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家 橘子树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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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礼大概整理了个初稿交给郝溪，郝溪的意思是先好好多年，年后再乱这些事，顾礼一想也同意了。
既然都决定不考研的话，顾礼还是想抽空回趟家，毕竟过年嘛，还是要一大家子人团团圆圆在一起才好。
想到什么就干什么，顾礼二话不说给李芸打了个电话：“我今年要不还是回去吧。”
电话对面的人现在还在外面买年货，街道上吵吵嚷嚷的，李芸也没怎么听清楚她的话，匆忙应付了句“随便”就继续忙去了。
顾礼躺在床上，思索着明天一天要干的事。
寝室里的舍友只有颜雨晓还在学校，不过她最近才谈了恋爱，估计也没什么时间。顾礼还是决定自己去图书馆写文。
大四了。
她现在有点忧心的是，编剧这份工作她是不是要一直坚持下去，还是说以后去当个编辑什么的也好。她之前还是道听途说了些，什么“编剧不好混”“编剧地位低，各方面的脸色都得看”的言论。
不过，到目前为止，她个人觉得还不错，时代娱乐负责人也把相关的电子合同发给她看了，总体挺好的，她也没什么意见。
就这么一路想一路走，没过多久就到了图书馆。顾礼先去接了杯热水，才钻进图书馆二楼的一个角落。
唔……在没几分钟之后，她不出意外的卡文了。
唉，自己还是上年纪了，青春里的爱情她还是抓不住喽。
空空荡荡的客厅里还留着几本未看完的剧本，七零八落地摆在桌子上。沙发上的手机还在振动，但明显开了静音，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整个家里，只有浴室传来哗哗啦啦的水流声彰显着屋子里还有人。
不久之后，水流声戛然而止，浴室门被打开，里面的雾气争先恐后地挤出来，氤氲着一股淡淡的茶香，若隐若现的是那张一如既往帅气的脸庞。
林愿一手拿毛巾擦着头发，另一只手解锁手机，关闭了静音，看着来自于“江亦”的四个未接来电。
他不慌不忙地坐下，回拨过去。那边的人很明显早有准备，才一拨过去就传来对面的声音：“林大明星，终于舍得接你爹的电话了？”
林愿心中不悦，但又没有明显表现在面上，冷声问：“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儿啊？你弟弟要去旅游，我可没钱让他去。”江亦带着点讨好的口气开口，再怎么说，得罪了摇钱树可不划算。
“我没钱。”林愿猜到他是来要钱，他原先还在想这次会是什么理由。
“林大明星怎么可能没钱呢？”江亦那边传来一阵娇俏的声音，林愿大概听到他亲了那个女人，心里顿时有些反胃。
“林愿，我提醒你，你再怎么说也是我的种，别以为跟了林蕊一个姓就不认你亲爹了。”江亦这番话带上不同于往常的洋洋得意，“能用金钱解决的事，就别乱了，你说是不是？”
林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你哪来的脸？自从你出去偷吃的时候，我和你就没关系了。”
“嘿你这小子，亲爹都不认？传出去不好听吧。”江亦就是笃定了林愿一定不会让他到处乱说，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开口要钱，自己反倒什么事都不干，先前的工作也辞了，现在专职担当啃米虫的角色。
林愿垂下眼眸：“你想怎么传？传你吃着锅里的又看着碗里的？你刚刚那个女的小你多少岁心里没点数？”
“怎么传？当然是传林蕊那个不要脸的女的怎么出去勾三搭四的喽。”江亦一手揽着那个和林愿差不多大的女孩，一手拿着手机。那女孩用自己鲜艳的唇往江亦一个五十几老男人脖颈间靠，使得江亦满怀欲望的眼神朝她上下打量，揽着她的那只手也渐渐不安分起来。
“你怎么想我管不着，你弟弟要去旅游，拿钱。”江亦催促着，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没人在怀里还坐怀不乱，“当初本就是林蕊不守妇道，和一个个男的走那么近。”
林愿真是想把手机砸了，他啪一下挂掉电话，往江亦的银行账户上打了十万元。
江亦满意地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一双大手在女人身上游离：“娇娇，我们这几天带安安去度假好不好?”说着就把汤娇娇压在身下，做他想做的事。
汤娇娇自然不可能拒绝，她反搂着江亦的脖子，娇嗔道:“轻一点哦。我怕疼。”
江亦也不管卧室外还在做作业的江离安，自己就做起运动来。
林愿有些颓废的瘫在沙发上。
林蕊去世前和他说过，要好好待江亦，好好待他这位的亲爹。他当时还有些纳闷，江亦出去拈花惹草好几次了，后来还直接把他们赶了出来，分了林蕊一半的财产，签了离婚协议书就无缝衔接换下一个，为什么母亲还让自己照顾他。
林蕊当时已经快要走了，强撑着一口气：“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血缘上的父亲。”
