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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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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天直接迈了大步,跨过了秋天,直到冬天。
骤然降温的那几天,让人苦不堪言。而后,大都套上了袄子,毛衣。换季时感冒真是不可或缺的一项。
安和就着这几天休息,去医院里拿了一些免疫药。他时而有点低烧,使得头昏,影响工作。
到家里,门虚掩着。这似乎是某个人长期以来不喜欢带上门的习惯,又或是有意而为。他嗤之以鼻,那个人又来了。
他没有刻意放小动作,而是像平常一样走了进来,换了鞋。不出所料,他在玄关处就看见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笨拙的忙碌。
他趿拉拖鞋的声音和厨房里碗盆碰撞的声音竟然意外的合拍,但那也只能是多年不变的习惯使然。
对方现在才发现他的出现,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四目相对,男人的目光很澄澈,但也可能只是因为厨房氤氲灯光的满布,其实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眼下的一层乌黑,黑眼圈明显的很。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对方先说。男人清了清嗓子,然后气闲定落的说:“你密码还是那个!”
安和挑眉,抱着手靠在玄关柜子边,他点了点头,饶有兴味的等着对方的后话。
可对方明显看出来了,一时哑口。
安和也不是,真的要追究他的后话,而是习惯性调侃。他轻哼一声:“没事了吧?放下东西就行了。”言中之意是请他离开。
男在厨房略有些僵硬,但还是生硬的把热好的牛奶缓慢端到客厅的桌子上。一看就知道不常忙活于烟尘之事。
安和没有盯着他看了,而是垂眸看着自己纤细而又没有血色的手指。男人,余光偶尔瞥来。也只是偶尔,因为没一会功夫,他就走了。离安和进门不过三分钟。
“别无恙,下次就别再来了。”他讷讷道。不知是说给门外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因为他也不知道门外的人走了没。
安和照常上楼去工作,他们科研工作者就是这样,走到哪都离不了工作,随身都带上台笔记本电脑。
他娴熟的输入密码不经一笑,密码不还是那人的生日。
想到别无恙,他已经说不清也道不明白了。
他们17岁在一起,像童话般的,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好的彼此。
什么诸多情侣间的五年之难,七年之痒,他们都熬过了,而且还意外的熬过了十年之期,现在是第十五年了吧,那算什么,十五年之别么?安和自嘲的想。
都说相爱的两个人的性格都是迥然不同,稍有互补的,可他和别无恙就不同,都是冷性子。这大概就是走不到最后的原因吧。
相爱没有成因,最终分离也道不出因果。
还记得那个灯光昏暧的夜晚。
是最后的沉默和冷静。
安和早早结束了研究所的工作,就回来了。也不是什么纪念日,只是单纯想吃家里一顿充满烟火的晚饭,也仅仅只是想见家里人一面,但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见到。
别无恙也总是很忙。
可这个念想就是存在了。
可能是中午偶然听见助手和家里老公煲电话,也可能是研究所今天的鹅肝不是酱香的,不和他胃口。反正就是莫名其妙。
别无恙直到半夜才回来。
楼下家门开启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时,只是浅眠的安和很快醒来。他并没有快速起身,而是等到楼下传来了开冰箱的声音,才起身到楼梯口。
可以看到,来人并没有把楼下的灯全部开启,而只是开了客厅的一部分。
他假意拿着杯子要下去接水。
两个人打了照面,对于两个都不常回家的人突然都回来了并没有一点惊愕,而是照常打了个招呼。
不一会儿,浴室就传来了哗哗水声,安和接完水,坐在客厅玩手机。
莫约十多分钟,那男人头发微湿着出来,想来是他用了烘干机,但用了一半又没有耐心,所以就还带着点湿。
