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驰骛

2、第 2 章

　　姜芫万万没想到，自己为数不多的假期全都浪费在了酒店里。

　　三天，整整三天，手机不给她，门也几乎不让出——她只回过一次自己房间，把行李箱拿到了男人的屋子里。

　　但这几天也并不是毫无收获，最近几天有个墨镜男总过来和男人谈事，虽然他们谈的什么姜芫听不清，但姜芫还是知道了男人叫魏箴，墨镜男似乎是他的手下，因为墨镜男总叫他大哥。

　　姜芫有点担心魏箴之后会怎么处理她，但看样子，目前她还有点活着的价值——至少魏箴一日三餐都会叫人送吃的上来。

　　魏箴并不会主动和姜芫说话，姜芫也从与男人相处的不自在到慢慢习惯。

　　他的房间分成了主卧和次卧，他在主卧，把姜芫关到次卧。知道这间房有次卧时姜芫特别无语，明明有次卧，第一个晚上还让她睡在沙发上。

　　姜芫没手机玩，房间里唯一的电视也在主卧，但魏箴工作时不允许她出次卧，她每天唯一的乐趣是透过窗户看外面的街景。

　　一天下来，她要么睡到整个人黏黏糊糊，要么数清外面的哪棵树有多少片叶子，要么和对面屋顶上的鸟隔空喊话。

　　于是当魏箴推开她房门的时候，她正在冲着窗外的鸟扯着脖子喊。
　　“……”
　　“……”

　　“那个，你听我解释，我不是神经病！”

　　魏箴没空听她胡扯，随便扫了她一眼，“今天晚饭会有其他人给你送进来。”

　　“墨镜男？”
　　魏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脸上依旧看不出来有任何情绪。
　　三秒后，魏箴关上门走了。

　　他没锁次卧的门，或者说，他从来没锁过。几天的观察下来，姜芫能看得出他脾气虽然不好，但又不是杀人狂魔那一类型。
　　只要他说的话姜芫能乖乖遵循，那他也不会管其他的。
　　比如魏箴说不让她踏出次卧。

　　姜芫知道次卧有摄像头，不是什么微型针孔摄像头，而且那种一眼就看得到，能环顾360度的摄像头。姜芫看见的时候甚至还有点窃喜，至少魏箴不是什么变态猥琐男，没有偷窥的癖好。

　　次卧也有卫生间，所以换衣服洗漱之类的根本不用担心。

　　姜芫也想过逃跑，但当她仔细查看卫生间里的窗户时彻底放弃了在房间里逃跑的念头。这里是十二楼，一眼望下去连个能抓的地方都没有，更离谱的是，窗户从里面被钉死了，窗户外也封着铁窗，压根没有逃走的可能。

　　下午六点，像往常一样，有人敲门送饭。
　　姜芫开门，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墨镜男。墨镜男递过饭便想转身离开，姜芫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衣角。

　　“那个，我有点事想问问。”
　　墨镜男有些犹豫，姜芫见状又补了一句：“不回答也可以，我就想找人说说话。”

　　墨镜男叫刘毅行，跟着自家大哥混已经有些年头了，平常总是干什么都在一起，也养成了不少默契。但他却猜不透大哥这次是想干什么。
　　大哥没说，他就不问。
　　但不代表他不能问姜芫啊。

　　姜芫撕开快餐包装，看着里面还冒着热气的咖喱，重重叹了口气。

　　刘毅行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大哥这几天一直让他重复地买同一家的咖喱，而那些咖喱恐怕全都进了姜芫的肚子。

　　他默不作声，姜芫也暂时不想说话，她坐在凳子上就开始往嘴里塞咖喱。她确实挑食，但说实话，这家的咖喱做的很不错。

　　“明天别带咖喱了，想吃点别的，比如面食什么的……或者当地的特色菜，除了早饭外连着好几天吃咖喱，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
　　刘毅行万万没想到姜芫开口就是这么一大堆，他正想着怎么回答，姜芫又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比如“你大哥到底为什么关着我”，比如“你为什么室内也要带墨镜”，再比如“大哥打算拿她怎么办”……

　　他眨眨眼，“你真是憋坏了吧……”
　　“可不嘛……碰上你大哥我也太倒霉了。不管我说多少话他也不理我。”

　　刘毅行一听也明白了，合着大哥圈养的这小金丝雀不是什么新的小情人，似乎是目睹大哥作案现场才被抓回来的。
　　他打量了一番，的确跟大哥平时身边的女人不是同一个类型的。

　　“你跟你大哥天天待在一起也不觉得闷吗。”

　　他明明觉得自己长得还是挺凶的，尤其是戴了墨镜，走在大街上别人都会刻意移开目光。
　　可这个姜芫根本不怕他。

　　姜芫看他没回答，也不在乎，继续接着说下去：“其实啊，我觉得你大哥长得是真帅。真的。”
　　他再一次沉默。

　　刘毅行在房间里跟姜芫尬聊了两三个小时，最后刘毅行实在是口渴的不行，借口说出门买水才逃离次卧。
　　姜芫也喝完了房间里的矿泉水，所以她让刘毅行给自己也带几瓶回来。

　　他这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

　　姜芫睡醒一觉起来，口渴的感觉更加严重了。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这王八蛋，带水带哪去了。

　　心里默默骂了刘毅行一句后，姜芫下床洗了个脸。突然，门外有阵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是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刘毅行。他拎着便利店的袋子，透明的，一眼就能看到里面装着的几瓶矿泉水。
　　姜芫接过矿泉水，歪头看了一眼外面。魏箴坐在沙发上，正好侧对着她，昏暗的灯照下来，姜芫还是看清了他手臂上划的很长一条口子。
　　鲜血淋漓的，姜芫有些不忍直视。

　　“谢谢。”姜芫扔下这么一句，直接把门关上。

　　“……”
　　那里面还有我买给自己的水呢。
　　刘毅行欲哭无泪。

　　他几个小时前刚走出电梯就接到大哥的电话，叫他过去，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几个小时。
　　好不容易回来了，楼下买的水又全被姜芫拿走了。

　　姜芫把水放上桌子，突然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于是她偷偷拉开房门，“那个，刘毅行，你俩要喝水吗？”

　　魏箴冲刘毅行扬了扬下巴。
　　刘毅行点头：“姜芫，你送出来吧。”

　　于是姜芫抱着四瓶矿泉水出了房门，刚想放在桌子上，感觉腰间一凉。

　　姜芫缓缓看向腰窝，一把枪重重地抵在那里。

　　“……刚刚我看了一眼外面，刘毅行满头大汗，外套也没脱，应该是刚回来，那你们的水应该会随手放在显眼的位置上，但我记得我没看到，所以那些水应该是三个人的。”

　　魏箴轻笑一声，手里的枪更重地戳向姜芫。

　　“我大学修心理学的，所以可能……比较会察言观色吧……真的。”

　　早在抓到她的那天晚上，魏箴就找人查了她的信息。H国某top5大学心理学专业的大二学生，19岁，此次是一个人出国。唯一要好的朋友是当地公安局局长的女儿。
　　正因如此，魏箴迟迟没对她下手。

　　腰部的不适渐渐消失，她知道魏箴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说辞。姜芫松了口气，站在原地等着他下一步指令。
　　“你回房间吧。”
　　“我手机……应该没人给我发消息什么的吧。如果长时间联系不上我，我怕……”

　　魏箴拧开一瓶矿泉水，手臂上还没处理的伤口由于突然地用力渗出了更多血。
　　“哪那么多废话。”