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结束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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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三日，韩三一怕冷的程度也越来越严重暖阁里又加了三四个火盆。
可韩三一的手还是冰的吓人。
叶攸梦给韩三一做了暖手的手袄。
韩三一也越发懒散了吃着饭都可以睡着。
更不要说走出南阳府了。
叶攸梦觉得懒散点也好免得韩三一清醒的时候还要去管朝廷的事。
韩拾越来越有韩三一的模样了。
在军中无人不怕，可是一看到韩三一那孩子的心性就不自觉的表露出来。
韩三一总说只要她还活着韩拾永远都是她的小孩子。
韩昇，韩落也越发闹人了每次韩拾回来都会缠着韩拾抱着他们。
韩拾喜欢的很，这可是韩三一的孩子，虽不是亲生的却是一个父亲。
哪又怎样呢，韩拾小将军愿意宠着惯着谁也不敢说什么。
这日韩拾从军营回来恰巧叶攸梦在院中种海棠。
低着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树叶有些无奈。
义母对义父什么都好每样都很细心可是除了义父以外的事物便都是得过且过了。
曾有一次义父病危就连军医都没有办法了就把自己叫到床前叮嘱道：“若有一日我去寻了你那几位叔叔要替我守好韩家，护着你义母替我给你祖母送终。”
那一次是真的体验到了什么是恐惧。
北境的刀立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却在义父病重的时候感受到了彻骨寒冷。
那是最不愿意想起的最痛苦的时刻了。
叶攸梦只顾着手上海棠种子没有发现韩拾站在自己的身后。
若不是韩拾叫住她怕是到了午饭的时候都不会注意到。
“娘海棠不是这样种的，你这个种法还没等长出来就都死了。”
南阳府不适合种海棠叶攸梦心里明白，可为了韩三一还是想试试院中除了仆人什么都没有，凄凉，凋零的错落感让叶攸梦看到死亡。
有花，有树或许有些生机感也是好的。
即使自欺欺人呢。
“义父不也说海棠这个季节是不会种活的，待到明年开春了在种也是可以的。”
韩拾只能搬出韩三一来劝说叶攸梦，放过了那些可怜的海棠花。
叶攸梦只好点了点头：“好吧，我去看看你义父的汤药今日宫里派人递了圣旨要我们回永安，皇后生了。”
是啊自从韩昇，韩落的满月礼之后已经大半年了南境适合养病但不适合韩三一养病。
自从回到南境韩三一的身体每况愈下连屋都出不去。
韩拾没办法又不能把韩三一送回散魂阁去。
要知道韩三一对于回散魂阁是一百个不愿意，说什么回去了也是每天喝药，病怏怏的还让白叶星担心，倒不如在府里待着有力气的时候还能逗逗小崽子。
韩拾也是拗不过。
自从韩三一病了之后人也越发像小孩儿了。
撒娇，耍赖手到擒来。
甚至还要和韩拾抢红包。
叶攸梦就这么惯着说什么：“成熟了二十多年，最后的日子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吧，有什么事六公主哄着。”
有一次韩三一背着韩拾偷偷摸摸的把军营里的马都给放了，赶到驯马场放马去了。
先不说马的问题，就说韩三一那身体还能放马。
气的韩拾把府里的下人都家法处置了一遍。
威胁说：“下次老王爷在失踪就把你们所有人关在狼笼里喂狼。”
叶攸梦也是气韩三一不说一声自己跑出去，刚好一点的身子回来就发热了上吐下泻的躺了四五天。
韩三一还不知错可怜巴巴的拉着叶攸梦的手撒娇：“梦儿就让我出去玩玩吧！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让自己生病的。”
竖起三个手指起誓发愿的模样着实逗笑了叶攸梦，见着叶攸梦笑了韩三一又道：“仙女姐姐陪我一起好不好，南境虽然在边外但是好吃的好玩的有很多咱俩去玩吧。”
韩三一一提到玩就立马有了精神。
叶攸梦怎么会不知道韩三一是在硬抗。
实际上每个夜里的蚀骨的疼痛叶攸梦都看在眼里，没次喝过药犹如烈火焚烧的五脏六腑都会让韩三一汗如雨下。
但韩三一不说，或者是怕叶攸梦担心吧。
两个人心知肚明，却谁也不说。
韩三一终于走出了南阳府的门，在府里大半年人会发霉的。
“梦儿我们去山上吧！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了。”
小厮赶着马车去了太衡山。
太衡山可谓是四季花常在，远远的看过去美不胜收只可惜没有人烟。
叶攸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虽说常常听人提起但没见过。
若不是韩三一闹着要来她是定不会知道的。
韩三一靠着叶攸梦的怀里玩着叶攸梦的头发，缠绕在指尖又掉落下来。
“老叶我早就猜到了。”
韩三一若无其事的说着好似这件事无关紧要。
可对于叶攸梦而言并不轻松。
“老叶你来接我回去的是吗？可惜我回不去了老叶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想让回去可是老叶你以为我回去了就能解决一切吗？我早就知道是你了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穿过来的。”
韩三一从未问过这件事，叶攸梦也没有想到过韩三一会提起。
牵着韩三一的手把人搂在怀里更紧了些。