看到安和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他的样子,他眉头轻微皱了一下,也只是一瞬,可就是被安和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缓缓进行着手上的动作,看着别无恙,喝完了杯里的最后一口水,然后放下水杯。
别无恙径直向他走来,却只拿起桌上安和刚放下的水杯,转身又去接了一杯水。接完水,他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怎么还没睡?被吵醒了?电子锁音应该关掉的。”他抿了一口水说。
“没今天回的早,现在第二顿觉,有点睡不着。”安和信口道,一边起身要有动作。
他向对方坐的沙发走去,只两步,就坐到他身边坐下。别无恙则将信不信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那么久没见,说疏离是有一点的,但绝对说不上陌生。
至少在某些方面,他们两个人还是心照不宣的,就像现在别无恙给他的回应,也是隐秘的。
他只是一手放在安和肩上拍了拍说:“今天有点累,休息吧,你明天应该也要工作。”语意浅显,说白了就是拒绝安和在这里等他那么久的用意。
安和脸上的表情几不可闻的变了变,然后坦辗然一笑。
他嘴角有些弧度的时候,还是没有那么冷冰冰的。相反,纵使别无恙在经历的。给嘴角摆弄点弧度,看起来还是那么回事,甚至有些适得其反,像讽笑。
安和眨眨眼睛。没有预兆的突然凑前去,两张脸的距离倏然拉近。安和的鼻尖差点抵到了别无恙的唇角。
可别无恙没有躲。
安和也没打算让他躲,因为他身后还有一只手势均待发着。假若别无恙条件反射往后躲,他的手就会猛然出去抓住别无恙的衣领,使他一整个人扑向他。
此时安和有序的呼吸尽数喷薄在别无恙唇间,鼻息间。暧黄的灯光照的整个客厅也请和景。和着暧昧。
无意有意之间,别无恙的呼吸不可避免的乱了几分,鼻间的气息也重了几分。因为两个人交杂的呼吸,使得周身的温度都高了几度。
彼此呼吸的旋律一时同步,一同乱的毫无章法。呼出的热气入侵着对方每一个毛孔。
安和只觉得心痒痒,这可能是心动后遗症,周期性的。
好像是别无恙,先碰到他的,也好像是自己磨蹭的凑上了他的。
四瓣唇厮磨。
也不知是谁先主动的。两人开始吸吮,磨合津液的声音在客厅显得突兀。
两个人接吻都是不温不火的那种,可这次双方都急促了起来。最后结束的时候安和还呼哧着大喘气。
抬头看别无恙时,安和发现他眼上已经覆盖着朦胧的一片,是情迷意乱的表现。安和手往下伸要去摸他。
别无恙却侧身一躲,自然的躲了过去。安和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面色明显的愣了愣,随后嗤笑一声:“都这么烫了,还不愿意碰么?”
别无恙眸色沉重些许,哝嚅着嘴好像要说话,可是还是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两相对坐,沉默无言。
几分钟后,才听见沙哑磁性的声音:“我自己解决。”然后转身就要往卫生间走。
想几个月前别无恙也是在这方面没有像原来一样的诉求了,所以到现在安和已经清心寡欲了好几个月。无论什么原因,都指引着他往一个方面想。轻而易举,不用脑子也知道情侣之前一旦没有了爱欲,就是感情的滑铁卢了。
安和必须坦然面对。
“别无恙。”安和突然叫住他。像是出其不意,又像蓄谋已久。
别无恙顿住了脚步,但没有转过来,好像是对后事已有预料“我们分开吧”安和平稳的说。
他说的不是分手,就好像他们不是恋爱了十多年,而是不论任何利益性的情人,又或是两个人起初在一起的缘由是相互喜欢,是恋爱的目的,抑或是大学毕业后,那时是相互扶持,彼此需要,而现在,将近而历史双方的事业也都蒸蒸日上,繁忙的一系列事物逐渐取代了薄积的感情,要还说有需要,那也只有在□□上了。
然后现在也的确如此,荒谬极了,一切的导火索就是□□未遂。
安和也觉得可笑。
对方还是站在那里,那个身影貌似从头到尾一动未动,他缄默着。
这让安和想到高中时期和他的第一次见面。看见有人向他示爱,而他却缄默无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离开。
此时此刻,安和也有一种对方随时随刻就会转身离开的错觉。
错觉最终也只能是错觉,因为别无恙转身了。
他转身,眸色很淡的看着他,好像是迟疑,又好像是打量安和的表现。
少顷,他才开口回答一个“嗯”字。
安和觉得就算他用尽全身解数,且说这最寻常的话也没有别无恙一个赞同分开的“嗯”字说的平淡稀松。
这又给了安和一种错觉,那数十年的感情只有弹指一瞬,烟花易冷,转眼就没了。
5:30a.m.
