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驰骛

7、第 7 章

　　魏箴在接到电话时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随便答应下来，转身上楼。

　　一直到凌晨一点，他从密室出来，才换了身衣服出门。

　　见到姜芫的时候，他呼吸停滞了几秒。

　　她坐在商场门口的长椅上，蜷缩成一团。

　　“……”

　　“对不起……”

　　姜芫抬头，魏箴看到她嘴唇已经冻得没颜色了。

　　“……能走吗？”

　　她点点头，从长椅上下来，跟着魏箴上车。

　　车里有她几个小时前放在后座的袋子，她拿出里面的钱包，朝内后视镜晃了晃，“我没带钱包……对不起。”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姜芫在外面冻太久，一直到下车回家都没缓过来。

　　一路上魏箴没理过她一句，她心底也有些怨气，碰过壁之后便不坚持搭话。姜芫没换衣服，甚至连脸都没洗，草草地刷了个牙之后倒头就睡。

　　果不其然，她发烧了。

　　剧烈地腹痛伴随着头晕恶心，姜芫甚至没有起床的力气。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经历过经期的不适。现在她开始后悔把姜母的话当耳旁风。

　　昨天只喝了一碗粥，今天她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况且魏箴还生着她的气，不可能给她准备午饭。

　　她想起昨天中午那盒冰糖，她看了看床头柜，果然还在原处没动过。她拿了一块含在嘴里。

　　冰糖的甜味瞬间扩散到舌根，不过姜芫觉得依旧没有什么用。

　　她越想越委屈。

　　昨天晚上，姜芫等了很久才找到一个面善的路人，她跟那人借了手机，给自己的号码打过去。

　　“魏箴？”
　　那边安静了一会才开口，“…你是谁？”
　　“我是姜芫，那个手机是我的。”

　　她原本以为会是魏箴接电话，没想到是个女声。她也懒得去纠结为什么自己的手机不在魏箴那，飞快的给对方解释了几句，对方答应转告魏箴让他去商场接她。

　　她对魏箴来接她没什么把握，可又怕魏箴来了她不在，所以一直坐在长椅上等到凌晨。

　　她也想过报警，但转念一想报警之后好像更麻烦，天寒地冻的，可能她还没找到警察局就被冻死了。

　　叹了口气，姜芫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再次入睡，但小腹剧烈地疼痛导致她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天知道她这个时候有多想看见魏箴。

　　她也尝试喊过魏箴，但根本没用，后果只是嗓子更干更难受。

　　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脑袋里却走马灯似的开始播放她这短短的一辈子。

　　“妈的，我不想死。”

　　魏箴知道，越来越多的事正往他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

　　就比如现在。

　　他几次敲门无果后便自己推开姜芫的卧室门。

　　对于这种事他也懒得去跟她理论，事实上，她几乎没有能听见敲门声的时候。

　　进门后，他就看见她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额头上的细汗甚至打湿了周围的头发。

　　哦，这是又生病了。

　　刚想转身离开，姜芫就睁开眼。

　　“魏箴。”姜芫抬了抬眼皮。

　　迷茫中带着些感激的眼神让他怀疑姜芫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你不是学武术的吗，怎么体质这么差。”

　　“你不是杀手吗，怎么不杀了我？”姜芫眨眨眼，“不会被我迷住了吧？”

　　按照平时，姜芫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被枪抵住脑袋，或者是被手扼住脖子。

　　做好准备后，她信心满满地仰头看向魏箴。

　　没想到他只是用手背触了一下姜芫的额头。

　　“本来想带你去跟个任务，刘毅行不在一时间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魏箴抿了下嘴，“用去医院吗？”

　　姜芫花了点时间理解了一下这段话，摇了摇头。
　　“不用，但应该得买点药。”

　　魏箴应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姜芫，“自己点吧。”

　　姜芫不可思议般接过，拿着手机正正反反来回看。

　　“你不怕我报警了？”

　　魏箴盯着她，那眼神似乎能把她看穿，“那你昨晚为什么不报警？”

　　她不说话了，缩了缩脖子，把头转向一边。

　　因为她的确想过报警。

　　姜芫清了清嗓子，用手机点了药，犹豫了一下又顺带点了份麻辣烫，“你刚才说，要带我去干嘛？”

　　魏箴面不改色点了支烟，眼神并未落在姜芫身上。

　　他没回答，转身就离开房间。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水。

　　姜芫自然是很感激，但转念一想，把她弄生病的不也是他？

　　她从床上起身，一口气喝了一整杯水。水是温的，喝下去后腹部的不适减轻了很多。

　　“没什么，就当我没提过。”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姜芫知道他是在回答自己刚刚的提问。

　　姜芫扬眉，从外卖软件退出去，然后装作漫不经心点开社交软件，一边翻看记录，一边笑着，“不着急吗，如果不着急的话等我稍微好点再跟你去。”

　　魏箴听这话像是听笑话一般，他叼着烟，嘴角却忍不住抽搐。

　　另一边的姜芫根本没看见他的笑意，她正认真翻看着“自己”与许淼的聊天记录。

　　“的确能看出来是在用心学我说话，但我根本不会跟许淼说‘我去洗澡了’这种小事。”

　　“那不是我聊的，”魏箴把烟头熄在烟灰缸里，“我没那么闲。”

　　姜芫点点头，“我知道不是你，是昨天接我电话的那个人吧。”

　　“你怎么这么喜欢套我话。”

　　姜芫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普通的聊天吗。”

　　“等过两天吧，等我找到能接替刘毅行的人。”

　　“那……刘毅行的家里人不报警吗？”

　　“他没有家里人，但是等开学了学校那边应该就会知道，这几天得替他办休学。”

　　“他还在上学？”

　　“研究生。”

　　“哦……怪不得。那——”

　　“话太多了，你。”

　　“……我还是病人呢，再说，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不报警，也不讲给别人听。”

　　“嗯。”

　　“还有昨晚，对不起。”

　　“嗯，那你哪错了。”

　　“……”

　　说实话，姜芫真不知道自己哪错了。

　　她回忆昨晚，魏箴走之前自己说了什么话，她有点忘记了。

　　“啊，我知道了！我说你眼光差。”
　　她拍了一下被子，猛的抬头看向魏箴。

　　“嗯。”

　　“她是你……？”

　　魏箴顿了顿，“跟你没关系。我出去一会，你自己接外卖吧。”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姜芫等魏箴走了之后重新躺回床上，虽然现在还是有些难受，但总比刚睡醒时的状态好多了。

　　魏箴今天一早就去女人那把手机拿了回来。
　　女人算是为数不多知道魏箴秘密的人，她让魏箴坐下，劝了魏箴许久。

　　今天凌晨见到姜芫的时候，他的脾气已经消了大半。就算姜芫再怎么口无遮拦，也不过只是个学生，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同她发那么大的火，甚至没注意到她没带钱包。

　　“魏箴，她还是有嫌疑。”
　　“不可能。”
　　女人叹了一口气，“你就不怕她报警，最后把你搭进去？”
　　“如果她想报警，为什么昨晚会打给你？”
　　“……但是。”
　　“我决定了。”

　　女人还未说完的话被魏箴打断，她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他也不会听。
　　她回房间拿出姜芫那部套着粉色手机壳的手机，递给魏箴。
　　“那你就这么放她走？”
　　“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恐怕要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