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等君成雪·慕殇》花枝渔

70、人命算的了什么

　　叶攸哲冷冷的看着韩三一，深邃的眸子里闪着冷漠。
　　“韩统领这是在替我挡刀啊，不知前几日我母妃与你说了什么？统领可否着实相告。”
　　叶攸哲这才放低了姿态，倒了一杯水给韩三一。
　　韩三一不接那杯水，反而拿起了桌子上审讯的记录。
　　审讯记录里的东西韩三一早就猜到了。
　　“王爷也不曾信我。”韩三一晃着手里的审讯记录，单侧嘴唇轻佻，半眯着眼盯着叶攸哲。
　　叶攸哲冷笑：“信不信你一句话而已。”
　　韩三一单挑左眉手中的审讯的记录眨眼间落在了叶攸哲的手边与此同时叶攸哲的脖子上也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口。
　　“王爷，如果我想杀你我可以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又或者天下都可以是我的。”韩三一眼神冷冽杀气布满了全身。
　　那地狱里出来的恶魔，笑吟吟的看着他，却不见恶魔眼中有丝毫的犹豫，仿佛下一秒恶魔就会让他升天离世。
　　“韩统领这是做什么。”
　　叶攸哲那双原本盯着韩三一的眼睛从韩三一身上离开，眼底闪过的恐惧毫无掩饰的被韩三一瞧了去。
　　“王爷敢不敢和我合作，我要的很简单日后谁坐上那个位置只要保我韩家世代荣耀，和我韩家世世代代的子民一个免死金牌。”
　　人啊！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想要一个保障，钱财，性命都得要一个承诺
　　承诺这个词太假了，韩三一不信叶攸哲的承诺所以在和皇贵妃谈判时韩三一已经表明了态度，而至于叶攸哲不过是为了告诉他别总是搞些小动作没用的。
　　“你与我母妃不是已经谈过了吗？我不知道母妃给你什么承诺但是在我这里傀儡皇帝是不可能的。”
　　叶攸哲话里果决，意思明了。
　　临江县引水修堤一事，已经报给了朝廷，如今户部群龙无首，叶皇也无人可用。
　　若是想彻底整顿朝堂，那必然所有官员通通清换。
　　叶攸宸守着百里锦不肯离开，工部那些人的提案也都送进了百里锦的卧房。
　　满屋子的药味惹得进去的人各个出来的时候都要说上一句：“百里侍郎怕是活不长了。”
　　叶攸宸近几日把修堤坝的事情盯得紧，工部的人也不敢耍滑头。
　　眼瞧着工期的进程快了，叶攸宸又犯了难之前递的折子里就说过临江县的村民被大水冲进了洪涡。
　　如今打捞上来的尸体，却都找不出籍贯。
　　想着户部的万人册里总是能找到这些人的籍贯，也好按着籍贯把人安置了。
　　却迟迟不见户部的人给个回信。
　　叶攸宸心知这分明就是户部故意使绊子，宫里有人撑腰户部自然敢得罪他这个挂名王爷。
　　叶攸宸也知道自己的折子可能还没到叶皇跟前就被扣下了，内阁可是有这个能力的。
　　思来想去记得临江县令手里有个记户册子。
　　虽然大部分的老人都已去世了但祖辈上的籍贯还是在的。
　　慢是慢了些却也还是可以排除掉一些外来人口的混乱。
　　叶攸宸与临江县令‘季入林’每人各持一本册子几十张画像，在停尸房里一一辨认。
　　有一些画像也都是成年之前的辨认起来着实困难。
　　叶攸宸也知道两个人的精力有限，却又不敢把韩拾从修提拔的队伍里撤下来。
　　工部的人信不过，放个安心的人看着也好认真办事。
　　韩九六跟着救援的人在河里打捞出来的尸体越来越难以分辨，尸体被水泡的时间久了加之画像也不是很明了。
　　很快就要好多尸体找不到籍贯无法安置。
　　在加之朝廷派来的人分成几波各忙各的。
　　修堤坝，盖屋子，打捞尸体，还有伤患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这一整个程序走下来，人手不够不说就连赈灾款也不够了呀！
　　叶攸宸白日里跟着季入林处理政务，夜里还要照顾百里锦。
　　人也垮了，走路都有些虚浮。
　　韩拾看着有些烦躁，怎么说叶攸宸也是锦叔叔的夫婿，弟弟的父亲。
　　这要是把人折磨的半死不活的锦叔叔醒了是要心疼的。
　　终于还是忍不住把人迷晕送进了百里锦的卧房。
　　派人看着谁也不能打扰。
　　季入林办事效率高按着画像把能分出籍贯的人都记录新册，按照籍贯之分将人火化了。
　　还有一些无人认领的尸体，也都找人画了像之后火化入土。
　　倒是没有多麻烦，只是活着的人更不好处理。
　　大多数都是一些小孩，遭了这等罪定是要大病一场。
　　这一日好几个孩子夜里发了烧，第二日便开始浑身长满了红疹子，接连着便是高烧不退。
　　季入林瞧着不想普通的风寒，怕是招了什么疫病。
　　赶紧把几个发热了的孩子单独放在了另一个营帐里。