“老韩你知道吗？在那场事故中我见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你，当我发现你不会醒来的时候我怕了。”叶攸梦拉着韩三一手还在颤抖着。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真的进入了我梦里见到的那个世界，我在梦里喊了好久，久到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辰了，后来我在梦里看到一个人和你很像我梦到你要和那个人成婚了我好着急我想要快点找到你让你回到我身边然后我便成了六公主。”
韩三一只是静静的窝在叶攸梦的怀里听她说话，只是脸上不易察觉的痛苦越来越明显。
“你知道吗？我和原身是两个半魂体原来我就是她在现代种种皆因为我与她的分魂而起。”
叶攸梦讲到此处似是嘲笑的勾起一个弧度。
很多时候叶攸梦想若是韩三一回到现代她和韩三一会怎么样呢！
总好过看着她与别人结婚，她不能接受自己以外的人在韩三一的身边，即便是分魂的自己。
“我知道只要这个时空的所有人都不存在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叶攸梦像是看到了曙光在不远的前方等着踏出那一步。
“可是老韩你做局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包括你自己，我知道你想给五皇兄一个太平盛世，所以我引二皇兄入局，挑唆叶攸炎与镇北侯的关系，让墨子涵变成叶攸炎和叶攸哲夺嫡路上的阶石我知道只要这些人都死了，你就可以回去了可到最后死的那个人是你自己。”
叶攸梦压抑多日的痛苦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搂紧韩三一的手加了力道似乎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老韩我放弃了，我不想回去了我们就在这儿好不好，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只要你别死好吗？，你说过你要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用天下做聘礼，老韩你成功了我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叶攸梦几乎崩溃的边缘她感觉到韩三一有气无力的呼吸变得越来越不可控。
甚至觉得韩三一下一秒就会离开再也回不来。
韩三一坐直了身子捧着叶攸梦的脸，挂着泪的眼角红红的惹人怜爱。
“老叶你说了一大堆我听的好累啊！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的听觉要丧失了就一个劲的说，老叶我很开心在最后日子里能够以韩三一的身份陪着你已经知足了。”
韩三一想给出一个幸福笑容但苍白无力的嘴角已经看不出弧度了，，就连眼睛里的神色也开始变得涣散。
叶攸梦真的不敢想象这会是最后一次抱着韩三一。
“不，我不要老韩你不能离开我，不行，不行。”
叶攸梦知道这是离别，她知道韩三一要弃她而去了但她不愿意。
老天这不公平。
“老叶你不该来的，现代才是该去的地方，回去吧哪里还会有一个我等着……等着你…”
韩三一浅浅的吻上了叶攸梦的嘴角。
只是那浅浅的一吻已经用尽了力气。
其实韩三一早就感觉到了大限将至了。
早在几日前味觉嗅觉就已经消失了。
视觉和触觉也开始逐渐下降死亡不是悄悄来临而是早有预谋。
韩三一总想着自己死之前在去看一次海，闻一次花香。
只可惜没有可能了。
双脚也开始不能随便行走了，喝进去的药也都尽数吐了出来。
甚至连韵力都没有了。
死亡的感知越来越强烈，这是韩三一意料之中的事情。
以前总是想死了也就死了可是现在后悔了。
舍不得。
“老叶…”韩三一的气息越来越薄弱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的时间停止了可你还有时间，我说不出祝你良人相伴子孙满堂的话，那太痛苦了我舍不得，自私的希望你能记得我久一点至少别那么快忘了我。”
“老韩你不能离开我，你答应我的。”
叶攸梦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那些苍白的话，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承诺都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结局早就谱写好了，故事中的人无法解脱故事外的人也只会叹息。
就如同那句：“舍不得，”又或者是那句：“太痛苦了。”
人在失去的时候最直观的感觉是什么呢。
可惜！
不甘！
悔恨！
怨念！
七情六欲中唯有贪嗔痴最是无解。
难道大慈大悲之人遁入空门之后就真的堪破红尘。
可没入红尘之前为情所困的人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叶攸梦看不破红尘，她只要情爱。
但是她也斗不过命。
“老叶…我不想回去散魂阁把我送回镇北侯府吧！”
那一日叶攸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到南阳府的，只知道那日的风冷的刺骨。
如果每个人的一生都被编写成一个故事。
有些人的故事结局是美好的，有些人的故事结局功成名就之后留下的会不会满是遗憾。
永安的雪还是会落在南境，六公主与韩三一的一生终究没有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结束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