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经渠

3、同房

　　大成殿前的空地上，众位学子身穿白色校服，列队站齐，皆屏气凝神。
　　“尼山书院开学，祭孔大典开始。”夫子话音刚落，两旁传来咚咚击鼓之声，使得山院更为肃穆庄重。
　　“学子上香，薪火相传。”说着又有专人给各个学子发下三炷香。祝英歌站在角落里，不敢抬头。马文才站于第一排，眼睛左右一扫，没有看见想要找的人。
　　“吉时已至，有请尼山书院山长。”只见一男子身着浅棕色长袍缓缓而来，步履稳健，头发束起，正是尼山书院的山长。他从一旁的人手里接过香，在孔子像前站定。
　　“山长主祭，举香。”山长缓缓将香举自胸前，众学子也纷纷效仿。
　　“一鞠躬”
　　“再鞠躬”
　　“三鞠躬”
　　众学子随山长齐齐象孔子像鞠躬。
　　“收香”
　　“尼山书院，谨遵圣人之精神。有教无类，诲人不倦……”
　　“什么有教无类，根本就是骗人！”祝英台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引得众人看向她。马文才自然有看到她的脸“是他？小傻子又要做什么？”
　　夫子呵道“祝英台，下去！”又压低声音说“否则将你逐出书院。”
　　“出去就出去，没想到原来声名远播的尼山书院也会骗人。”原来是梁山伯想要自己交束修，没想到惹恼夫子，临时提高束修，将梁山伯逐了出去。祝英台自然不会放任别人欺负自己哥哥，便要与夫子争论。
　　正好此时梁山伯也赶到正殿，指责夫子陈子俊毁坏尼山书院清誉。山长王世玉亲自过问此事，梁山伯表示愿意课读之余，充当三年书院杂役以抵不足束修，得到了山长赞赏。
　　此事一了，终于到了英歌最激动的分配住房环节。
　　公告栏前挂着两幅字，上面写了师母对住房的安排。两人一间，学子们纷纷开始查看自己的房子。梁山伯自然与祝英台一间。英台得知方中只有一张床，生怕自己身份暴露，赶忙和师母要求一人一房。师母也是很诧异。马文才看了祝英台一眼，也要求一间房。
　　师母顿时有些无奈，只能询问学子们的意见，没想到大家都要求换房，有的人还要求和马文才一间。英歌听闻不由得笑出声来，没想到马文才还挺受人喜欢。
　　众人正在争吵时，山长走来，听闻此事，驳斥了一通。学子们只能灰头土脸离开。祝英歌也趁此机会看了自己室友，一看不是马文才，而是不认识的人，脸一下子垮了起来。又看到马文才室友是王蓝田，计上心来。
　　她和银月偷偷找到了王蓝田，提出想要和他换个宿舍。
　　王蓝田看着英歌，问道“你不是和你的好兄弟梁山伯在一起？为什么要和我换？”
　　祝英歌只好说“那不是我，我叫祝英歌，是祝英台弟弟。”
　　王蓝田又道“那你为什么不和祝英台在一起？反而和马文才一间房？”
　　祝英歌没法，只能威胁他“磨磨唧唧，你如果不换就算了。只是你不怕和马文才一间房自己小命不保？”
　　王蓝田还要反驳，又想起自己刚刚差点被马文才射杀，只能同意。
　　祝英歌高兴的丢给他一袋子钱，“谢过兄台。”便带着银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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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马文才正穿着寝衣在床边擦拭弓箭。
　　祝英歌偷偷摸摸进入寝室，却见马文才头也不抬地取了一只箭，做出要射箭的样子。吓的她立刻摆出尔康手“兄台住手，是我啊。”
　　马文才这才抬头，惊诧道“怎么是你？祝英台，你不是和梁山伯一间房？”
　　祝英歌无奈道“我是祝英歌，祝英台是我兄长。王蓝田不敢和你一个寝室，找我换的。”心里想，王蓝田，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就替我背了这个黑锅吧。
　　马文才不理他，只是低头收拾弓箭。然后铺开床铺准备睡觉。
　　祝英歌有些尴尬，只能对马文才说“今天我没看清楚就拉了你，是我不对。希望我们两个能和平共处。”
　　马文才没有理他，只是摇了摇头，躺下睡觉，嘴角却带了一丝笑意。
　　祝英歌看了看被马文才占了大半的床铺，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只能委委屈屈的抱着自己的床铺，准备在躺椅上凑合一下。
　　马文才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半天没看见人上床，不由得有些奇怪，只能坐起身来，却看到祝英歌蜷卧在椅子里。祝英歌与祝英台确实很像，只是皮肤微微泛着蜜色，不如祝英台白皙，眼睛也是丹凤眼。只见他眉头微皱，想是躺着也不舒服。
　　“既然给书院交了束修，这个房间就有你的一半。不用缩在椅子上。”说罢马文才整理了自己的被子，给英歌让出一半地方来。
　　祝英歌已经做好在椅子上休息的准备，没想到马文才竟然给自己让了一半的床位，赶忙收拾被子挪了过去。心想“马文才果然是面冷心热的人嘛。”
　　马文才感觉到祝英歌在身边躺下，心里有些别扭，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与他人同床。心中正烦躁之时，却闻到一丝淡淡的青草香气，感觉像是从身边人传来的。“这人之前是去割草了吗？”心里这样想着，马文才却慢慢睡着了。
　　祝英歌听到马文才呼吸渐渐平稳，料想他已经睡着，就轻轻扭头去看他，却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脑袋。她也不懊恼，用被子遮脸偷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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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英歌正睡的迷迷糊糊，听到银月在叫她起床。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吓了正在穿衣服的马文才一跳。
　　“公子快快收拾吧，马上要晨读了。”银月提醒英歌。此时马文才也正好收拾好，见英歌已经穿衣，正犹豫要不要等他。
