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驰骛

22、尾声

　　姜芫气呼呼地上楼。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魏箴也跟着他上来了，“你睡沙发。”
　　魏箴欲哭无泪，“我好歹也是客人。”

　　“哦？”姜芫用手托着下巴，假装思考，“我怎么记得……碰见你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是在沙发上睡的呀？”
　　魏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怎么今天总翻旧账？”

　　最后姜芫还是没狠下心把魏箴赶去沙发上睡，但整个房子除了她自己的卧室，其他的房间都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
　　姜芫对着枕套的选择犯难，抉择了半天还是挑了个中规中矩的纯色枕套。

　　姜芫把枕头塞进枕套里，抱着进了卧室。

　　魏箴还在门口站着。

　　姜芫把枕头随手放在床上，又看向站在门口的魏箴，“你不是说不想睡沙发？”

　　“……客房就行。”

　　“没有时间给你打扫了，凑合一晚上吧。”
　　姜芫拍了拍床角，示意他进来。

　　他倚在门框上笑，“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怕我。”

　　姜芫也笑了，“怕，太怕了。那你找个落灰的客房睡吧。”

　　这张争论最后也没分出来个胜负。
　　不过魏箴没去客房睡，姜芫觉得自己能勉强算险胜。

　　魏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没完全干，姜芫想用吹风机给他吹干，魏箴拒绝了。
　　为了防止头发打湿枕头，魏箴靠在床头看邮件。

　　“你最近怎么样？”姜芫见魏箴迟迟不说话，于是随口一问。

　　她很想魏箴，即便两人几乎每天都会给对方发消息，但毕竟不是见面。

　　姜芫从未谈过异地恋，最远的距离也不过是同一个学校的不同年级。

　　魏箴捏了捏姜芫的手，“挺好的。”

　　“哦。”
　　姜芫把手从魏箴手里抽出来。
　　一个多月没见面，还无所谓一样说自己挺好的。这放谁身上谁都生气。

　　魏箴当然听得出来她有些生气，“只是有点不习惯。”

　　她来了兴致，冷着脸仰头问他：“怎么不习惯？”

　　魏箴没有立刻回答，给姜芫掖了掖被子，略显无奈地开口：“姜芫，你知道的，我不太会说这种话。”

　　“好吧。”
　　姜芫本来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既然魏箴都这么说了，她打算顺他的意，结束这个话题。

　　“但是，”魏箴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可以为你破一次例——我很不习惯你不在我身边，有的时候，会想你想到失眠。”

　　姜芫完全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坦诚，她有些错愕，抬手摸了摸魏箴的额头，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

　　他抓住姜芫的手放回被子里，“睡觉吧。”

　　姜芫一觉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是周六，不需要上学，姜芫仍迎着清晨的光晕起身。

　　魏箴还躺在她身边，这让她安心不少。

　　“醒了？”

　　“嗯。”

　　“十点的航班，在此之前得把那辆车还了。”

　　姜芫把身子往他身边挪了挪，用手臂环着他，“这么早呀……连一起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有倒是有，但只能出去吃。”

　　姜芫一口答应下来。
　　她也没有要魏箴在家里做饭的意思，他又不是自己的仆人，哪有人家大老远过来还要人家照顾自己的道理。

　　他们走进一家早餐店。
　　早餐店开在天桥下，从外面看似乎有些年头了。店是一对夫妇开的，见他们一进来，女人立马放下手头工作招呼。

　　姜芫点了碗皮蛋瘦肉粥，魏箴点了份小笼包。

　　姜芫带着魏箴走到一个桌子前坐下，“这家店我以前还挺常来的。”

　　“挺好的。”

　　“我以为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

　　魏箴被逗笑了，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姜芫的勺子里，“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天天去餐厅吃饭的。”

　　姜芫咬了一口勺子上的小笼包，耸耸肩。

　　“倒是你让我有点意外，公主不都是家里雇厨师的？”

　　“我不是公主。”

