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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失眠 宫月这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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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你听说了没,大后天新代表好像就任职了,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听说是个海归,MBA的硕士,你说牛不牛逼?”
“最最最重要的是,人是个女的……”
元汇大厦的十六层办公楼。温暖明亮,朝气蓬勃。
宫月头天夜里失眠到三点半,结果今早起迟了。在小区对面的市场买了个煎饼果子,匆忙挤上公交。二十分钟摇摇晃晃的路程没给她压窒息过去。
其实,通常是不会这么拥挤的。宫月一向习惯早走几分钟,就是为了错过早高峰。今天,实在是个意外。
艰难的从车上爬下来,宫月气都没喘匀,揣着只剩半落的早餐进了公司电梯。
一进办公区,周围嘈嘈切切的声音就传过来。
看样子大家都知道了。
依旧跟大家互道”早安’’。宫月走到自己位置旁,把包放下,转身去饮水处接水。
周四会有新代表来,她早就知道了。不仅知道,连对方姓甚名谁,芳龄几千,牛头马面,性格卑劣她都一清二楚。
就好像,这世界上没人比她更了解一样。
很焦躁。看着手里的纸杯渐渐满起来,宫月有片刻失神。
都怪那个人。
如果当时没有认识她就好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儿就好了,如果她他妈的不从美国回来就好了,如果她他妈的妈的周四不过来任职就好了。
这几句话,在宫月收到消息之后,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于是就很不争气的失眠了。
回到座位上,宫月揉了揉脸,打开电脑,开始每天的工作。
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宫月觉得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飞舞。宫月强迫自己心无旁骛,不要被区区一个,一个陌生人扰的心神不宁。
由于不停地自我灌输‘’爱国敬业报恩父母“的感人理念,宫月一上午显得十分亢奋。别人以为她是忙的,其实她是慌的。
中午吃饭时大家的聊天话题依旧围绕着还没来的新代表。宫月暗自扒拉米饭,寻思那玩意哪值得这么多关注。
她夹了只虾往嘴里送,还没咽下,就听同事张勋问道:“哎小宫,你有啥关于新代表的小道消息没?’‘
‘’哪能啊,‘’宫月喝了口水,镇定自若的笑了笑,“人不还没来呢么?”
消息就是,她是我前女友。
‘’啧啧不行啊小宫,你得对这件事积极一些,这叫职场的生存法则。‘’张勋嘿嘿笑道。
还没等宫月张嘴进行反驳,立马就有其他人出来炮轰他:”你滚,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就爱塞钱送礼?”
“就是,‘’宫月接口道,”不是谁都爱拍领导香香的马屁。’’
光荣成为第二个被炮轰的对象。
宫月一下午埋头苦干,等注意到时间时已经临近十点。
其他同事都走的差不多了。办公区朦胧的暖色系灯光在宫月周围氤氲着,与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形成对比。
罩着她映出了一道清晰泛光的轮廓线。
宫月很困。昨晚睡太晚了,中午又没来得及睡。
要不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讨论那个人……
她摘掉防蓝光眼镜,揉了揉眼睛。闭起眼向后仰,歪头靠在U型枕上。
咖啡已经喝了两杯,可困意还是如潮水般一下下袭来。
草草休息一下,宫月直起身,强撑着把剩下的最后一点汇报做完,关了电脑。电脑屏熄灭的一瞬间,宫月感觉眼冒金星。
缓了一下,宫月站起身,捶着发麻的大腿环顾了下四周,只剩运营部的许安迎还在坚守岗位。
见宫月往挎包里收拾东西,许安迎露出羡慕又孤寂的神色,声音懒懒道:’’唉,你也走了。”
宫月把充电器装进包,冲他打趣:‘’安安你也太认真了,就佩服你这一丝不苟的精神。’‘
