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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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芫喜滋滋看着手机上的入账提示，十万元整。
这相当于她可以终于休息一段时间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由于前段时间跟了一个综艺节目的拍摄，每天早出晚归，没时间睡觉也没时间护肤，眼下的黑眼圈重的不行。
她打开柜子，想找出几个月前买的眼霜，却看见一个小箱子。说是箱子似乎有些过了，那只是个很旧的盒子。
打开盒子的瞬间，她呼吸都慢了半拍。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换的手机？两年前？还是三年前？
不重要了，那次她好像是想彻底与过去告别，连一直用的电话卡都没拔，每个月按时扣话费，可她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手机。
她把手机充上电，长按开机键。
开机的一瞬间，信息如洪水一样一股脑涌进来。几年的时间没用过这部手机，垃圾短信早就堆积成山。
她一条一条翻着，最后停留在一条来自一年多前的信息。
呼吸一滞。
姜芫请了年假，随便收拾了点行李，乘高铁去到那个五百公里外的城市。
没想到，十多年后的再次相遇，会如此随意。
姜芫推开虚掩着的门，狭窄拥挤的屋子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灰尘味。
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那个她曾经日夜思念的男人，正坐在地板上捧着泡面。
魏箴此刻也抬起头看他，两人相顾无言。
魏箴的头发似乎很久没打理过，肆无忌惮地生长着。他眼下的乌青即便是在昏暗的屋子里也能看的十分清楚。
他变化太大了。
姜芫首先红了眼眶，好像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在这一瞬间被释放。
男人默默咽下嘴里的泡面，语气有点不悦，“你来干什么。”
她忍着眼泪，“别不知好歹，我请了假过来的。”
男人不吃她这一套，紧紧皱着眉头，“谁告诉你的？刘毅行？”
“我很想你。魏箴。”
他不说话了，一直盯着姜芫。
那个青春洋溢的公主如今已经有些女王的样子，她穿着整齐，脸上带着自信和不容置疑。
她不属于这。就像最开始一样。
他再次下逐客令：“滚。”
“十七年了，魏箴。”
魏箴起身，慢慢朝姜芫走。
他比姜芫高不少，身材也很壮实。他走到姜芫面前的那一刻，姜芫甚至有些压迫感。
“我让你滚。”
“如果我说不呢？难不成你要打我？”
“你没点正事干？”
姜芫抱住魏箴，“追你不能算正事吗。”
魏箴用力推开她，“你怎么就这么自信我还会喜欢你？”
她突然很难过。
是啊，十七年了。她凭什么保证魏箴还会喜欢她呢？
姜芫愣在原地，眼泪根本止不住，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哭完赶紧走。”
魏箴摸出一包烟点燃。
“魏箴，我没同意分手，”她仍然站在原地没动，“你不能绿我。”
“老子绿你？”魏箴突然笑了，姜芫看到他嘴角淡淡的法令纹，“姜芫，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说会娶我，会带我见你爸妈。”
魏箴垂下眼皮，“我爸去世了。”
姜芫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咬牙，垫脚亲了亲魏箴的脸。
“你他妈的……”
“我三十六了，魏箴。你缺席了我十七年的生活。”
“嗯。”
“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补偿你剩下的几个十七年。”
魏箴这次没拒绝姜芫，他捻灭烟头，“你就这么来了？晚上住哪？”
姜芫绕过魏箴往屋里走，唯一能称作“床”的东西就是墙角中折叠起来的行军床。
这确实没有她能住的地方。
“跟我住酒店去。”
“……”
魏箴所在的地方离市区非常远，周围连大型商场都没有，更别提好一点的酒店了。
姜芫用地图导航了半天，才跟魏箴走到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连锁酒店。
八十九块钱一个晚上，姜芫从没住过这么便宜的酒店。
她刚想拿出手机付钱，魏箴就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递了过去。
那一百块钱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泡过后又晾干。
她抬头看着魏箴。
“老子没穷到要女人花钱。”
姜芫笑了，她拿起房卡，跟着魏箴上楼。
如果不看厕所瓷砖缝的话，房间还勉强算是干净。姜芫脱掉鞋坐在床上，“答应我。”
魏箴坐在另一张床上，问她：“答应什么？”
“跟我在一起。”
“公主，你不是说你没答应分手？”