林愿从回忆里挣脱出来，走进房间，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收藏着林蕊的照片。
林蕊在当时，美貌算得上是倾国倾城，追求者不知道有多少。他也不太清楚江亦这个一穷二白的学生怎么就赢得了生于书香世家的大小姐林蕊的芳心。
林家再不济，也比一般的家庭经济情况高出一大截。但结婚之后，林蕊的哥哥还在，江亦还算收敛。直到林愿出生八年后，林家就剩下了林蕊一个人，江亦的本性才算是真正地暴露在阳光下。
江亦好吃懒做、抽烟喝酒赌博什么都干，有时喝多了对着林蕊非打即骂，而林愿要么只能躲在门后哭，要么被林蕊紧紧抱在怀里。
他感觉自从那时开始，母亲的眼泪就像决堤了一般，怎么流都流不尽。在林愿中考完那个暑假，林蕊出去应酬，被一位男同事送回家。或许是江亦早就存了离婚的心思，亦或者是他外面的人实在等不下去了，江亦借着母亲和那位男同事勾搭在一起的理由，提出了离婚，要分财产。
林蕊也是看透了他，不愿再与他争论什么，果断带着林愿搬到了延江。
林愿看着照片上的林蕊，笑得温和，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一股非常人可比拟的气质。
母亲爱茶，所以他自己身上也会有一点淡淡的茶香味。
他本想拿支烟去阳台，忽然想到之前江亦的所作所为，他还是收了起来。
或许母亲不喜欢烟。
他拿着林蕊的照片，轻柔地放在了茶桌上，熟练又细心地泡起了茶，口气略微有些雀跃的喃喃自语：“母亲，我见到她了。”
“你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顾礼已经坐着飞机飞回了家，奇怪的是顾遥还没回来。顾礼给她打了个电话，说除夕前一天再回来。顾礼也懒得管她，趁着还有两三天，把剧本写完。
和往年一样，顾礼每天不是赖在床上就是瘫坐在沙发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脸上逐渐圆润起来。
收到顾遥的航班号，顾礼才收拾收拾出了家门，开车去接顾遥。
“喂，姐，你在哪呢?”顾遥站在机场门口，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过年人流量大幅度增多，顾遥想好好站一会都做不到。
“D停车场这边，我看一眼，”顾礼下了车，弯下腰看看标号，“27号，你过来吧。”
顾遥挂断电话后嘟囔：都不来帮帮我，我东西这么多，果真是亲姐啊，亲的不能再亲了。
委屈……
顾礼看着妹妹艰难地走过来，还是大发慈悲地下车帮了她一把，接着就开车驶向了回家的路。
顾遥拉扯着车上的一个小吊坠，是块小玉佩，她干脆扯下来，拿在手心里把玩。
“你忙什么呢？现在才回来。”顾礼开着车，手机放在口袋里，微微震动，可能是有什么事儿。
屏幕上是郝溪的消息：【剧本可能还要再快一点，所以麻烦你忙一下。】
顾礼显然没注意到，她现在一心放在顾遥身上。
顾遥拿起手机看新消息，撇撇嘴：“没什么。”看了一眼手机，顾礼突然感受到了她迎面而来的喜悦。
“谁？”顾礼倒车入库，一把拔下车钥匙，往电梯走去。
顾遥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断断续续的：“没，没什么。小事情，对，小事情而已。”
顾礼也没再追问，她还是看出了他有意瞒着，就不问了，按下19楼，也跟着拿出手机。看到来信，顾礼不自觉挑眉，看来这个年还是有的忙了。
李芸才听到电梯的声音就开门了，顾遥突然跑去抱住她：“妈，我想死你了。”
“想就早几天回来。”李芸装作白了她一眼，但心里还是由衷感到开心，“哦对，下午要出去买对联，待会吃完饭记得收拾一下。”
顾遥换了拖鞋，是双带着粉红色毛绒兔子的鞋，运动鞋就踢在一边。顾礼弯下腰帮她放整齐，才开始换自己的鞋，顾遥兴高采烈的声音就传来：“爸！”
顾礼吧不自觉捏紧手机，走入客厅朝着顾洪楠淡淡点头，语气里带着难以忽视的疏离：“爸。”
“回来了？”顾洪楠的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顾遥坐在他身边侧躺着吃砂糖橘。顾洪楠注意到，伸手拿了几个也开始剥。
顾礼也不想再尴尬下去，“嗯”了一声就回到了房间。
家里三个房间，她一个，顾遥一个，父母一个。
嗯，所幸，房间里没什么变化，只要不像上一次小表妹来抢了不少东西走，她都还能接受。
家里的电脑有些老旧，顾礼从双肩包里抱出新买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准备把老电脑上的东西转存在新的这一台上。电脑刚打开，就是她小时候的非主流自拍。
年轻误事啊！
顾礼尽量降低照片的存在感，就遇到了另一个问题。电脑上的“请输入密码”迫使她不得不到处翻找曾经的密码本。
很棒，没找到。
她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开始输入：
【gl1128】……【密码错误！】
嗯？不是吗？脑子里一个想法一闪而过，顾礼又满怀期望的开始输入：
【gy0204】……【密码错误！】
顾礼：“……”
嗯？怎么又错了？
电脑只有三次输入机会，一旦三次都密码错误，电脑就会自动锁定。顾礼不得已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密码。
难道……真的是……?