　　英歌却有些尴尬，想要支开马文才，只能说“文才兄先走吧，我还要收拾一会。”
　　马文才只能先行离开了。
　　英歌见状赶快换了衣服，一边问道“你昨天怎么休息的？”
　　银月说“放心吧，公子。昨天晚上我打地铺睡的。”
　　英歌握住银月的手，说“委屈你了，今天我去找英台，想办法让你和银心一个房间。这样你们两个都方便。”
　　“可是公子，你为什么不和九公子一起来，这样你们就能分一个寝室了。也免得担惊受怕。”银月不解。
　　“我自有我的道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抽空去找银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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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大家一起在学堂上课。英歌怕自己迟到，胡乱塞了两口吃的就赶到了教室，果然里面已经快要坐满了人。却见前排的马文才身边还空着。
　　她走到马文才旁边，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马文才看了他一眼道“随便。”
　　英歌便坐下整理起自己的笔墨纸砚。没有发现后面的祝英台已经瞪大了眼睛。
　　祝英台突然在书院看见自己妹妹，自然是惊讶不已，旁边的梁山伯随着他视线看去，也发现了祝英歌，便奇怪道“那人怎么和你长的如此相似？”
　　祝英台没时间回答他，只想找祝英歌一问究竟。却不想夫子正好走了进来，只能坐下。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祝英歌跟着夫子摇头晃脑的读书，却因为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而有些昏昏欲睡。
　　“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
　　“久矣…久矣……”祝英歌正要睡着时，突然感觉有人撞了一下她的胳膊，以为自己瞌睡被抓，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却见发现夫子还在别处，她看了一眼马文才，却不好问。只能定定神，继续跟着夫子读书。
　　后面祝英台因为祝英歌而心绪不宁，没有像原来那个睡着，也适时提醒昏昏欲睡的梁山伯，两人成功躲过责罚。
　　挨到了下课，祝英台连东西都没有收拾，上前拦住了祝英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兄长好。昨日入学时有些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和兄长打招呼。”英歌笑着对英台眨了眨眼睛。
　　祝英台正要再说什么，梁山伯已经收拾好东西上前，问道“英台，这位是？”
　　祝英歌也收拾完东西，站起身对梁山伯行了一礼“在下上虞玉水祝英歌。”
　　“祝英台，祝英歌。英台，这位是你的兄弟吗？你们二人长相也如此相似。”梁山伯看向祝英台。
　　“祝英歌是我同胞妹……弟弟。英歌，你怎么会在这里？”
　　“哥哥能来，我自然也可以。只是我有些事情要做，所以没有与哥哥同路”祝英歌对英台解释到。
　　祝英台正要说什么，马文才却站起来要走。祝英歌想起早上马文才想要等他却被自己打发走，觉得自己不好再冷落室友，只得对英台匆匆告别，追着马文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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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马文才坐在椅子上。祝英歌期期艾艾地坐到他旁边，说“刚刚课上是你提醒我的吧？谢谢你啦。”
　　马文才只是哼了一声，不理她。
　　英歌感觉有些自讨没趣，便起身要找祝英台，正好英台已经追了过来。
　　祝英台见马文才在房内，便拉着英歌到房外说话。马文才见状没有说话，却支起了耳朵。
　　“英歌，你来这里读书怎么也不和我说一下。这样我们就能住一个寝室了。”
　　“兄长在家不是恼怒与我嘛，我怎么敢和你提这个事情。”英歌故意逗英台。
　　“之前的事情是我有错，我已经和八哥道歉了。我也不应该和你生气，你不要怪我了。”
　　“没事，我怎么会怪你……”
　　“那好，那我们便想办法换寝室如何。我和你一个寝室，让山伯和文才兄一个寝室。”
　　祝英歌正要想办法拒绝，却听到马文才说话“和我同住，他配吗？”
　　祝英歌心里给马文才点了个赞，面上却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
　　英台有些生气，说到“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都是同学，有什么配不配的？”
　　祝英歌赶忙拉住英台，对马文才说“好好好，我不换寝室。”
　　又把祝英台拉到一旁，对她说“你也看到了。马兄性格比较孤傲，就算强行换了寝室，你不怕山伯兄被他欺负？”
　　英台想了想只能作罢，面上却还是很为难。
　　英歌安慰她说“马兄也不是坏人，等到我们相处久了，他大概就会同意了，你且忍一下。”
　　祝英台只能同意。祝英歌又道“虽然我们不能换寝室，但是可以商量一下让银心银月住到一起，这样她们两个也方便一点，我们也能有个说话的地方。”
　　祝英台却说“马兄能同意吗？”
　　祝英歌安慰她“我努力求求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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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寝室，马文才正在桌边读书。祝英歌正要开口，马文才却说“说罢，我到想听听你怎么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