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驰骛

20、第 20 章

　　姜芫和许淼都在茶室里吃了些糕点，所以出来的时候俩人都不觉得饿。

　　许淼提议走回去。

　　姜芫看了一眼堵到水泄不通的马路，立刻就答应了。
　　现在这个时间大概是普通白领下班的日子，马路上挤着不少可以说是平价的车。

　　姜芫高中一毕业就被许淼拉着一起去考了驾照，如同她的人生一样，考试一帆风顺，四个科目都是一把过。

　　许淼一开始还有些顾虑，姜芫父母死于交通事故，她害怕姜芫对开车或者坐车产生抵触。
　　她小心翼翼和姜芫提出考驾照的事，姜芫却很快就答应了。

　　许淼父亲在许淼考下驾照当天就给她买了台车，许淼特别喜欢，扬言上大学之后要每天开车去。

　　提车当天，是许淼父亲带着许淼和姜芫一起去的。趁着许父签合同，许淼带着姜芫逛了一圈。
　　“小芫，你不想买一辆自己的车？”
　　“你以为买车跟去街边买份烤冷面一样简单啊。”

　　姜芫声音不小，逗笑了周围不少人，甚至还有个销售顾问鼓励姜芫以后毕业了要努力工作，争取早点买上车。

　　只有许淼知道，姜芫根本不差买车钱。

　　姜芫依旧没买属于自己的车。

　　除了在交通事故中报废的那辆，姜父还给她留下了两辆车，但她除了每两年一次的车检之外再也没开过这两辆车。

　　不开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是觉得自己的车技实在太差，开上路后磕了碰了的很麻烦，二是觉得自己开车没有坐出租车舒服。
　　她认为自己至今没有把这两台车卖出去是因为这是父亲留给她为数不多的“回忆”，不然她会直接把这两个“大型铁架”搬上二手车交易市场。

　　至于为什么说那两辆车是回忆，大概是姜父在姜芫高中时偶尔开车带姜芫请假出去玩，这是为数不多父女俩单独相处的时间。

　　在姜芫和许淼的关系中，一直是姜芫话比较多。就像大部分人眼里美好的友谊应该是互补的，她和许淼一个沉默寡言，一个热情好动。
　　但今天似乎反了过来。
　　从刚决定要走路回去到现在，许淼的嘴就没停过。

　　姜芫仔细听了几句，几乎全都跟小兔有关。

　　“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可能有点吧。”

　　她看着许淼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天渐暗的原因，里面竟饱含真诚。

　　要知道，许淼和小兔只见了一面，不到四个小时。

　　“你知道她已经二十八了吗。”
　　“别说二十八了，八十八我也喜欢。”
　　“……”

　　姜芫猜不透许淼，索性任由她去了。

　　她回酒店就把许淼对小兔有点意思的事告诉小兔了，没想到小兔那边回了个【我也正有此意】。

　　她截了张图，转手发给魏箴，配文【在意年龄的只有你】。
　　魏箴迟迟没给她回复，她把手机充上电，转身上床。

　　许淼知道她一向喜欢早睡，道了个晚安后继续同小兔打字聊天。

　　小兔很热情，但又不是会让人感到被冒犯的热情。

　　许淼很喜欢同小兔聊天。
　　她其实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她现在对于小兔的感觉并不强烈。

　　许淼甚至替自己找好了借口——迫切想从上一段以失败告终的恋爱中走出来。

　　她有时很羡慕姜芫，姜芫从每一段恋爱中抽离的时候都平淡冷静，好像对她来说，恋爱真的只是生活的调味品，可有可无。
　　姜芫永远不会为一段感情的失败难过超过三个小时，因为她永远觉得她很快能遇见新的人，然后再全身心投入到新一段感情中。

　　她们在s市一共待了五天，离开的那天，小兔和魏箴去机场送她们。

　　姜芫和许淼在酒店吃完饭，魏箴和小兔就开车到了楼下。
　　小兔坐在副驾驶，朝俩人招手，“在这在这！姜芫！淼淼！”

　　魏箴见俩人走近，下车替她们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中。
　　许淼仍旧不知道俩人的事，凑近姜芫耳边，“这是谁啊。”
　　“……小兔的朋友，我跟他见过几次。”
　　“噢。”

　　魏箴先放了许淼的行李，姜芫让她去车上等着，许淼点了点头，理解为“姜芫在给她和小兔制造独处的机会”，上了车。
　　车外只剩下姜芫和魏箴。

　　“谢谢你，男朋友。”

