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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合唱 从上午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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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午十点开始整个会场就涌入了一大批人。
段航的活动摊位距离御音很远,他和几个嘉禾的签约歌手在内场做签售。
段航签的是自己去年的音乐专和几张角色海报。
他被人包围在几平米的方桌前,听很多人在说话。
段航不算太适应这种场面,手心有些发汗。
他和御音不在一个场馆内,差不多一天都没有见到周行边。
一直到签售结束他才看到陆路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hang”陆路在还很远的时候喊了一声。
段航朝他举手。
很快,周围有几个原本磕路航的CP粉小声表达了自己的兴奋。
段航没太在意,他跟几个还滞留在场馆内的粉丝叮嘱了几句回家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才跟着陆路走向御音的摊位。
“段航你好暖啊。”策韵儿穿了那种试样比较简单的汉服,问:“晚上跟着御音一块吃个饭呗?不然就得留在这跟嘉禾的人一块吃盒饭。”
“hang肯定来啊。”双子星笑道:“他都算是半个御音社的社员了。”
段航应下了策韵儿的邀请后立刻目标明确的问:“边哥呢?”
“跟主办方商量事去了,我们先去订了位置吃饭,老大到时候来结账就成。”双子星嘲笑他:“不是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明显啊段航?”
段航硬着头皮问他怎么就明显了。
“你对我们老大可也太明显了啊。”双子星摁了一把段航的头:“追星可不是这么追的,小屁孩你也学着点欲情故纵跟若即若离好吗?”
策韵儿偷偷跟段航说:“双子星指定有病。”
段航轻声说:“就是。”
地方是陆路定的,是一家专吃日料的地方。
有几批参加完嘉禾周年庆的粉丝也在,双子星和策韵儿在包厢外跟人合照。
“你怎么不去跟人拍几张?”陆路用胳膊肘抵了一下段航:“在直播间不是挺宠粉吗?”
“我社恐。”段航默默点了个金枪鱼刺身船:“会紧张。”
“你跟老大说话的时候怎么没见着社恐?”陆路一脸不相信。
“选择性社恐。”段航已经能够做到油盐不进的应对这帮社畜的调侃了。
周行边过来的时间刚好卡在上菜完毕。
只不过段航没想到的是他把奈奈也带过来了。
南极以南像个老大哥一样坐在最边上,双子星和陆路则是十分殷勤的问奈奈吃不吃这要不要那。
奈奈换掉了之前那套洛丽塔,穿了一件毛妮大衣,唇红齿白亮得段航眼睛疼。
“狐狸精。”策韵儿说:“早知道我也穿小裙子来吃饭了。”
段航再次附和了她。
“不是吧不是吧,段航你跟陆路那条狗都有超话?”双子星把自己手机怼到了段航眼前:“我刚刚刷到的,你们俩好甜。”
段航还没拿到手机就被周行边截胡了。
周行边手指往下滑,挑眉。
“老大,你这粉头不太行啊。背着你暗自跟其他人炒CP。”双子星在一边添油加醋。
这话说的,偶像都把女友带来跟社员吃饭,粉头私下跟人拉郎又怎么了。
段航扒拉了半天才匀好自己的芥末酱,他忍不住抬头看周行边。
这人永远都看起来特别忙,有时候饭吃到一半还要去接电话。
段航发自内心的想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事业爱情两不误的。
再抬眼去看的时候被周行边抓了个正着,段航立刻低头去拿果汁。
“诶,段航。”策韵儿抓了一下段航的手腕:“这是烧酒。”
段航两口喝进去蹙了一下眉,觉得嗓子烧得慌赶紧就换了边上另外一杯果汁让自己缓缓。