姜芫吻上魏箴的嘴唇，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一次吧。”
姜芫奔波了一天，累得半死，不到九点俩人就躺在床上互道了晚安。
姜芫虽然困得眼皮打架，但根本不敢睡，硬生生挺到凌晨。
她背对着魏箴的方向躺着，魏箴看不见她到底是不是睡着了。
他轻声问：“姜芫，你睡了吗。”
姜芫醒着，没回答他。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困意一扫而空。
魏箴见她没回答，起身穿好了衣服。
“你要走，是吗，”姜芫等他穿完衣服，转过身，“又要扔下我一个人，去不知道在哪的地方，让我等一个又一个十七年，是吗？”
魏箴猜到她其实没睡，但如果不现在走的话，他怕又会控制不出自己的感情。
“姜芫，你听我说，”魏箴叹了口气，“我经常看到你，在电视上。你是炙手可热的制作人，还跟无数优秀且比我年轻的男人是好朋友，你懂我意思吗。”
“所以呢？这就可以随便把我推给其他人？你凭什么对我的选择指手画脚？”
“我是罪犯，姜芫，我不是普通人。”
“谁他妈管那些没用的。我手里的钱足够用到下辈子了。我活了三十多个年头，一半时间学习，一半时间工作，唯独恋爱的时间最短。”
“……”
“我都替你走了那么多步了，你就不能朝我迈一步吗。为什么总把我朝远方向推……”
魏箴心里升起烦躁，“你想好了。”
“我他妈想了十七年了。”
次月，魏箴带着姜芫回了S市。实现了他当年对姜芫作出的允诺——魏母如今仍独自住在老城区。
十七年前，魏箴入狱的消息在老城区不胫而走，魏父魏母几乎所有的朋友都对他们敬而远之。他们每天进出家门都得忍受那些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对他们的指指点点。
魏父在他入狱的第五个年头去世。
魏父去世后，魏母去监狱探望魏箴。她没和魏箴提起魏父去世，但魏箴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出狱时是刘毅行带着魏母接的他。魏箴问魏母，要不要从老城区搬出来。
“跟你？你养的了我？”魏母语气里满是讽刺，“你爸说了，让你管好你自己。”
他也没坚持。
刘毅行开车带他们去了陵园，魏箴在魏父墓碑前放了一束花和一提白酒。
他自己打开一瓶，每喝一口就往墓碑上浇一口，“爸，抱歉。”
直到所有酒瓶都空了，他才离开。
他一直不敢回老城区，他怕魏母又被人说闲话。所以这次带姜芫回去，他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和姜芫晚上十点钟到达老城区。老城区的路灯年久失修，他们摸着黑走到魏母家门口。
魏母提前收到消息，冷着脸给他俩开了门。
看到姜芫的那一刻，她有点震惊。
“阿姨好，我叫姜芫。”
魏箴没说话，低着头给姜芫找拖鞋。最后终于从鞋柜里翻出一双鞋面裂得不成样子的拖鞋。
魏箴把这双拖鞋穿在自己脚上，把自己脚上的那双换下来踢给姜芫，“你穿我的吧，我穿我爸这双。”
“噢，好。”
姜芫为了给魏母留下个知性的印象，特意穿了平时不会穿的高帮靴子。
她把靴子换下来放在一旁，随后踩进面前那双魏箴换来的拖鞋里。
魏母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姜芫啊，魏箴也没告诉我你来，阿姨没准备什么吃的……”
“没事的阿姨，我和魏箴来的路上吃过了。”
魏箴淡淡地看了一眼姜芫。
他们在候车室等车等了两个小时，又坐了三小时火车赶过来，中途几乎是滴水未进。
他顺着姜芫的话说下去，“嗯，我们吃过了。”
魏母给姜芫倒了杯水，把魏箴扯到一边，“你怎么不跟我说？她是谁？”
魏箴忙着翻冰箱，“不是跟你说过了。”
“什么时候说——”魏母睁大眼睛，“她还是十几年前那个？怪不得这个名我有点耳熟。”
“嗯。”
魏箴找出两个苹果，用水龙头洗了洗，走出厨房。
他给了姜芫一个大点的，自己拿着另一个小的啃。
姜芫接过来，“谢谢。”
“姜芫，阿姨有话跟你说。”
姜芫抬头看了眼魏母，又把那个苹果塞回魏箴手里，“帮我拿着。”
魏母带她进了卧室，锁上门。
“姜芫啊，阿姨不是不喜欢你。但是…你知道魏箴……”
姜芫轻声道：“我知道，阿姨。”
“那小子是不是一直缠着你？你跟阿姨说实话。”
“阿姨，是我缠着他。”
魏母怔了，连她这个妈都接受不了魏箴的行为，姜芫居然接受了？
隔天，三个人一起去了魏父的陵园。
姜芫朝墓碑举了一躬，“叔叔，我来晚了。”
魏母站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魏箴递给她一张卫生纸。
魏母没接，死死瞪着魏箴，“你要是再做什么混账事，就别认我这个妈。”
魏箴苦笑一下，答应了。
他轻轻搂着姜芫，俩人一起站在墓碑前。
“爸，儿媳妇给你带来了。嫌晚也没办法，你儿子确实没本事。”
姜芫白他一眼，阴阳怪气道：“你还没本事？你多大本事啊。”
魏箴扬起嘴角，把她搂得更紧，“那你嫁给我，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本事。”
“……”姜芫定定地看着魏父的遗像，“那我就答应他了，爸。”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