　　“不用客气，小兔的朋友。”

　　姜芫还想说点什么，但被魏箴一句话打断。
　　“上车吧，今天冷。”

　　她瘪瘪嘴，跟在魏箴身后上了车。

　　酒店离机场很近，再加上姜芫有意让许淼和小兔多说几句话，所以一路上魏箴都没开口。

　　小兔在机场给了姜芫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扑过去给了许淼一个拥抱。
　　“等你们放假，我去找你们！”

　　期间，魏箴一直没下车，默默在车里抽烟。

　　姜芫偷偷看了他几次，他仍然没有下车。
　　最后，姜芫走过去，趴在车窗上。
　　她刻意把手链露出来，“拜拜啦男朋友，别趁我不在的时候出轨。”
　　魏箴看见那条手链，沉默片刻，“嗯。”

　　“我爱你。”

　　魏箴没有回应。

　　姜芫怕许淼起疑，顾不上纠结魏箴到底回不回答，跟许淼进了机场。

　　小兔目送她们离开，最后招了一次手，重新坐上车。

　　“别在我车上抽烟啊，味道太大了，”小兔用手扇扇空气中的烟味，发现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后自己也点上一根，“姜芫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小兔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不过我还是好奇，她怎么不让她朋友知道你俩谈恋爱。”
　　“……兔姐。”

　　其实小兔是比魏箴小的。
　　他会叫她兔姐是因为高中那会，小兔跟他打赌，如果魏箴输了就要叫她兔姐，如果小兔输了就要叫他箴哥。
　　魏箴自然不愿意管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叫姐。
　　况且他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但比赛当天，有很多小兔的朋友在旁边看热闹，魏箴有些于心不忍，他害怕小兔会丢掉面子。
　　最后他手下留情了，小兔赢了。

　　小兔当时就看出端倪，她没说出来，只是从此也开始管魏箴叫“箴哥”。

　　“不过她那个朋友，我挺喜欢的。”
　　“许淼？”
　　“嗯。而且那个女生，好像也喜欢我。”

　　魏箴一个急刹停在红绿灯前，后面有车辆不停按喇叭，“她……”
　　“也喜欢女生，”小兔笑了，“关心她朋友是不是同之前能不能先关心关心姜芫，她走的时候可不怎么开心。”
　　“……”
　　“你不会还觉得自己配不上姜芫吧。”

　　魏箴回家后洗了个澡，然后推开姜芫的房门。
　　房间已经被姜芫整理好了，曾经堆满杂物的桌子也变得空荡。
　　姜芫收拾东西之前问过魏箴，用不用把东西全部带走，魏箴说不用。
　　实际上，她根本没剩下什么。

　　床单被姜芫换回最初魏箴准备的那套，椅子和桌子也被摆回了最开始的样子。

　　如果说唯一能证明姜芫存在过的东西，那便是那盏灯。

　　魏箴记得那盏灯。
　　魏箴原本是不同意她换灯的，对魏箴来说，要是她换了一个与房间装饰格格不入的灯，简直是要命。

　　后来？
　　后来他被姜芫磨得差点失控。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有些多余。
　　姜芫眼光很好，挑了个能入魏箴眼的灯，甚至比他最初选择的那盏还要配这件房间。

　　由于这件客房从装修完就根本没人住过，魏箴也不会随便找一个不熟悉的人来打扫。所以里面带的一个小卫生间让姜芫很不满意。

　　她只用过一两次这个小卫生间，剩下的时候，她更愿意选择那间与魏箴共用的卫生间。

　　魏箴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就约了熟悉的家政公司来打扫，但就在当天，姜芫告诉他，她三天后就走了。

　　他取消了跟家政公司的预约。

　　姜芫要走了，打扫的再干净又有什么用。

　　魏箴坐在姜芫的床边，看着窗户外的梧桐树。
　　二月底，叶子已经落光了，树枝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生机。

　　魏箴对植物说不上喜欢，他几乎从来不关注路边有什么花草。
　　但这棵树，总让他想起姜芫。

　　察觉到自己有些睹物思人，魏箴按了按眉心拿出手机。
　　姜芫在不久前给他发了条信息。
　　【朕登机了】

　　他无奈地笑了，发了条语音。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又有些后悔，他长按，撤回了那条语音，然后换成文字发出去。

　　没想到姜芫秒回，【我听到了！想不到吧！】
　　【……】
　　【你也注意安全，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