“这个……”策韵儿有些无奈的说:“这是果酒。”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双子星给他比划了一下:“全是酒。”
段航混着喝得脸泛红,眼皮往下耷拉。
周行边招手然后说:“给你点杯牛奶。”
段航有些晕乎的站了起来,然后摇头说不用:“我去一趟洗手间就行。”
段航羽绒服放在了包厢内又懒得回去拿,扛着冷风走到洗手间前的洗手台前用冷水浇脸。
他现在简直太能体会爱豆的那种事业粉是什么心情了。
你一心一意的为哥哥做数据打榜,操心这又操心那,最后你的哥哥跟女友官宣了。
段航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愁云惨淡,他甩干了手从兜里套出一包苏烟装模作样的给自己点上。
段航很少抽烟,偶尔有一包都是给别人准备的。
但他记得周行边常抽。
人类就是很擅长联想的生物,段航很自然的又记起奈奈是怎么在周行边周围笑的。
苏烟软绵,段航又点了一根咬在嘴里。
很远的地方有脚步声,段航没去管。
等到周行边已经走到他身边了才发觉。
“抽哪门子的烟?”周行边伸手掐了段航的烟。
段航低着头没说话,耳廓都是红的。
“我出来透气。”段航声音不大:“而且这是苏烟。”
“苏烟不是烟?”周行边站他眼前训话:“透气就透气,跟你抽烟有什么关系?小小年纪还给人装上了。”
段航不说话,就低着头挨训。
周行边要带他回去的时候段航才跟个和家长闹脾气的小孩似的甩开了他的手,又忍了两三分钟才硬着嗓子说:“别,别碰我。”
“你生气了?”周行边问他。
“你生哪门子的气?”周行边觉得好笑:“我粉头跟陆路那条狗组CP我都没说什么,你还气上了?”
周行边因为周年庆化了很淡的妆,他眉眼好看,眼角那颗痣被遮住了。
周行边样貌是那种很老派的偶像剧男主,但不同的是他要多出一种颓丧感。
好像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但其实他把任何事都做得很好。
段航盯着那颗被遮住的痣看,想去碰又不敢。
“喝了多少?”周行边问他。
“一点。”段航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想让酒劲散掉一些:“但是喝混了。”
周行边陪段航在洗手台站了一会,给自己也点了根烟。
段航抬头看他,心里暗叫双标。
这根烟周行边抽了两分钟,碾灭之后就摁着段航的头说:“送你回家。”
周行边把段航塞到SUV的副驾驶,然后转头去包厢拿段航落在里面的羽绒服。
下雪了,段航抬头才看到。
片状的雪往下飘,很大一片。
段航酒劲稍微缓过来了一点,他用手冰了冰自己的脸。
周行边上车后囫囵把衣服往段航身上罩。
段航很瘦,背很薄,嘴唇是奶杏色,头发浓密,睫毛长得离谱。
周行边忍不住手欠,点了一下段航的睫毛。
段航眨眼,睫毛扫过周行边的食指骨节。
段航突然开口问:“边哥,你去过法国吗?”
周行边打开车内暖气说没有:“怎么,你去过?”
“我十六岁那会去交换了两年。”段航开口道:“我在里昂一个私立高中读了两年,他们那边一般雪从十二月下到次年三月。”
段航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特别大”。
十七岁过年,段航留在了里昂,那边的商业街狂下雪。
段航骑着单车,偶尔偏头看一眼边上挂的中国结,耳机里是引星留。
周行边对段航的了解很少,段航对周行边的了解也更多的局限在了声音。
他们像是两个靠声音联系起来的人。
没有声音,就不会相遇。
暖气把段航体内的酒精蒸得上头,他很轻的靠着副驾驶的车窗哼了《满城》的前奏。
周行边看了眼后视镜,打死方向盘掉头熟练的往段航家开。
周行边附和了段航的歌,他有意比段航唱慢了两拍,语意缱绻的帮段航唱和声的部分。
周行边和引星留此刻重叠在一起,四年里耳机里的声音都在刹那间一闪而过。
……
视线模糊,段航觉得有些想哭。
“是不是好听到哭?”周行边开玩笑问他。
段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