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晓云间

1、酒肆的一天

　　“小二，给我拿一壶酒来！”
　　一个汉子推门而入，把蓑衣脱下，递给了在门口迎客的店小二。
　　“好勒，客官您稍等，马上就好。”店小二利落的收好了蓑衣，到厨房去拿酒去。
　　汉子环视四周，因为大雨，又临近宵禁时刻，酒肆里有几个客人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一个客人坐在角落独自一人喝酒，而店家正在柜台算账。
　　汉子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喝着温好的酒，开始与旁桌的几个人抱怨起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突然，一声马的嘶鸣划破雨声，紧接着就是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汉子和其他几个人朝窗外望去，数十个人骑着马，从酒肆门口奔驰而过，他们身着飞鱼服，腰上配着醒目的绣春刀。
　　“嚯！这么多锦衣卫！”汉子惊呼出声，“这阵仗我还只在靖安年间瞧过呢，这小皇帝刚上位，就搞这么大动静！”
　　旁边一位客人听到，看了他一眼，说：“这位郎君想必是刚到京城吧，这些锦衣卫是去抄长平壮侯的家的。”
　　“啊！”汉子惊讶万分：“这长平壮侯可是当今皇上的亲表舅啊，前几年先皇在的时候那可真是如日中天啊。”
　　那客人摆了摆手，说：“今时不同往日了，几天前当今皇上给武安侯翻案了，还下令将当年处理这个案子的长平壮侯全家都给抓走了，你是没见当时那架势，整个府里的人，全给带走了，哭叫得那是个震天动地啊。”
　　“什么！这当年武安侯的谋逆罪都定了那么久了，还是先皇下令当街斩首示众的，这还有变?”汉子迷惑道。
　　另一个客人环视四周，压低声音说：“这要是还是先皇在位，还真翻不了，但他已经驾鹤西去了，而且我听说啊，这事是当今刑部尚书秦牧在上朝的时候当皇帝和百官面前提出来的，什么证据都明明白白的，还牵扯出好几个大官，皇帝不彻查那脸面哪挂的住。”
　　“就是，京城这几天可不太平，往日这气势磅礴的府邸转眼间就空无一人了，菜市口那斩首台日日都有血啊。”另一个人插话，摇了摇头，唏嘘到。
　　“可不是嘛，不过要我说，这那几个官捉得好啊，都不是好东西，那长平壮侯也是，平日里横行霸道，连手下小小仆人都敢在闹市纵马。”一人气愤地说，“前几年还将我表弟给撞伤了，竟连个赔礼道歉都没有就草草了事。”
　　旁边几人也纷纷赞同，骂起了这高官权贵往日的荒唐事。
　　汉子理清了事情的原委，点头附和，又说到：“不过这秦牧真是胆大啊，这当众质疑皇帝的老子，嫌自己命长了吧......”
　　说着说着，突然面露惊色，“我记得武平侯也姓秦，这刑部尚书不会跟武平侯有点关系吧！”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说到：“这必然啊，要不是亲近的人，哪用得着冒杀头的风险干这种事，这秦牧四年前考中进士，之后一直没什么名声，而且他这一手确凿证据，一定是准备了许久......”
　　这几人还在说着自己的猜测，一道声音传来：“几位贵客，宵禁就要开始了，还是请几位下次再来吧。”
　　是店家的声音。
　　众人看了看窗外，发现夜色已浓，雨也停下来了，便纷纷告辞，离开了酒肆。
　　转眼间吵闹的酒肆就安静下来了，只剩那角落里的一个人还在喝酒。
　　店家瞧了他一眼，继续算账。
　　因为没什么客人，店家叫店小二也离开了。
　　酒肆里面寂静无声，只有店家拨动算盘的声音和喝酒杯的碰撞声。
　　“客人，就算今天有喜事也不能饮酒无量。”店家平淡地说到。
　　那人缓缓回过头来，那双有些醉意却依然透着几分狠厉的眼睛看着店家，缓缓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日有喜事?”
　　店家低头边打着算盘边说：“来这酒肆的目的不是因愁买醉就是因为喜事来庆祝的，我看客官今日来有往常没有的喜悦，还有就是，宵禁就要到了，还是请客人快点回家去吧。”
　　那人盯了店家许久，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店家抬起头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十年前还是稚童的他。
　　时间是没有声音的锉刀。
　　十年前，他还是那么小，转眼间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俊秀的青年。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和武安侯的关系，但只有店家知道，他只是武安侯手底下一个侍卫的儿子，受过武安侯的恩惠，在侯府住过一段时间。
　　那时，店家回家的时候偶尔会在侯府偏门的那条路上看到他一个人在那玩耍，一个人自言自语，看到他时会不好意思地钻回府里，时间久了，他有时也会和店家说今天他做了什么有趣的事。
　　但在武安侯全府被杀，侯府被封后，店家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经年不见，但当他第一次走入这家酒肆时，店家就知道，他回来了，是为武安侯而来的。
　　店家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
　　“咚——咚”
　　宵禁的鼓声传来，店家回过神来。
　　起身来到门口，看了眼街道，下了一天的大雨将天空洗的一干二净，天空的星星亮得刺眼，店家笑了笑，缓缓将大门关上。
　　酒肆的一天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所说的历史有关的东西都是虚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