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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   白茗五岁那年,三国围猎,惊现大虫,其父御前带刀侍卫在众人后退迟疑之际独挑大虫,身亡。念救驾有功,恩准其遗志,许其子白茗入学堂,就拜沈镜为师。
      沈镜是三年前的落第秀才,文人清高,刚上任便得罪了个大人物,欲磨他锐气,发配到学院角落的竹枝院。竹枝院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学堂,枝杈恒生,满目荒凉。先生也不恼,栽几支竹,写副牌匾,便做起了誊抄古书的工作。俸禄寄往家中,一人一桌一书一竹,便呷过了漫漫时光。白茗是断然够不上与皇子同习的,倒叫皇帝想起这位冷宫的书生。
      后来白茗问他,深宫既没有天地,为何还要留在这暗无天日之所,先生悠悠一笑,“这儿书多”,又笑,“何况,你不是来了?倒也不算无趣。”
      竹枝院背后是个菩提苑,住着一位宁贵人,听闻这位贵人之前是皇后身边的小角色,生一女,三岁便送往邻国做童养媳,忧思成疾,自请带一两宫人住到皇宫角落的菩提苑养病祈福,七个月后产下一子,未赐名。之后菩提苑便仿佛蒸发了一般,消失在大人物的视线里,小心翼翼地在皇宫的灰暗里讨农家母子的生活。
      菩提苑里有一支秋千,散落几朵杏花,白茗时常听着它吱嘎吱嘎地摇,心痒地紧。一日瞅见苑里的人出门,小心地静静地而又切切地坐上了秋千。却忽然间木板被推了一把,秋千轻轻荡起,白茗忙走下,心惊地转头,见着一个一般大的男孩,男孩撇头,歉意地笑,“本来是帮你一把来着,见着你太高兴了,没想到害你受了惊吓,是我的不是,抱歉。”“您,您客气了,不知您是?”“母妃唤我阿宁,不知你是?”白茗忙低头行礼,“见过皇子,臣子是竹枝院的学子白茗,误闯贵地,请皇子见谅。”说着后退转身欲碎步离开,身后是悠悠一声长叹,“我也算不上什么皇子”,白茗止住脚步,迟疑地回头,撞上了阿宁澄澈的眼眸,阿宁笑,“还没有人同我一起玩过秋千”。阳光洒落下来,秋千仍吱嘎吱嘎歌唱,两个孩童注视着,孤独而心惊胆战的灵魂碰撞着,儿童生性里的那份对于玩耍对于玩伴的热衷恣意生长。风吹过,木香融合着春意的蓬勃,灰暗被压却,光亮滋长,他们笑了,他们跑了。
      他们在秋千上数落花,在土堆前斗昆虫,在书架边听故事。他们长大了,他们没长大。他们开始一起在沈镜的课堂上听课,一个偷懒,一个掩护,一起罚站。纸飞机散落一地,面壁的男孩相视一笑。
      白茗九岁,阿宁十一岁那年,阿宁念诗,被父皇注意到,叫他终于发现自己还有一个聪慧的皇子。阿宁有了名字——许世,而宁贵人,却是在两个月后的雨夜,安静的离去。用备好的棺材,埋在菩提苑礼堂后院,落叶归根。
      纵然万般小心,不看,不听,不说,不争,不怨,日日礼佛以求平安的母妃,终是被这皇宫扼杀了,死在不为人知的阴暗里。
      皇后一日听闻,“晦气,把那院子封了,宫人散了吧。”
      许世和白茗两个透明的小孩,如何也争不过那几个皇家奴才,浑身是伤地躺倒在竹枝院的泥土上。一株株高拔的竹木,遮挡了阳光,徒留安全又危险的灰暗。晌久,拨开身旁暗绿,看远处高殿炫目狰狞的菱角,默然不语。
      又是四年光阴。儿童成长为少年,腹中有墨,眼底有光,相视一笑,披甲而出。自此,菩提苑开封,竹枝院重修,沙衣披甲上沙场,棋子执弈入棋局。
      纵是被皇后罚跪祠堂,低垂的眉眼底,也有光彩流连。
      那年,白茗十三岁,许世十五岁,劈新府。逃离皇宫的那天,花香四溢,阳光混合着新鲜泥土的气息在天空下舞蹈。转角,撞见一位别着杏花的姑娘。彼时春意正浓,院旁两株杏枝叉丫,女子扑哧一笑,纤手掩唇,挡不住眉眼间迸裂溢出的笑意。那一刻,仿若清泉过境,自由的空气在张扬,灰暗的思量被沉没。初次共乘的秋千,竹木书架的阳光,课桌飞扬的折纸,该如何形容心跳,碎忆里一片暖黄。
      姑娘察觉了他,偏过头,小退半步,仿佛小鹿受惊。其兄长转过头来,瞥见挂佩,行礼作揖,不卑不亢。许世反应归来,敛情收绪,邀其饮茶。两盏龙井,几缕薄烟,一场意料之外的精彩。女子兄长南宫校,入伍一年,却是老将般的心胸谋略。文韬武略,俊采星驰,翩翩君子,巍峨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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