安和从客卧爬起来。
他昨晚先上楼,直奔客卧去睡了。隔壁房间没有动静。出房间时,他还有意往那一瞥。
卫生间只有一个,在楼下。他突然有点后悔当初两个人买房的时候图暂时的省钱买了只带有一个独立卫生间的房子。
经过昨天晚上那么一通事,他是真的不想见到别无恙了,见到了两个人免不了尴尬。
可这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身影。
安和估计他可能没醒。
洗漱完,直至他收拾好行李要出门时,才发现玄关上一直摆着的那个机械心脏模型不见了。那是别无恙最喜欢的模型,在他们高中毕业后去上海时买的。
他没有过多愣住,而是松开了拉着行李箱的手,去玄关看了一阵。
放置机械心脏模型的暗格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往下看,那双棕色皮鞋不见了,他竟然没留意到。
他以为动身搬走的只有是他,别无恙那么傲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低头的事情。而现在他超出预料的干了。
也是,提出分开的是他自己,别无恙终是被动的。安和安慰般想。
在他看来,他想做决绝的那一个,可现在被另一个人抢先了。
现在不用去那个房间看一眼,他就知道房间里整洁的模样。一定是除却他的东西其余一部分东西不见了。
他把行李拖回去才离开。上班还是一如往常。
现在再回想过去的事,好像已经无关痛痒。
安和甚至懒得刻意去想。
而别无恙在他生病的时候来看望真的是莫名奇妙。让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别无恙后悔了。不过后面这个问题也有了解答。
原因是当天晚上安女士来了个电话问他:“每天喝牛奶没。”
“上次讲电话就听你声音有点问题。”安母又说。
安和哭笑不得,想问哪个医生说生病喝牛奶有用的。
当然,这是他亲爱的母亲说的。
他应声:“嗯,喝了。”
电话那边笑笑说:“听来也是,现在就没有那么多鼻音了……”
他心说那是他吃了药。
“果然让小恙督促你就行,小时候每次讨厌吃药,让你就着牛奶喝药才行。”
“……”
他已经有点猜想了,现在自己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突然让他莫名松了一口气。
“妈,就别说小时候了。”他埋汰道。
再和安女士多问一答后,安女士自己也懒得理自己这个无趣的儿子了,而是去和安爸看电影了。
挂了电话,他随手划开消息提示栏,除了几个应用偶尔弹出来的广告就没有别的消息了。
他们的联系方式还没删,斟酌片刻后他点开微信给别无恙发了条消息。
【还没和我妈说我们的事,麻烦你了】
手指在键盘上停留几息,他又删删减减发了句消息。
【下次会和她们讲的】
发完,他直接按灭了屏幕。
再次相见,是在一个展会上。
“安和,去吗?陪我去吧,商业展会哎,你识货,就和我去吧,省得再看我上当受骗,你怎么忍心我这么风流倜傥的帅哥又被骗呢……”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林符年叫嚷着。
安和面无表情,连眉都没皱几次,就听他讲。听到这里他不禁在心里补充道“应该是你骗别人小姑娘小帅哥吧!”
但话却没有说出来,这一点两人认识十多年都已经心知肚明了,他就不用再三提醒对方自己总干的好事了。
不过有句话还是要说的,他忍不住开口:“谁跟你说基因研究人员会鉴宝的?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两秒,林符年回味着安和话的力度,心想不能告诉他是自己和自己说的他可以的。
于是林符年又开始泼皮打滚起来:“哎呀,我的好安哥啊,就陪我去吧!你不可以的话那你家那位不是搞机械设计的么,分辨物品的好次肯定在行的。”
安和肉眼不可控的跳了跳,心说“你真是哪壶不提哪壶开。”
随后他回了对方一句“嗯”就告罄了。
这种商业性展览既有展览的一部分,也有拍卖的一部分,里面所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古董亦或是现代高科技用品都有,因此,一些商业人员,富豪,明星又或是像他们这样的科研人员会参加的都大有人占。
安和这段时间正巧没有什么大项目,就算去所里也只能干一些琐碎的事,他对这些也提不上兴趣,所以他干脆给自己放了几天假,这几天一直蜗居在家打游戏。结果打着打着竟然把自己的感冒打好了。
值得庆幸。
总算是近期的一件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