　　却不想同在一个营帐里的老人夜里竟发烧直接昏死过去，醒来后满眼充血，根本看不见眼瞳。
　　咳出的血也呈现了不正常的紫红。
　　季入林也不敢瞒着赶紧把这事说给了韩拾。
　　韩拾这才允许季入林进了百里锦的卧房，却不想叶攸宸也开始发热。
　　韩拾这才与季入林道：“前日我去过灾民营回来之后便发现王爷的症状和那几个孩子相同，我便赶紧把人隔了起来写了折子递了去。”
　　“这几日朝中定会派人来处理，只是现在这临江县根本承受不住药物紧缺，食粮不足。”
　　“只能把患了病的人单独隔离起来，等着医师诊断出到底是什么病才能对症下药，王爷现在这样不能声张，工部那些人并非善类，若是走漏风声，后果如何季大人不用我多说吧。”
　　季入林点了点头沉重的肩上好似有压了一块石头，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卧房。
　　韩拾赶紧跟了出去没有注意到另一张床的百里锦轻轻的蠕动。
　　百里锦夜里便醒了，躺的太久身体都有些僵硬好在是个习武的很快就缓过来了。
　　起床拉开帘子，入眼的便是叶攸宸浑身红疹的样子。
　　急忙跑了过去，这病罕见只有那散魂阁的古籍里记载过。百年前也曾有过一次整个广陵的人死了大半。
　　如今这水疫再次重燃，怕是并非偶然。
　　百里锦即刻跑了出去门口的韩拾见到百里锦惊道：“锦叔你好了吗？”
　　百里锦这才发现守门的是韩拾。
　　“小拾快去准备艾蒿，龙骨，乌头还有马钱子，快去。”
　　百里锦来不及多说交代过后立刻跑去了隔离的营帐。
　　宫里的太医见到百里锦的那一刻，各个目瞪口呆竟不敢相信百里锦活过来了。
　　散魂阁的长老却尤为惊喜，见到百里锦的那一刻皱着眉头的脸立刻喜笑颜开。
　　百里锦没工夫和太医院的废物多说，直奔散魂阁的长老。
　　“长老可有法子彻底根除。”
　　长老摇了摇头：“找不出病源，现在只能是发现一个送来一个，这临江县怕是天灾啊。”
　　百里锦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感觉到袖口有一只小手在拉着他，百里锦扭头原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手中拿着半块脏了的馒头，小脸皱巴巴的看着他。
　　百里锦一时间母爱泛起，蹲下身给小女孩擦掉了下巴处沾着的米粒。
　　百里锦心中泛起怜爱，这孩子瞧着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怯生生的将手里的脏馒头递给他，眼神里还有些不舍。
　　“阿娘说叔叔是病人还说叔叔连睡好几日呢！我馒头给你吃。”小奶音着实萌化了百里锦的心。
　　“真乖。”百里锦结果馒头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将小女孩抱起来。
　　“你还没有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娘说我叫小葡萄。”
　　小女孩被百里锦抱在怀里胆子也大了一点和百里锦说话也没有那么胆怯了。
　　怀里抱着小葡萄，百里锦也没在去看那些躺着的人，吓到小孩子就不好了。
　　“阿娘说叔叔来的第一天我们就有吃的东西了，所以叔叔就是天上下来的神仙，那叔叔是不是可以帮我给阿娘看看呢！他们那些人说阿娘死了，把她扔到了死人堆里。”
　　“我想把阿娘拉出来但是我拉不动，那个长胡子的老头就把我放在这里了，我想回去找我阿娘，还有我阿姐。”
　　“叔叔我把馒头给你吃你可不可以把我阿娘拉出来，她还没有死，还和我说要带我回去照顾阿姐的。”
　　小葡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百里锦也跟着心疼，哄着小葡萄去找她娘。
　　死人堆里就算今天没死明天也活不了。
　　百里锦看多了生死离别早对这些没了感想，却在陪着小葡萄找她的路上，迫切的恳求着小葡萄的娘真的没有死。
　　到了乱葬坑百里锦怀中的小葡萄哭着大喊：那是我娘。”
　　抬头看去一个奄奄一息的妇人怀抱着待哺的婴儿，那妇人已经快要死了却还要护着怀中啼哭的婴儿。
　　百里锦知道灾难会带来什么，可是亲眼目睹这一刻他忽然就想到了韩三一说过百姓的命才是一个国家最有力围墙。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韩三一一定要千方百计的把夜攸宸送到这个地方。
　　收复人心，还是建功立业，又或者是为了日后登位的便利。
　　都不是！
　　是因为这些惨状在叶攸宸眼里才真的是惨状，而宫里的那些人他们只会装样子拿钱财，百姓死活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