　　姜芫不喜欢被叫成公主，这个叫法总让她感觉是被疏离的。
　　她跟魏箴之间，不该有这种条条框框隔着。

　　还完车后，他们打车去了机场。

　　姜芫没下车，直接让师傅开回去。

　　魏箴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来过，姜芫确实清静，能收起心好好上学。
　　姜芫班里学习氛围还算浓，再加上她当年的底子好，所以在年级上拿个前五不是问题。

　　二中的美术生占一半，其他几个专业加起来占另外一半。

　　姜芫班里有四个美术生，只有自己和后桌那个女生学编导。

　　她问那女生：“为什么咱学校美术生这么多？”

　　那女生嚼着口香糖，“听说以前校长是美术学院毕业的，宗旨是让每个学美术的学生都有学上，对美术生扩招。久而久之就有这个传统了。”

　　姜芫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学美术？”

　　“学过，没这天赋。我妈说学编导也行，走联考至少能上个大学，不至于上大专。”

　　“噢……”

　　她后来也问过学校里其他人，没有哪个是真的喜欢才来学的，无非就是，学这东西高考能轻松一点。

　　她有点失望，编辑了一条消息给魏箴发过去。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不用在意其他人，你喜欢就行】

　　她把手机按灭，放在桌子上。
　　宿舍里其他人都在午休，姜芫不想打扰她们，蹑手蹑脚走出宿舍楼。

　　学校里栽了很多树，有阳光普照万物复苏的迹象。

　　她进小卖铺里买了瓶水，小卖部阿姨留住她聊了会天。

　　小卖部里电风扇嗡嗡作响，手里的冰水紧紧贴在手心，瓶身上不停有水珠滴落。

　　姜芫原本烦躁的心安定下来。

　　反正已经做出决定了，无论结果是什么样的，姜芫都不后悔。

　　姜芫离开小卖部，往教学楼走。

　　路过美术班的时候，姜芫停下来欣赏了一会儿他们贴在班外的画。
　　大多是素描，姜芫也看不出来画的好不好。
　　她慢慢往前走，目光停在一副水彩上。

　　画上是一只兔子，毛发层理清晰，颜色搭配合理。
　　姜芫看了一圈下来，这是唯一一副水彩画。

　　她一下子就想到小兔。她也许不是最扎眼的，但一定是独特的。

　　听许淼说，小兔来B城找过她几次，俩人进展飞快。姜芫也挺想小兔，但小兔也不是来找她的，没必要去人家面前讨嫌。

　　B城从五月中旬就开始热，到了六月基本上可以全天穿短袖。
　　二中是高考考场，从每年六月五号开始，学校要清空所有东西准备考场，所以姜芫有个不短的假期。

　　魏箴发消息说自己会在B城附近谈个生意，有空的话也许能去B城找姜芫待一天。
　　她点头答应。

　　魏箴确实说到做到，他跟姜芫说完的第二天就出现在姜芫面前。

　　他今天穿的特别正式，姜芫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拉去坐在会议室里开会。

　　“生日快乐。”

　　姜芫接过礼物，打开一看，是张银行卡。她举着卡问：“什么意思？”

　　“这是目前为止，锦绣的营业额。”

　　姜芫把卡递回去，“我不缺钱。”

　　“你不是说，锦绣以后要归你吗。”

　　姜芫想了想，好像几个月前她是跟魏箴说过这样的话。具体是什么来着——哦，婚后让魏箴把锦绣给她。
　　魏箴能记住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她特别高兴，但还是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好吧，那我勉强收下了。”

　　开心肯定是开心，但装一装还是有必要的。

　　“嗯。”

　　“不过，我生日其实不在这天。”

　　魏箴愣了。

　　“我生日登记的时候登早了几个月，可能是我爸妈为了让我早点上学吧。”

　　“怪不得，”魏箴将她揉进怀里，“我之前看你身份证上的日期就是今天。”

　　“我不介意你一年送两份礼物。”

　　“那你生日具体是哪天？”

　　“十月十五号。”

　　魏箴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姜芫喜滋滋地把那张银行卡放进抽屉里，“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