许安迎气笑了,恨不得给她一拳。
’‘滚你的吧,’’许安迎挥手,赶苍蝇似的,‘’等下次公司部门有调剂,我非得把你拉过来尝尝人间疾苦。到时候再阴阳我也不迟。”
‘’嘶,安安你好无情。”宫月哭丧着脸冲他摆摆手,’’走了。“
夜晚的c城,灯火通明。现在正是夜市、大排档热闹的时候,街上人很多。再加之c城发展不错,夜景在全国数一数二,因而也有不少游客慕名而来。算得上真正的大城市。
她家离公司其实蛮远,又一直没时间买个代步。这个点各大交通工具都处于超级拥堵的状态。怕被压扁,宫月一向驾驶共享单车。
但今天她选择走路回去。
就当减减肥。
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有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年轻父母;有手挽手慢悠悠踱步的老头老太,不过最多的,是情侣。
宛如磁石一般,紧紧相依着彼此的情侣。
宫月觉得自己内心早就不会因此而有太大触动。
但是。
如果这座城市的灯光可以稍暗一些,也挺好。
主要是可以节省光电资源为国家做贡献。
也不会清晰的看见他们脸上张牙舞爪的微笑和爱意。
一对又一对。
宫月轻轻叹了口气。
揣在兜里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与那人的合照是没有了,早被她删的一干二净。不过电话没动,微信也只是删掉了特加的备注。并不是说她宫某人放不下,只是她想让那人知道------
在我这,你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于是,那个微信昵称叫’‘N-O’’的人,在宫月的好友栏里沉淀了一年半。
在这段时间前的每一天,N-O都会大摇大摆的招摇宫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什么都会跟她分享。小到便秘,大到明目张胆的对宫月表达热烈的爱意。
日复一日,整整两年。
没有那人的日子,宫月顺利从s大硕士毕业,进到汇元工作。一切都好像步入了正轨。
新加的同事和其他公司的人员数不胜数,她与N-O的对话框也渐渐被淹没,消失在视线里。
这样也挺好。眼不见心不烦。
宫月打开耳机带上,随机放了首歌。
Goldmund的《Too Much Still》悠悠慢慢的响起。
是首再简单不过的纯音乐。
一下子安静了。
与周遭的车水马龙、鼎沸人声形成强烈对比。宫月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两个世界的交汇处。
这里无人问津,她只身一人。
耳机果然是个好东西。
很久没有走这么长时间路。将近四十分钟。
到家已经十一点半。
宫月对着楼道里的灯光翻包找钥匙,门里的家伙在不耐烦的挠门。刺啦刺啦的声音听的宫月心里发毛。
好容易找到,打开门。宫月开灯,一只毛乎乎,肥肥的大花猫蹲在鞋柜上看她。
下牙微微呲着,居然还皱着眉头。目露凶光。
宫月看乐了,还没放下包就把猫从鞋柜上抱下来,用手顺着它的毛。
“你可真滑稽,”宫月把猫翻过来正对着自己,点着它的鼻头,“要不是你妈嘱托,我才不养你,早把你炖了。你知不知道,就你这身膘,能炒好几盘菜呢。”
大猫嗷呜一声,挣扎着就要跳开。
肉垫蹭过宫月的腿,软乎乎的。
洗了个头宫月就准备睡了。
洗发露香甜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屋子。
弯着腰擦头发,尽量不让水把领口浸湿。
看不会滴水了,宫月转身去拿吹风机。吹风机拿过来,宫月把插头插好,开开关的手顿了一顿。
住在一起的时候,她总会帮自己吹头发。
她说不吹头发会头疼,会感冒,对身体不好。然后每次把磨磨唧唧不情愿的宫月按在怀里,开中温给她吹头发。
“你嫌麻烦,我给你吹啊。”
轰轰隆隆的声音在耳边叫嚣,微热的风刮蹭着耳廓,宫月闭着眼感受着头皮被温凉指尖摩挲时的酥麻。
经常是吹完,趁那人起身去放吹风机的时候,宫月会一个伸手将她拽回来,然后又被那人反扣在怀里。
浅酌、撕咬、呢喃。
直到发梢的水顺着脖颈滑到后背,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宫月按下开关。
还是那只吹风机。依旧轰隆作响。
宫月只觉得吵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