顾礼的手微微颤抖：【11280601】……【密码正确！】
【欢迎回来！】
顾礼心里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样，不算难受但总有些不自在。这终究是她心里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操纵着鼠标，点开电脑文件夹，里面只有两个小文件夹。
顾礼先是点开“小月亮”，里面都是她小时候的一些照片。顾礼去笔盒里放出U盘，存入。下一个文件夹的名字是“star”，顾礼暗讽自己的不争气，点开。
里面的照片数量是“小月亮”的数量的两倍多，都是顾礼偷拍的林愿，其中不乏几张一起出去聚餐的大合照。
顾礼随意点开一张，上面的她表面笑得很开心，眼神却像黏在林愿身上了一样，被其中一张照片抓拍下来。她装作没注意到，看向了下一张。
这一张照片她就很正常的看镜头了，不正常的是林愿。
林愿站在合照的最后一排，向着她的地方微微低头，看表情像是在尽力掩饰开心。
顾礼听到了盘子碰撞的声音，麻溜地存好照片，面对着镜子里的镜子深吸一口气，才开门走到饭桌前。
顾遥已经开始夹菜了，顾洪楠也帮她打了一碗鸡汤。
鸡汤本来就是前一天剩下的，再这么一弄，留给顾礼的少之又少。或许这对其他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小事，但顾礼还是有点不舒服——从小到大都这样。
顾礼从李芸那结果饭碗，自觉坐在顾洪楠对面，离他远一点。
好吧，就算是她自己矫情。
李芸充当着和事佬：“礼礼和遥遥都回来了啊，等妈明晚好好做一顿吃的。”
“好啊！”顾遥顾不上嘴里还含着没完全咽下去的饭，说话时还被呛了一下，李芸和顾洪楠连忙着急地看着她。
顾遥小时候是和外婆生活在一块，父母二人也就过去吃晚饭的时候能和她见一面。不同于顾遥，是二人从小带大的，自然也就更亲热些。
顾礼在记忆里，四人一起出去，顾遥乖巧地站在两人之间，她自己戴着耳机默默跟在后面。
她看着对面的三人，大口往嘴里塞米饭，抢先把碗筷放到了厨房，擦擦嘴就回了房间。
顾礼把剩余的精力都浇灌到了剧本中，就连□□联也是顾遥三人一起去的。他们走了之后，顾礼才走到客厅，看了看四周，搬下一盆橘子树苗放到身前。
她走了几个月，小树苗倒是长高了不少，顾礼看着心里也高兴。她随意地擦了擦手，从盆栽的泥土里翻出一个小首饰盒。首饰盒用一层塑料膜抱着，所以浇水的时候它还能保持干燥。
顾礼先是拿着首饰盒用清水冲洗，才去把盆栽放回原位。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首饰盒，里面的东西做工粗糙，看出来不是流水线生产的产品，反而是由人一点一点地打磨而成。顾礼看着眼前的月亮手链，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
那次也是过年，她初三，心血来潮地跑去首饰店，从头开始学起，最终做了个还算看得过去的星星项链送给他。
不过给他的时候，她仿佛感觉不到对面人的情绪，摸不清楚是厌烦还是喜欢，害得她担忧了好一阵。不过，她临近开学前，他拿着面前的首饰盒来找她，对她表示了感谢。
她当时想，喂，我想要的又不是谢谢好吧？
林愿当做看不出来她脸上的不开心，还是笑着把首饰盒递给她，美其名曰“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个时候距离她向他表白已经有半年了，他当初就明确表示过还是做朋友比较好。顾礼自认为乘胜追击，就有可能拿下他，毕竟他对她还挺不错的。
但其实也只是师兄对学妹的关系而已。
后来他走了，她就把手链带着首饰盒埋在花盆里，埋下了橘子树的种子。
或许是又一次见到他，顾礼及时遏制住心里的胡思乱想，啪一下关上了首饰盒，丢进双肩包里，坐下开始剧本创作。
但大脑一团乱麻是怎么回事？
虽然没人，可顾礼还是鬼鬼祟祟地把首饰盒拿出来，把手链戴上，看起来还不错。
嗯对，就当个青春的纪念品吧。
顾礼自我安慰，目光又落在了电脑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