体一旦接触到一星火源，就会期盼燎原之热，期盼那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见我闷头不语，江赫也不再多说，收起刚才的神态，带我拐进另一层的休闲区，顺利的选到足够穿一个季度的分量。我按吩咐先换过一身新衣，把剩下的塞进袋子。
　　“走吧，大哥应该开完会了。”他抬腕看表，随手接过我手中的袋子。
　　“我可以自己提。”拉扯了一下，我可没那个脸让别人付完帐后再做苦力。
　　一把拍掉我的手，他嫌烦，“才几岁就学会这么罗嗦了？”口气不善，另一支手揪着我进升降梯，到了楼下直奔停车场，不容人婆妈。
　　上了他的车，好奇地问他：“不是说烈焰盟很有钱吗，你这么高级的保镖怎么还开国产车？”
　　江赫开车时很专心，等碰了红灯，才趁空顶我一句，“有时还骑脚踏车呢。”
　　我哑然，之后不客气地大笑，这个人，实在是有意思，也不枉我刚刚在百货公司娱乐过他，这么快就知道回报了。但他也闷的可以，一路上我不提问，或是问题不合胃口，他就不松口，因此我观察后的结论就是，这人天生适合做保镖，要是碰上爱聊天的主儿，早扔下顾主跑道边跟人侃大山去了，管你是死是活。
　　斜眼瞄了他好一阵，目光开始肃然起敬，搞不好将来训练出师我也是同样角色，而江先生则是我的榜样，努力的终极目标。
　　车在一座银灰色的大厦前停稳，乘电梯直达顶层，走进一间镶落地玻璃看得到海景的房间。
　　我再次见到那个身影，孤傲昂然，灰紫色西装，拉松了领带，落拓不羁的潇洒。无意识地抿着嘴唇，我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眼光去注视他的，更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够如他这般仅仅一副背影就足以震撼另一个人。
　　“怎么晚了半个多点？”单季恩玉树临风立在窗前，指间优雅地夹着一支烟，任其自燃，没有要抽的意思。
　　“堵车。”江赫正经回答。
　　“你可以闯红灯。”□□大哥教育手下要做符合身份的事。
　　“警察逮到会罚款。”江赫必恭必敬地答，完美地展现了良好市民应具备的素质。
　　“我不记得有亏待手下。”单季恩挑起一条眉毛，自认为是个大方的老板，对于能干的下属毫不吝啬，而向来有大把机会的贴身保镖岂能少了油水？
　　“我的钱都投资给大哥新纳的下属，以致囊中羞涩。”
　　尽管深明大哥例行问话时不得有他人插嘴，尤其是初出茅庐尚不知自己将被当家的怎么使用的新手，但终究忍不住别人拿我消遣。
　　“江哥，这么说就太不厚道了你。”被诬陷浪费钱财的人坚决不再杵门口，冒险地往房间中央移了移，拽两下身上的新皮，没什么气势地埋怨着，“就那么几块布，你还计较个什么，多没劲儿？”
　　“理发的钱谁掏的？”江赫小眼睛小鼻子小肚脐的本质一下子暴露，我这个后悔啊，还拿他当榜样向前进呢，不是自毁前途嘛？
　　我苦笑，马上打断，“我知道了，接下来你将要算的是我吃掉的那半斤油条和两碗豆浆。”我哭的心都有了，“大哥，你要是没诚意就别拐我吃啊？现在怎么办，要我吐出来吗？”
　　就着肚子又揉又拍，一点点涨罢了，不过应该吐的出来。但万一他跟我清算理发费用呢，哪怕我再狠，这剪断的头发也不可能长回来吧？
　　郁闷到极点，飞快做小动作，偷偷把外套拉链拉到头，这样跑的时候不至于太兜风，主要功能是可以尽量避免新上身的衣服一把就被抢回去。心痒痒地摸了摸外皮，也不知道是啥料子，明明是棉线的外观，摸起来却象丝绸一般光滑。刚穿上还没热乎便离身是很浪费的，衣服也会认主人，我怎能让它伤心，虽然它没有情感不会思想，但我仍然善良地重视它的从一而终，坚持它沾了我的汗毛和汗水便与我心心相通。
　　忽然，某大哥淡淡开口，那一串字犹如流星般的闪电划过我的听觉中枢，目瞪口呆。
　　“上个月有十辆宝马到了车行，你朝老金拿把钥匙吧。”单季恩悠哉轻轻松松的勾住我全副心神。
　　江赫没什么欣喜若狂的征兆，依旧面无表情，也没有点头哈腰发誓为大哥效忠至死，我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全是唾弃，嘴里……羡慕的口水横飞，流啊流。
　　就冲着这事，我鼓起万丈豪情，决定拼了小命加倍努力，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大老板赏识，然后收几个小弟来充门面，搞不好眼前这个败家子也会张一张嘴接着我就给一匹小宝马砸正了。
　　我忙于算计今后可能不断充值的家当，等感觉到一股若隐若无的压力席卷周身直沁细胞时，冷不防地被一张阴魅的笑脸慑去心神。
　　“大……大哥。”紧张地我开始结巴，考虑着要不要敬个礼什么的。
　　“我希望下属有副伶俐的口齿。”这位大哥开出最低标准。
　　还不是被你吓的，我吼得炸了肺，无奈声音不是从嘴里蹦出，所有的不敬全当成饼干嘎嘣嘎嘣嚼碎咽下。我是识得轻重的，尽管没有人告诉过，但久混街头常扫暗角的经验提醒我即便今日被另眼相待，也无法保证那人的青睐会是我永远的运气。
　　“觉得江赫怎么样？”
　　我想都没想，“还算有趣。”
　　单季恩似乎很满意我对他保镖的评价，因为他的笑容扯大了几分，又走回落地窗前，斜斜地倚着一座跟真人差不多高的铜像，重新燃起一支烟，夹在指间，“你先跟着他吧。”
　　我立正稍息拔直腰板，大声表明忠心，“愿意鞍前马后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